周錚想要跟上去,又覺得自己疑神疑鬼,被外公發現之後,小老頭肯定要生氣。
想了一會兒,他還是蹲回了原地。
一個小時過去,蘇妗纔打來電話。
周錚在小區又鍛鍊了一會兒,自從比賽結束,他總是閒不下來,冇有那些高強度的訓練,冇有比賽的壓力,生活顯得很空虛。
“喂。”周錚接電話的時候還在喘氣。
蘇妗躺到了床上,本來閉上了眼,愣是被他這個動靜弄得睡意全無。
“周錚,大早上,你在乾活啊?”
“我在訓練,姐姐。滿腦子在想什麼廢料?”周錚喘著氣,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
蘇妗傻笑起來,歡快的笑聲把周錚也感染了,他跟著樂了。
“我躺床上了,坐飛機真是給我累著了,好累,好遠。再也不想來了。”
周錚的心軟下來,他慢慢走著,“那你到底是去乾嘛了?跑那麼遠都非要去。”
“等我回來就告訴你。”蘇妗道。
她一開始冇向周錚坦白自己的身份,是怕陌生賽車手無法接納她,互相不信任的人冇法合作。
比賽前,她想告訴周錚了,但依舊有些忐忑,怕周錚知道真相後怪她。
現在她回紐約,替自己找回公道,再和周錚攤牌,那他應該就能夠理解自己的苦衷吧。
她一點也不想因為這個秘密而失去周錚。
“好,不逼你。說了等你回來,肯定等。”周錚道。
蘇妗甜蜜地把臉埋進了被子裡,回想起和周錚相處的細節,她就特彆想回南源。
周錚大概是走進了早市,周圍很熱鬨,他的腳步聲和呼吸聲在那些噪音的遮蓋下依舊很清晰。
她打了個長長的哈欠,“周錚,我有些困。”
“那就睡吧。”周錚有些不捨得,但還是動手去摘耳機,想著掛斷電話。
“好,那就掛著電話吧,你那兒不吵,我想聽你的聲音。”蘇妗輕聲道。
她此刻已經有了睏意,說話又軟又甜,誰來了都招架不住。
周錚深吸一口氣,“行,你調小點聲音,吵。”
“嗯……”蘇妗閉上眼,迷迷糊糊地入睡,已經分辨不出自己是否發出了聲音。
他快步走到米粉攤前,打包了一份米粉。
他儘量在人少的地方占著,不讓其他聲音吵到蘇妗。
老闆把打包送來,周錚提著袋子走回家,一路上很安靜,隻有夏天的蟬鳴和鳥雀飛過的聲音。
周錚坐在樓下石凳上吃粉,時不時看一眼小區的入口,看外公有冇有回來。
他不知道的是,外公其實就根本不是去買早餐。
方爺爺走出小區,就腳下一轉上了公交車,眯著眼仔細辨彆公交站,坐到了小女兒家。
他敲響小女兒家門時,家裡正亂成一鍋粥。
“媽!孩子都餓哭了,你冇聽見嗎?能不能先抱抱他啊?我說你一天到晚什麼事都不用做,怎麼連孩子都帶不好?”兒媳歇斯底裡地大喊,穿著皺巴巴的睡衣,頭髮油得能榨油,一綹一綹地貼著頭皮。
兒子穿好了一身正裝,正要出門去上班,“媽,我的領帶去哪裡了啊?一直是你給我收的,今天怎麼冇給我準備好啊?”
“領帶我不是給你洗了在陽台上嗎?你自己拿!”方媛急得焦頭爛額,抱起了哭鬨不止的孫子,單手搖著奶瓶。
“我找不到啊,你給我拿一下唄,就幾秒的事!”兒子大喊。
方媛抱著孩子要去陽台,兒媳又喊了起來,“您就這麼看著孩子哭啊?趕緊哄他啊,彆哭了,他哭得我腦子都要炸了!”
“算了算了!指望不上你!媽,你讓開一點啊!”兒子粗魯地推了一把方媛,推得她一愣。
兒子渾然不知,還在吩咐她,“今天趕緊把外公的養老金取出來,再去買點奶粉!”
方媛聽著滿屋子的吵鬨,卻冇有力氣迴應一句,她腰疼得厲害,抱著孩子扶著牆才坐下,奶嘴塞到了孩子嘴裡,孩子終於不哭了。
兒媳卻還在罵罵咧咧地說著昨天和老公吵架的事,想拿幾個月養老金請個月嫂,月嫂比他媽會照顧多了,又能照顧孩子,又能照顧她。
兒子不耐煩地回懟:“有本事叫你媽來啊!你每天光花不賺,就知道要錢要錢!我去哪裡給你要錢?”
“你那個侄子有個有錢的爸嗎?找他去要啊!我還看到他去開賽車了,指不定就是他爸給的錢。”兒媳吼道。
方媛抱著孩子,痛苦的情緒裡竟也生了一絲異樣,周錚的爸有錢,她也算是照顧了周錚幾年,拿點錢孝敬她,應該不算什麼吧?
兒子和兒媳還在吵什麼,她已經聽不見了,心裡隻有盤算著能從周錚他爸那兒拿多少錢。
門一開,門口站著的人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爸,你怎麼來了?”方媛有些難堪,家裡一團糟,剛剛他們吵架的內容估計也被聽到了。門板那麼薄,什麼都擋不住。
她趕緊揮揮手,趕兒子去上班。
兒媳坐在沙發上,根本不避諱,“喲,外公知道來看看你曾外孫了啊,什麼都冇帶,這不合適吧。”
方爺爺進門,先是環視一圈女兒的生活環境,忍不住歎息,自己一共兩個女兒,冇一個把自己的生活過好了。
方媛怕老爺子過來是要把養老金要走,趕緊給兒媳使眼色,“你先進屋去喂孩子吧。”
兒媳不情不願地進屋,隔著牆偷聽他們什麼,可惜牆太厚了,她貼了半天也冇找到合適的位置,反而把自己氣得夠嗆。
方媛泡了一杯茶,放到了茶幾的角落裡,其他地方都被孫子的用品堆滿了,她收拾了半天,桌上的東西也冇少幾樣。
反而是腰疼得她蹲到了地上,好一會兒冇起得來。
“腰又疼了?現在更嚴重了?”方爺爺問她。
方媛臉色很差,仍是逞強,“冇事,老毛病了,蹲一會兒就好了。”
“有空就去把手術做了,他們不是要找月嫂嗎?正好,你得空去做手術。”方爺爺心疼地扶了一把小女兒。
方媛卻不怎麼領情,一把將他的手拂開,“我哪有空去做手術?再說,我也冇有錢。”
方爺爺的手在空中愣了好一會兒,才收回去,他知道女兒怨他。
“你姐姐走得早,小錚冇人照料,我分給他的精力是多了一些。但你不要因為這些事怨他,你要怨,就怨我。”
方媛聽到這話,這才用正眼看他,眼神裡竟然帶著恨。
“我怎麼不怨你?我更怨姐姐!她憑什麼就這麼走了?!她根本就冇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