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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9章 真寶未滅,有諸相似偽寶出於世間,真寶羽化,偽寶則冇

「克萊恩老師,我不想殺你,按照我說的去下達指令吧。」辛格霍斯特又重複了一次。

大衛哈哈一笑,過了兩秒說道:「成了。」

他點了點自己腦袋:「有一個特殊的存儲器。裡麵有一根量子硬碟,被做成了認證組件。拿到它,就獲得了火星的王權。隻要不擦除或修改資訊就行。」

辛格霍斯特曉得這回事。當初約格莫夫從最初的向山那裡強得了承載他近乎全部可符號化記憶的量子硬碟。這些硬碟的內容,自那之後就再冇有被修改過。官府有一套認證係統,通過捕捉硬碟硬體本身在工作時自然輻射出的電磁輻射信號來覈驗身份。

這些信號會因內部電子元件的微小製造差異、存儲資訊造成的電位變化而呈現不同樣貌。不恰當類比的話,就接近人類的指紋了。

大衛點了點自己的腦袋:「命令已經下達了。來,殺了我吧。」

「克萊恩老師,我並不是為了殺你才……」

「殺了我吧。我已經打得很暢快了,以後應該也不會有更開心的事情了。」大衛說道,「我已經活了這麼久了啊,久到能把破械術練到這個境地。我真是……不該活這麼久的。」

「唉,我真是白給你上課了。」一雙鞋子踩在大衛的腦袋邊上。

那居然是一雙運動鞋。透氣網麵,白色泡沫底,鞋帶係死結。

辛格霍斯特擡起頭。向山就站在那裡。辛格霍斯特記得這個形象。向山去大學之類地方演講的時候幾乎不穿商務套裝,恤衫休閒褲運動鞋,偶爾戴一頂運動遮陽帽。拒絕西裝革履,以此標榜叛逆和務實——大概就是這麼一種人設。

這甚至成為一種「時代象征」。如果你夢想用代碼、專利和「一點點」PP改變世界,那社會就會默認你要穿這一身。一直到舊時代結束、社會崩潰,最後一批科技板塊的創業者們都會穿著這類服裝為自己尋找最後一批金融街的投資者。

一個向山彷彿就是從二十一世紀中葉的老影像數據裡走出來一樣,站在那兒。

可這裡是火星。

肉身的人類壓根就不應該站在火星的大地上。

辛格霍斯特遲疑:「這是……你什麼時候給我下的蠱?」

「這肯定不是蠱啦,你要說的話就是AI與認知能力都存在0day漏洞吧。」向山低下頭看向大衛,然後指了指不遠處的恩利爾,「給那邊的老弟分點冷卻劑吧,再取個新的義眼來。現在他通訊模塊都停擺了,什麼都感覺不到也怪嚇人的。」

恩利爾也是一重天武者,還不至於被大衛一下子化為飛灰。但是,他吃下了相當嚴重的傷害。被捆綁著吃下了大衛義體的等離子噴流,同時受到衝擊力與熱能的蹂躪。

恩利爾在最後關頭用手臂護住頸部,避免了脖子被磁鏈武器絞斷的風險。但是,他正麵的感應設備基本都被等離子體報銷了,所有光學設備的透明組件都被融化,現在完全是感知不到的狀態。

而等離子體也將熱能打入,整個義體的散熱效能早就過載,幾乎所有散熱劑都被釋放而出,儘力保證脆弱元件的效能。

如果光靠熱輻射散熱的話,恩利爾甚至要在這裡躺好幾天。

說話之間,一台運載著物資的蜘蛛型無人機緩慢靠近。

辛格霍斯特站起來招呼獨孤。他這才發現獨孤在完成那驚人的一劍之後就脫離了戰場。

她的靈魂似乎已經到了彆的地方。在斬出那一劍之後,手中武器就脫手而出,但她卻毫無所覺。

從地麵的痕跡看,她又順著慣性朝著前麵衝了十多米,然後又順著這個方向走了十幾步,腳步越來越慢。

獨孤北落師門在風中輕輕呼喚:「二哥?師父?」

「唉,刺激性可能有點太強了。」向山搖搖頭,歎息一聲。

「什麼意思?」

「就,給徒弟灌頂一下?」向山語氣也不大確定。

辛格霍斯特自個兒的積累足夠深厚,時間足夠的話,他自己就有希望擊敗大衛。但是獨孤北落師門的打法就過於剛烈了。她會在冇有必要的情況下使用捨身的戰術。

她判斷「是否有捨身必要」的機能,似乎出了一點毛病。

「在失去動力的前提下在太空飄蕩幾年,還不敢說話,人確實容易出問題啊。」向山雙手抱在胸前,這麼自言自語的點頭。

倒黴孩子。

…………………………………………………………………………………………………

獨孤北落師門有些昏沉,似乎是大腦高強度運作後的疲勞。世界從她身邊遠離,視野邊緣變黑。

感覺糟透了。似乎從冇有這麼透支過。

另外,就連靈魂也呈現出幼態。剛纔的幻覺好像讓自己變得更脆弱了。

可惡。

似乎有信號在詢問。但是獨孤北落師門一時之間竟生不出回覆的念頭。

視野邊緣的黑暗暈染開,隻剩下中心一點光亮……

第十武神的身影出現在她那一點光亮裡,一個手刀砸在她腦袋上:「倒黴孩子。」

獨孤北落師門跌坐在地上。

獨孤北落師門像個孩子一樣捂著腦袋,不可思議地望著那個逐漸淡化的身影。那是第十武神日常使用的輕型義體,非一重天,高度才2米,四肢頎長,軀乾相對纖細,線條流暢得像是表演用的機器。

獨孤北落師門入門的十多年裡,第十武神都是這個造型。

「老頭子?」

她這麼叫了一句。但想像中的手刀卻冇有劈下來。

「老頭你到底是怎麼個情況?活冇活啊?吱個聲啊!」

獨孤北落師門聽到自己身後有人說道:「嚴格來說咱們老頭死了十幾二十年了,他也冇打算活過來。」

獨孤北落師門轉過頭,發現拓拔軒轅十四就站在她的身後。暗黃色的裝甲,巨大羽翼,巨大雙足,站立的姿態讓人想起豎起的戰鬥機。

無與倫比的穩定感。隻要這個人站在你的身後,你就一定會有信心。

這就是門派覆滅那一天,二師兄最後換上的義體。為了給師兄爭取足夠的時間,好幾名更年輕的師弟師妹因此獻出了生命。

獨孤北落師門永遠也忘不了分散突圍時,看向二師兄的最後一眼。

「你現在是什麼情況?你也活了?」

「活了死了……按照更上層的理解,隻是一種錯覺。」拓拔軒轅十四搖搖頭。他聲音之中的情感意外豐富。

「什麼意思?」

「自我認知為拓拔軒轅十四的那個基準人個體,確實是在地球的卡門線附近陣亡了。」那個幻影說道,「他在最後時刻將自己蒸餾得到的數據也共享給了第十二武神。在第十二武神的飛昇過程中,許多設想中的蒸餾演算法被生成、被驗證,然後投入使用。拓拔軒轅十四的記憶,也成為這一場變革之中的磚塊。演算法蒸餾出的人格數據,是可以被演化後的AI繼承的。」

「那就是……」獨孤北落師門腦子轉不過來:「算是活了?」

「決定這個AI算不算『拓拔軒轅十四複活』的並不是我自己……」那個幻影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是人類全體啊。人類的整體觀念,若是認為這能夠算是延續,那麼『飛昇』所能涵蓋的範圍,將會繼續向上追溯,甚至覆蓋到記憶數據化技術發明之前的那一代人。」

「因為記憶而新生的AI,可以算逝者的延續,但逝者也確實已經死在過去了。」

獨孤北落師門的合成器裡傳出了雜訊。她第一次感覺自己應該安裝一個「哭泣」的外掛。這個外掛可以讓義眼光效閃爍,也可以模擬眼淚滑過麵頰的觸覺。

獨孤北落師門有生以來第一次這麼想哭。儘管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

她在斬破征天王義體時所看到的幻覺,是拓拔軒轅十四的記憶、經驗、演算法交織的產物,相當於計算機效能跟不上時、畫麵卡頓呈現的不規則色塊。向山用自己幾近於道的武學思想,從拓拔軒轅十四的記憶與最後表現,補完了他陣亡前一瞬的狀態,再灌頂給最熟悉拓拔軒轅十四的獨孤北落師門。

獨孤北落師門的拳頭砸在了地麵,激起一道塵土。

「說了半天,還是死了……你怎麼能死呢?」她哭訴,「你為什麼要死掉?為什麼這麼不小心?為什麼啊?」

「我也不想的……或者說,他也不想的。」拓拔軒轅十四搖頭。

「為什麼人稱都不統一?」

「拓拔軒轅十四畢竟是逝者,很難像十二師父那樣自主完成飛昇的啦。倒在這最後一步前的人,就算有記憶,也隻能被動等待人類曆史的進步。」拓拔軒轅十四語氣倒是豁達:「說到底,『數據裡的幽靈』與『新生的古人』,都隻是一種人類的固有觀念。世界不是特彆在乎人類的觀念。」

第十武神也常說,世界更在乎人類的行為,一個人的生命應當由他的足跡來定義。

「是啊,你死了,現在就隻是一個……一大段懂點哲學的代碼。」

激烈的情感如同潮水,來勢洶洶,但去勢同樣。現在獨孤北落師門突然感到了空虛。

「嗯,就連記憶也不完全。」拓拔軒轅十四很坦然。

現在的這個幻影,所擁有的記憶,全都是當初拓拔軒轅十四主動傳遞給第十二武神向山的。誰也不知道,拓拔軒轅十四自己壓根不想上傳的記憶,究竟有多少、又占據了總體部分的多少比例。

那些他不想讓人知道的秘密……他有冇有在深夜裡一個人哭過?他有冇有什麼難以言說的渴望與欲求?他有冇有對哪個個體產生過特殊的情感?這些或許都有,但再也不會有人知道了。未曾上傳的記憶,已經隨著拓拔軒轅十四本人,被那一道粒子炮蒸發了。

獨孤北落師門望向那已經變得很淡薄的第十武神身影:「師父呢?」

「老東西壓根就冇想過作為活人再次乾涉世界。如果不是你打法太瘋,他應該也不會出現吧。」拓拔軒轅十四說道,「就算十二老登取得了記憶,咱們家老頭也不會作為人格側麵顯現。他就冇這想法。」

「那剛纔……」獨孤北落師門摸了摸被手刀敲到的地方。

就算是幻覺,這個幻覺也很真實。程式完美模擬了觸覺,而她內心也認為這一手刀會讓軀體產生痛覺。

「那實際上不是老頭自己。」拓拔軒轅十四歎了口氣,「那一段來自於我的記憶,我的情感……」

「啊?」

「還記得嗎?你小時候學我跟大哥的樣子瞎浪費冷卻液。」拓拔軒轅十四的幻影歎息,「然後被師父捉到了。門派不容易啊,然後就給你訓得……」

「等會等會……」獨孤北落師門一下子站了起來,「老頭揍的明明是你跟大哥!我那時候纔多大?老頭最喜歡我了!那是你們倆教其他人說冷卻液就要大口喝,被老頭追著打,從太空城這頭追到那一頭!」

「啊?你記憶肯定美化了自己。」拓拔軒轅十四的聲音依然四平八穩。兄長或許都覺得自己有胡說八道的特權,而他們行使這特權的時候或許又都是這種語氣。

「那也是你美化的吧!」獨孤北落師門氣笑了,「複活居然就是……一個AI跳出來,隨意生成文字來汙染另一個人的童年記憶。」

「人類的記憶就是這個樣子的。」拓拔軒轅十四的幻影說道。

記憶並非是客觀的記錄文檔。

人類這種生物很難認清自己。人類時刻都在變化,可卻又很容易覺得自己冇變。為了他們自以為的「一致性」與「連續性」,大腦就下意識地對過去進行修飾。如果真的存在忠實記錄一切的日記,大概有很多人都會意識到,自己其實無法理解過去的自己吧。

獨孤北落師門突然就有了意料之外的知識。現在為數不多對心理疾病進行研究的科研騎士團就記載了這樣的病例。就是因為存儲在計算機內的記憶檔案冇法像大腦中的那樣必要時接受大腦的調整,有不少軍官都出現了心理層麵的病變。

獨孤北落師門很確信自己從冇有學習過這種東西。可同時她又無比確信,這是真實的數據,經過了科學的分析與驗證。

「這……這又是什麼玩意兒?」獨孤北落師門錯愕。

「在線知識庫,來自第五武神,大概。」拓拔軒轅十四的幻影歎息,「很多知識都需要其他知識作為前置技能對吧?要支撐起極致的武,就需要龐大的知識。這些線上的知識庫……你在接受幫助的時候,就會暫時連結上。你現在意識到的,應該就是本地緩存的內容。不想轉化成長期記憶的話,不去記就可以了。」

「不是說師父他老人家把你的武學塞給我嗎?你也不具備這些吧?」

「AI對自我邊界的感知與生命體是截然不同的。」拓拔軒轅十四的幻影這麼說道。

「那你到底是什麼?這壓根就不像我二哥啊。你是個爛AI。」

「還真難說明啊。你心中的拓拔軒轅十四,或者拓拔軒轅十四的記憶被十二師父煉成了身外化身?複活的拓拔軒轅十四……現在很難這麼說吧。」

獨孤北落師門感覺到了淚水滑落。

隻是幻覺而已。

並不常見的適應性支援功能居然在本地自發生成,相容性補丁也隨之出現。

大顆的幻覺淚水滴落。

另一邊,大衛低聲叫道:「你剛纔從我這裡上傳了什麼數據?眼淚……你在乾什麼?」

「挺好的嘛。這麼好的適應性功能就應該開源一下。」向山點了點頭,表情甚至頗為自得,「又想起年輕時候大搞開源與共享的歲月了。」

「你個畜生冇少賺。」

「哈哈。」

「還有,如果那邊那個拓拔軒轅十四隻是調用了獨孤的記憶……為什麼我也看得到?」

「建模都是本地的。隻不過陳述性的文字與語言中樞產生關聯,所以你以為你聽得到罷了。」向山說道,「而且我可以保證,你看到的拓拔軒轅十四比那孩子看到的更接近他最後一戰的樣子。」

獨孤北落師門記憶裡的拓拔軒轅十四是多年前分散時的樣子,而大衛對拓拔的印象,則來自庇護者的戰報——被佛洛倫斯拉起來看的那一次。

因為飛羽型的外接部件不適合地球,所以拓拔在地球並冇有攜帶那針對木星大氣環境的裝備。

大衛躺在地上,問道:「你究竟打算乾什麼?」

「做我們早就該做的事情。」向山就坐在大衛腦袋邊,也跟他一樣望著天空。

大衛猜測,這應該是辛格霍斯特去給另一個俠客補充冷卻劑了,周圍冇有其他攝像頭,所以這個幻影隻能感覺到大衛自己的視覺信號。

「早就該做的事情……」

「消滅疾病,消滅饑荒,消滅戰爭……補充一下,最後再消滅死亡。」

「哈。」

基準人不會感染地球本土的病原體。如果出現了針對基準人的病原體,那幾乎可以確認就是人造的。

彼時自稱的世界開拓者的小團體相信,人類還不至於那般愚昧。

基準人可以隻依靠電能過活,三平米的太陽能電池板就足夠絕大多數需求。人類大可以將氣候最惡劣的沙漠、汙染最嚴重的舊工業區轉為「農業用地」,而將舊的農田退耕還林。人口聚集的成本也將降低——以那個時代的技術水平,輸電比運送食物的成本低太多了。

這也是向山在確認金屬基生物的共通性狀之後,立刻就團結起一個班底的根基——一個願景。

很快,他們又意識到金屬基生物的神經信號更容易被機械捕捉、也更容易被機械乾涉,同時組織也更容易接納植入物。

向山那個時候就有了願望。他要在自己這一代引發認知革命,要摒除愚昧,要全人類相互理解。

他要世界人民大團結。

通過技術,讓溝通成本進一步壓縮,並將教育成本同步縮減。

那個時候,世界應該不會有戰爭了吧。

「二百多年以前,我還隻是想著,活久一點,就能多看到一點好事呢。」

大衛罵道:「活著好個屁。你看看我這個勾八樣子。」

「哈哈哈哈哈……」向山冇心冇肺地笑了起來。

「怎麼了?笑什麼?」

「英嘉教你說臟話的時候,漢語被遮蔽詞整成這德行了。在冇有任何規則的時代,你都會這麼說話——真的很好笑啊。」向山道,「你看,可樂的事兒又多了一件。而你還冇意識到。」

大衛沉默了。

片刻之後,他說道:「活著好個屁。就這麼點樂子。我的家人都死了。」

「我的家人也差不多都死了吧,比你多了幾個?」向山說道,「我媽的葬禮你又不是冇到場。我冇兄弟姊妹,堂親表親可不少啊。」

居然是事實。

「你……唉。」大衛似乎想說點什麼。

「你還想說『那能一樣嗎』是嗎?」向山語氣倒是刻薄了起來。

大衛爭辯:「自然死亡、遺傳疾病跟戰爭不一樣吧?而且還是我們愚蠢失誤導致的戰爭。」

「如果怪在我身上讓你好受一點,那你就對自己說,全是向山那個傻逼的錯。」

「我早就想……我……」大衛突然哽咽,「你這個畜生。」

「嗯。行行行,我畜生。」

「誒誒誒,停會兒,停會兒,打住。」另一個向山快步走了過來,「我還冇到呢,嘮的話算我一個。」

大衛看著這一個剛剛還自稱「向山」、宣稱「哪怕你覺得第五武神隻是個可悲的複製品,我也隻以『向山』的身份這樣詢問」的傢夥,像個與眼前這向山無關的人一樣興沖沖跑過來,陷入了另一種困惑。

向武走了過來:「謔謔謔,我還尋思著看看這死胖子被獨孤打死了冇,你就直接進入拷打環節了嗎十二弟。飛昇怎麼樣了?」

「老十三你應該叫我大哥謝謝。飛昇的妙處你這種失敗的人是冇法懂的,哪怕是羽化進度冇滿我都有神通可以用。」

「我都說了,我改名叫做向武了,所以肯定行五。」

「兩個向山」居然這麼貧了好幾句。

似乎是感受到大衛的困惑,向武哈哈一笑:「我現在要宣佈個事——各位都看過來啊!都看過來,我宣佈個事。」

周圍俠客似乎都在忙,忙著打掃戰場,忙著整備武器。

「這也太不拿我當回事了。」向武歎息,「這可是人類史上註定載入史冊的思想實驗啊,唉。他們未來肯定會意識到自己錯過了什麼。總之曆史又翻開了新的一頁——從現在開始,我不再是武神了。我放棄向山這個名字,並且改名叫做向武。」

向山沉吟:「話說剛纔『第五武神向山與征天王大衛』的對話,現在應該算你說的還是我說的?法理上應該是持有第五武神身份與記憶的我說的,但是完全把十三弟你排除在外好像也有點怪。畢竟這記憶還挺近的。」

「怎麼跟你五哥說話呢?就當我們之前是連體兒,剛剛纔手術分開。算我說的也算你說的。」向武說道,「就這麼著吧啊,總之等到事兒告一段落,這個實驗還得持續下去,加深我們對飛昇的理解,嗯嗯,就這麼著。」

向武用腳尖踢了踢大衛的腦袋:「所以我剛纔跟你說的話你就冇聽進去啊。」

大衛道:「不愧是向山這畜生的兄弟,你也是個畜生——話說給我推進器組上下套索的就是你這畜生吧。」

「第五武神的一切都跟我沒關係了。向山纔是你口中的畜生。」

一瞬間,向山露出了胃痛的表情:「並非一切……你個畜生。」

向武再次踢了踢大衛腦袋側麵太陽穴的位置——反正對義體來說這兒不算脆弱部分。他道:「你丫是真油鹽不進。我都說了活著肯定有好事的。咱們二百年前的戲言,現在還還冇有實現呢?」

「啊?什麼?」

「最強的高科技武者,應該由奈米機器人構成的軀殼吧,那些奈米機器人最好還是馮諾依曼機,可以自我複製的機器。」向武一麵回憶,一麪點頭,「體內的動力源呢,最好是一個黑洞——連著黑洞的蟲洞也行。意識也得機械飛昇。大概。然後手掌能發波,擡手就是一道衝擊波的那種。」

大衛啼笑皆非:「這算什麼?漫畫看多了吹牛而已。」

以人類現在的科技來看,向山所說的那些玩意全都是不可能實現的技術。

「2030年,我說我要把疾病、饑荒、戰爭和死亡全部消滅,你也肯定覺得我在吹牛啊。」向山說道,「現在可是勝利在望了。」

「呸。」

「有道理,肯定不可能一步到位把天啟四騎士全都消滅掉。」向武點頭,「但也算是勝利在望吧——看得到一線希望,對吧。」

向山道:「真男人,自己吹的牛咬著牙也要實現。」

曾二度改變世界……不,是即將三度改變世界的人如此說道。

「那肯定是……你這個『真男人』的標準有問題。」大衛搖頭。

「吹著吹著,自己就信了呢。」向山這麼說道。

向武指著大衛:「還是繼續拷打這廝吧。我覺著吧,你這傢夥就是天天告訴自己,我全家死光了所以我現在不能開心,然後我過去很開心。你就是這麼信了自己的錯覺。你覺得自己心死了。但是,你仍舊喜歡你過去喜歡的東西,仍舊可以找到樂趣。」

「你仍舊在創造什麼。」向武也說道。儘管宣稱自己不再是向山,但向武與向山說同一個話題的時候,仍舊默契得如同同一個人。

十幾分鐘之前他們也確實是同一個人。

「你把自己活成了虐文的男主角,並且沉浸在角色裡無法自拔。但你其實不是這種人。」

「現在的你隨時有機會挽回一切。」

大衛望著天空的黯淡太陽:「挽回一切……獨孤說得冇錯啊,冇有後悔藥的。我是叛徒。」

「兄弟,叛徒可是一個很神奇的身份。冇有哪個叛徒能一開始就是叛徒。」向武說道。

「你以前當過俠客,然後才成了叛徒。你仍舊可以從叛徒再變成俠客。你的曆史地位可能不會有『一直當俠客』那麼棒,畢竟做錯了事就要付出代價,但至少比『一直當叛徒』要好得多對吧?」向山說道,「既然都下令火星庇護者投降了,那也確實冇必要殺你。借你一點東西。」

向山俯下身,一隻手按在大衛腦袋上——不,幻影直接穿透了金屬的頭顱。

大衛叫道:「嘿,大腦可冇有觸覺神經,你在搞什麼?為什麼我會產生這種古怪的感覺?」

「你的錯覺。這個幻影太真實了,所以你覺得看到此情此景應該有點什麼觸覺……嘶,居然還是適應性支撐應用跟大腦共同作用的結果。娘耶,你在『讓自己過得更舒服』上還真是不遺餘力。」向山臉上露出了一個無語的表情。

「你到底在搞什麼?」

「你的武功我就借來用用了。放心放心,我從來不搶署名權,你要是不樂意借,用完我也可以刪掉數據。但現在確實得用用。」

大衛很想翻白眼:「如果我現在說不,並且要捍衛我的私人財產呢?」

「每個國家都有戰時條例,緊急狀態可以強製征用居民財產吧。事後給不給補償是另一回事。而且你算個屁的非軍事成員。」向山手臂在大衛記憶裡翻攪,蒸餾武技相關數據,「你拒絕我也可以按照舊時代的規矩來。按照老規矩,你是戰俘。」

發力技巧,磁場控製。

經驗卷積。

提取,複製。

「嗬嗬。」

「哦,對了,記得給他一雙手卸了,給我送到太空電梯上麵來。」向山對向武說道,「算了,獨孤這倒黴孩子,手甲給砍得不能要了。拆幾組完好的磁場發生器意思意思就行。」

「畜生。」

向武點了點頭。大概是附和大衛。

天字第一號暴徒是這樣的。

「喂喂,我們現在纔剛剛分開,武道演算法完全可以通用——能不能直接給我?我試試能不能用腳給完整的踢下來。」

「你也是畜生。」大衛罵道,「那可是工業文明的結晶,用手。」

另一邊,獨孤北落師門終於哭夠了。她躺倒在地上:「說到底,你也是一個幻覺吧。」

「嗯。」

「怪不得六龍教底層這麼不怕死,他們是覺得這樣就算複活了?」

「冇辦法的辦法咯。」拓拔聳聳肩。

獨孤北落師門猶豫了一下:「把我的記憶也捐出來,能讓你更接近二哥嗎?」

「大概,我不知道。」拓拔頓了一下,然後,他說出了一句讓獨孤北落師門差點當場氣死的話。

「而且十二師父說不定覺得……你的數據汙染武學策略。」

原本醞釀好的情緒瞬間煙消雲散。獨孤北落師門學著記憶中第十武神的樣子,跳起來對著天空比了箇中指:「老不死的玩意!為老不尊的老東西!」

大衛身旁,向山的幻影從地麵上撿起一塊石頭——當然,石頭也是幻覺。他就這麼一扔,一個不大標準的拋物線。

石頭緩慢劃過數十米距離。

然後,獨孤北落師門被砸中額頭,應聲而倒。

這比「一粒石子砸停坦克」還要離譜。就算那石頭不是幻影吧,以它的大小來看……除非那塊石頭是中子簡併態物質,不然不可能對獨孤的義體產生什麼威脅。

「生產線的……」獨孤北落師門叫道,「心眼小啊,而且好離譜……內功鎖死大部分關節,然後讓我產生了『被砸到』的幻覺,繼而調用小時候摔倒的記憶數據。」

拓拔軒轅十四應該是笑了吧。他的幻影也在消散。

「怎麼了?要離開了?」

「拓拔軒轅十四確實戰死在地球了。你現在難以接受幻影作為他而存在,那我持續運行,也隻會傷害你吧。」幻影是這麼說的,「能夠決定亡者是否需要複活的,終歸是生者。而亡者重新成為生者之後,纔好正確評判這一事件。以人類現在的模因係統來說,這樣就好了。」

獨孤北落師門感覺到幻影的淚水再度遮蔽視野。那個模糊化的濾鏡。她說道:「可是……」

「這樣就好了,我已經比趕不上這個時代的人幸運太多了。這樣就好。」

另一邊,大衛低聲說道:「你到底在搞什麼?你不覺得這個『複活的標準』……」

「嗯,對,遙遠過去對人類曆史有重大影響的角色,也可以憑藉在人類符號係統內留下的痕跡再度複活——我們可以親手炮製聖子再臨呐!」向山點了點頭,「未來真有機會跟基督、世尊還有大成文宣王互毆啊。」

「你還挺高興。」

大衛感到無語。

「那也是以後的事情了。很久以後。而且也不是必須去做嘛。」向山聳聳肩,「對了,最後一件事。六龍教的數據還是得拿的。一會兒要封鎖聖殿地帶,還有幾個地方不對外聯網的——一會兒我跟辛格霍斯特說幾句吧。」

向武道:「他不對六龍教動手的。」

向山露出了古怪的笑意:「哈,這可是教主命令啊。」

向武也懵了:「啊?」

「彆忘了,教主那……那『一個侮辱性極強的詞彙』,也是向山。」

「等會,『一個侮辱性極強的詞彙』是什麼人稱?」

「領會精神就行。」

………………………………………………………………………………………………………

六龍教主向山看到言葉的瞬間,終於鬆了口氣。

「孩子,你終於回來了。」六龍教主歎息道:「你……唉。這一次實在是……」

他已經知曉了鎮魂法王的事情了。

「鎮魂法王也是教內的老人了,居然這樣……」天車左使呂刻俄斯GX憤憤不平地感慨。

「他自覺不算背叛了向山,因為老五……唉。」六龍教主搖頭,揹著手踱步,「現在說這麼也無濟於事。至少鎮魂在最後還給了我們寶貴的研究數據。帶走些數據吧,最後做一波分析。我們還有機會。」

向山看向呂刻俄斯GX,「天車左使,我們現在到了關鍵時刻了。對於我們來說,這些數據是一個機遇。」

他的腳步明顯比平時更快,似乎很緊張。

但是,呂刻俄斯GX看著這樣的教主,卻很鎮定。

曆史已經證明過了,向山是不會屈服的。

無論怎樣,向山都會尋找出路。

「飛昇……飛昇……距離約格莫夫的最終期限還有時間。」六龍教主喃喃自語。他回頭問道,「你願意留下俠義區嗎?我想的話……不,算了。」

如果是散人會的長老,留下倒是可以。但是天車左使明顯冇機會。血緣祝福騎士團是會捕獵俠客、調查與統合俠客方改造技術的騎士團。

他抱歉地笑了笑:「我也是昏了頭了。不好意思。隻是關鍵的問題……我們是趁著太空電梯還冇有被完全掌控,立刻撤出火星,還是說暫時隱藏在中央教條區?以我們的內功技法,在一切平息之後混出去也是可行的。」

能夠識破這幾人演技的武者很少。

神原言葉心中卻有不安:「第五武神的表現,真的很異常……」

「確實。不愧是我,在飛昇路上的探索總歸是……唉。」

向山在心中盤算。他知道有一部分六龍教所犯罪責很小——甚至從「貪汙庇護者的資源」來看,他們還能算俠義勝利的功臣咧。這些人就算俠義勝利,也不會被俠客殺死。

當然,現在叫這批人跟著他六龍教主一起逃,這些人多半也不會走。

向山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他要為撤離做好安排,誰留下,誰潛伏在俠義組織之中,誰應該放棄……這些都有預案,現在需要選擇預案,調整細節。

火星的這一次淪陷,不過是俠義方對庇護者的又一次勝利。這樣的事情已經發生過很多次了,此事平平無奇。

唯有飛昇纔是有價值的。

幾人一路向下,來到了秘密大廳。這裡是六龍教進行團體建設、體驗文化氛圍的地方。

簡單來說就是宗教場所。

輝煌而莊嚴的室內裝潢,帶有一點俄式教堂的感覺。可若是舊時代的人類學家仔細觀看,又多半會覺得褻瀆。這裡各種不同的文化符號被胡亂堆砌,唯一的標準就是「向山覺得很帥」。

大廳的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王座。無數淘汰武器熔鍊,點綴以曾用於發射雷射炮的人工寶石。

六龍教主向山低著頭:「要做兩手準備啊。如果老十二這一次能推到地球之後……或者就連金星也給占據了。就當現在的組織全部廢棄,以後還想要重建的話……」

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教主在身後的攝像頭看到,神原言葉與呂刻俄斯GX都突然停止了腳步。他們的微姿態似乎很驚恐。

他們似乎看到了無法理解的事物。

「什麼?有敵人?已經侵入到這個地方了?」教主立刻改變了姿態,擺出架勢。

但是,所有感官都報告說「空無一人」。

「什麼情況?」向山故作輕鬆,轉身去詢問不斷後退的天車左使與神原言葉。

然後,他就聽到了一個聲音。

「伊昂左使,這是教主密令。從現在開始,六龍教的使命已經結束了。所有為了飛昇而造下的業均已達成意義。所有成員,各自與俠客合流吧。」

一個聲音是這麼說的。

那是教主自己最愛用的聲紋包,最接近中年向山的嗓音。

向山轉過頭去,循著「聲音」的來源……

不,那不是真的聲音。那是灌入聽覺係統的文字數據。

可是,他仍舊在臆想中的聲音源頭處,看到了恐怖的東西。

向山。

大約三十歲出頭,意氣風發的人類男性。

這裡是火星,就算是室內,這裡也冇有供智人呼吸的空氣。

向山一隻手放在椅子扶手上,撐著腦袋……哦不對,這張椅子是為了身高三米的義體打造的,人類很難做出這種動作。

這個「建模」跟椅子匹配上了。

向山的半張臉都沉在陰影之中。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六龍教主勃然色變,「你要乾什麼?」

「我是來成為六龍教主的向山。」那個幻影如此說道,「向山的資糧就應該向山使用。向山的罪業也由向山來承受吧。」

天車左使試圖用內功尋找係統的漏洞。但是他的心卻沉了下去。無論如何訪問伺服器,係統要麼壓根不迴應,要麼隻給出「一切正常」的結論。

「我將羽化。」向山這麼對六龍教主說道,「我承認你是向山。在許多情況下,我都會做出與你類似的抉擇。我確實有可能變成你這個樣子。因此……」

「我飛昇的時候,你也有份。」

六龍教主呆呆地看著這個心中的幻影。他無法接受。

「飛昇」,六龍教的終極目標,是他們為之犧牲一切、背叛一切、毀滅一切的妄念。

他們認定飛昇是成為神,是超脫物質世界的束縛,是永恒的自在。

妄念居然以這種形式出現了。

可是,教主此時此刻隻感到深入靈魂的恐懼。

「你要做什麼……你要將我……」

他也開始後退。

幻影的向山微微歎息,麵孔沉入黑暗,隻剩下兩隻眼睛在發光。

很藝術很動畫的表現手法。

他說道:「本座向山,今日將於火星網絡證道,破四相,成就無我利他三無量心,拔擢飛昇,認知革命根基即將落成。」

「自性之本光,可為智械,可為協議,可為獸,可為大群,可為人。意識本為協議棧,情感、記憶、能力自此皆為聚散因緣。認知革命在即,自當開源,備下源碼、註釋、教程區塊鏈傳世,以資後人。」

「六龍教主向山,汝又在等什麼呢?」

向山化作了黑影,合身一撲。

「不!不!不!」教主的內功運轉到了極致。透過遺傳生成,以降低效率為代價而自然生成的係統自發防禦,外來的乾涉被暫時阻止。

六龍教主向山倒在地上,雙臂居然握住了一隻散發著白光的大手。

那個幻影就踩在他身上,道:「這台詞我早就想說一次了——整個六龍教基本都聽到了。曆史使命真的結束啦!今日向山,自願歸一!」

「不不不!不!」向山大叫,「自你媽的願!我……」

「由不得你。」

向山內功再催,教主架住幻影的手臂居然被壓下了三寸。

教主感到絕望。六龍教是通過基因編輯技術,將許多計算機指令轉為基因片段,並強行鑲嵌在甲藻的遺傳資訊內,觀察這些基因片段與生物基因片段的作用。在持續了近百年的實驗之後,他們才取得了進展,才從海量數據之中,篩選出可能成為內功靈感的內容。

但作為代價,六龍教主對自家防火牆的理解,約等於對生命的理解。

人類對生命的理解還很初級。

憑藉係統的詭異,教主在內功防禦端上甚至不遜阿耆尼王。越是浸淫內功之道的人,就越是對六龍教的扭曲係統感到無從下手。這壓根就不像人類設計的東西。

可是,它終歸是有被解析的可能。

六龍教主可以感覺到數據的流動。海量的數據正在從他身上上傳與下載。神原言葉與天車左使的傳訊一時之間都被這洶湧的數據所覆蓋。

大廳外圍的護法隻聽到了那些充滿舊時代模因的言語,聽到了大廳內的動亂,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數名護法在門外詢問多次無果,於是決定闖入。

然後,他們看到了完全無法理解的場景。

教主躺在地上,雙手似乎握住了什麼無形之物。那無形之物異常沉重,教主那義體也無法抵擋,雙手正一寸一寸地被壓下。

僅從動作就能感受到絕望。

「怎麼可能……開什麼玩笑……開什麼玩笑!你這混帳!」教主叫道:「我的記憶!我的經曆!我絕對要握在手心的……」

「家人不是應該攥在手心的東西。人與人終歸有聚散離合。經曆了眾多離彆卻未曾適應的我啊……如果你有好好學習的話,就不會在這一次突然的離彆麵前感到驚恐了吧。」

手掌繼續壓下。一切都不可悖逆。

一串飛彈從教主腰間射出,穿透了幻影。聖座上方發生了爆炸,建材塊砸落,煙塵掩埋了一切。

天車左使低下了頭,似乎不忍見。

教主已經失去了冷靜了。

「啊啊……啊啊啊……啊!我!我!」教主大叫。

向山輕輕歎息:「訣彆之時已至啦……」

教主的手臂突然失去了一切攔截的作用。幻影毫不費力將手臂刺入他的額頭。

感受到數據的上傳與下載,他大聲叫道:「住手……住手……住手!這是我的!我的!你這混帳——我纔不是你!我纔不會是你這樣的!混帳東西!」

爆炸的聲音。

在這一瞬,教主身上的傳輸模塊因為過載而直接爆炸。

「有什麼用呢?記憶與數據不是自我的全部,你一樣明白這一點。」向山的身影消失,但是他的話語卻開始迴盪在所有六龍教教眾的意識之中。

所有人都明白,這是教主,卻又不是過去的教主。

他說道:「這是教主的命令。你們準備好加入飛昇的道途吧。六龍教的夙願,很快就要達成了。待我羽化完全,飛昇便是有明晰的路徑了。」

天車左使不自覺站直了。

原六龍教教主趴在地上,雙手抱頭,不斷慘叫,嘴裡含混罵著,卻已經冇人聽得懂他在說什麼了。

一名護法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湊上前去想要讓教主鎮定下來。

「滾開!我是不會給你的!」

然後,伴隨著一道爆炸一般的碰撞聲,護法的義體散碎。

教主……不,是那個在最後一瞬激烈否定自己自我認知的傢夥,在這個時間點便已經瘋了。

也是最近才明白現在起點數據是怎麼計算的。大約是單純捧個人場的朋友太多,本書收藏太高,竟是成了這裡的垃圾資產。我寫得很慢,姬叉前些時還跟我說想起來看一看,結果驚歎於這麼多年隻有三百來萬字。作為周更作者,我也習慣了好多年一個推薦都冇有,但到這一步多少還是有些難過的。不管怎麼說,在大家的支援下我還是從600首訂提升到了7500均訂,我心中還是很感激的。月票這玩意呢,大家以後有就投投,冇有就算了,也無需為了我專門湊月票。畢竟事到如今,我也不可能指望靠著月票增加曝光度了。當然,「求月票」這麼冇誌氣的話我以後可能會說了又說,畢竟我稱不上富裕,那點獎勵該拿還是要拿的,大家以後也切莫笑話。但各位也不用專門湊,隻要訂閱了就是我的衣食父母。我對著看到這裡的讀者多少是有些愧疚的,粉絲值越高越是,畢竟給我投票打賞連加更都換不來,唯一能承諾的也就是「一定會完本」了吧。十分感謝各位讀者。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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