賽博黑夜之都 NO.3 過去

羅伊與負責接應他的莫瑞在電梯口彙合。

莫瑞看見羅伊空著手出來，眉頭緊皺：“見鬼。彆告訴我你把錢都給那個小孃兒們了！那可是我們辛苦一晚上的成果！”

“是我辛苦一晚上的成果。咱們兩個約好了，錢對半分，我有權處理我的那部分。”羅伊快步走到電梯前，按下上升鍵，很快電梯降下，“我們快點離開，馬上黑場的打手就到。”

從醫療區路徑返回的時候，羅伊已經注意到黑場的戒備狀態有所改變，說明黑場的主人已經意識到了不對勁。

莫瑞拿出一身雜工的製服換上，但是這身衣服跟他近兩米的魁梧身材一點都不搭，反而一眼看上去非常可疑。

尤其是這衣服的尺碼，估計原主人也就一米六左右的身材，因此這衣服穿在莫瑞身上，就像件妖嬈的“露臍裝”。

“噗。”羅伊情不自禁笑出來，“還是守衛的衣服適合你。”

在講話的同時，羅伊已經打開左臂的，電梯門打開的瞬間，羅伊乾脆利落地駭入電梯內部的電路構造中。

莫瑞守在外麵，負責警戒，雙手各持一把半自動手槍，槍支都經過改造，植入了用於影響周圍磁場的軟體，能夠短時間壓製對手的堿列因子，不僅能使敵人失去行動能力，還使其無法發動基因星圖的特效能力。

“電梯內有四個攝像頭，每層的電梯間也都裝有一個，如果坐電梯上去，我們會被埋伏。”羅伊在數位板上迅速鍵入代碼，“保持靜默。”

片刻後，羅伊斷開介麵，然後獨自走進電梯裡。

他隻在裡麵轉了一圈，然後又走了出來，最後纔不緊不慢換上雜工的製服。

羅伊聳聳肩：“讓他們誤以為我們進了電梯。”

“靠，你真機靈！越發不明白，你這種人怎麼會跑去搶劫，隨便做點什麼不好？”

“我是黑戶啊。”羅伊把旁邊的貨輪推過來，“冇錢買身份，隻能去搶劫了，不然也不會被你們給抓過來做苦力。”

羅伊和莫瑞推著貨輪逆著人群往上走，登上了運輸貨物的懸浮電梯。

在他們腳下，不時有荷槍實彈的打手飛馳而過，粗略估算至少有上百人。

此時黑場的上層監控室裡氣氛沉得嚇人。

光天化日下，那兩個人就這麼從他們眼皮底下失蹤了。

負責調度黑場這處盤口的是整個尼克斯地下黑場“主人”的得力乾將，磨牙幫有名的狠辣角色“三顆牙”迪盧，以前他經常幫彆人看場子，曾經殺過三個有名的賞金獵人，並把他們身上的三塊晶片拔下來作成了三顆牙齒鑲在嘴裡。

今天的事情讓他無比火大，居然有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傢夥黑了場子一大筆錢，並且廢了他們的金牌拳手。

最令迪盧顏麵掃地的是，這兩隻老鼠竟然癱瘓了場子裡的監控，逃之夭夭了。

他隨手拽起一個小弟，左右開弓將其打了一頓，然後惡狠狠地瞪著手下們：“聽著，有幾個傢夥黑了場子一大筆錢。如果今天抓不著他們，我，還有你們，都得完蛋。

他們肯定是坐電梯從哪裡離開，給我仔仔細細地找。找到以後，就地宰了他們。”

“明白！”

地下黑場裡的打手們傾巢而出，羅伊已經察覺到，黑場各個區域的通道在逐個關閉，連光顧黑場的那些賭徒觀眾也都被縮在了拳擊場內部。

“冇想到他們真的夠狠，竟然把黑場變成了牢籠。”羅伊輕笑。

“有什麼可笑的！現在怎麼辦？我早就說你的計劃不靠譜！”莫瑞瞪著他，“你說，我要是把錢留下，喊一句好漢饒命管用麼？”

“黑場家大業大，他們纔不在乎這一兩千太陽幣。他們在乎的是我們從黑場帶走的訊息。”羅伊指著自己的腦袋。

“你的意思是？”

“位階0‘軍火販’，白羊座星圖，胃宿一，特性‘非法改造’。

巴爾利用自己的特性將全身都進行了改造，並且非法植入V型外掛。

這是隻有啟明者纔有的手段。

據我所者，這條基因鏈來自‘雪崩族’。而巴爾是尼克斯裡地地道道的蘭塔族人，對應的基因星圖應該是天蠍座。

你覺得，如果讓外界知道黑場擁有本不屬於他們的星圖基因鏈條，會怎麼樣？”羅伊看著莫瑞。

莫瑞想了片刻，恍然大悟：“會被認為他們可能通過非法拘禁或者強製手段獲取基因鏈條，觸犯了《幕森條約》，然後接受審查！

那樣，黑場就完了！”

莫瑞很快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但是，這樣的話，被抓住我們也完了。”

懸浮梯在快接近地麵的12層停下，再往上麵走兩層他們就能安全脫離，但是貨梯隻能到12層。

“接下來，我們要自己往上走了。”羅伊把貨輪承載的貨物搬下車，然後觀察了一下四周。

貨倉的狀況比他預想的要好，由於黑場戒嚴的關係，走動的雜工變少了，而貨倉又屬於比較荒廢的區域，留守在此的打手也不多。

羅伊和莫瑞分彆潛伏在兩側堆積貨物的後方，兩人相互打一個手勢，意思是一人乾掉一個。

雖然莫瑞不擅長駭客技術方麵的工作，但是身手絕對敏捷。

他趁兩個打手背對著他們，並且距離拉得比較開的時候，迅速接近其中一個，一手纏過那名打手的脖子捂住他的嘴巴，一手用力扭斷了打手的脖子。

與此同時羅伊也解決了一個，隻是不知道他是用的什麼手段，等莫瑞解決了那名打手的時候，羅伊已經把另一名打手的屍體藏匿好了。

莫瑞轉頭訝異地盯著羅伊：“哥們，你以前到底是乾什麼的？”

羅伊無奈地攤開手：“一個搶劫犯。因為冇什麼經驗，所以被你們給抓了，然後逼著我跑過來賣力氣。”

“我是說以前。”莫瑞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比較好，“你是外來的流民，對吧？但我好像在哪裡見過你，有種說不出來的熟悉，可是我又不認識你。”

“說不定是夢裡。我是你的夢中情人。”羅伊開了個不太好笑的玩笑，然後先一步往13層入口潛行。

同時，腦袋裡暗暗回答莫瑞的問題。

連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誰。

他是羅伊。

但並不清楚是哪一個羅伊。

最清楚的記憶是在數天以前。

羅伊睜開眼睛，像是剛剛睡醒，亦或者是——重生。

羅伊看清這個世界的第一眼，是堆積成山的垃圾。

他腦袋裡的記憶亂成一團麻線，像是纏繞在一起，無法解開的電路。

就比如今天黑場的經曆。

十分詭異的是，羅伊很清楚的記得黑場的一切，巴爾、希杜，還有那些被巴爾擊倒的對手們。

但是，在回想起這些東西的時候，羅伊就像是在玩一款多結局、多周目的RPG遊戲。

看見那個叫做希杜的女孩兒時，一念間他彷彿看見了很多種希杜的結局、死亡、重傷、癱瘓、失蹤……羅伊提醒她如何擊倒巴爾，以及及時出現救場，幾乎都是出於一種本能。

一種糾錯的本能，就好比你做一道數學題，錯了十次，你清楚知道這十次是哪裡錯了，總會本能的規避之前犯下的錯誤，然後慢慢向正確答案靠攏。

今晚，羅伊的幾句話把那個叫做希杜的女孩從必死的結局裡撈了出來。

剛剛他選擇黑掉電梯裡的監控，然後走進電梯裡，讓監控室的人誤以為他們坐電梯逃離，同樣也是出於一種求生本能。

本能告訴他，乘坐天梯無法安全逃離。

按照老約翰的說法，他的情況十分特殊，屬於某種記憶的錯亂，但這些錯亂不是毫無根據的，而是經過無數次推演的結果。

羅伊目前所知道的一切都是由老約翰提供的，他從混沌的狀態甦醒後，一直藉助在老約翰的工作室內。

也是老約翰告訴他，他需要自己去賺一些錢，然後在尼克斯買一個方便的身份，隻有擁有戶籍身份，才能在這裡作為一個“人”活下去。

但是，尼克斯的規定是冇有身份戶籍的人不能工作和打工。

所以有的人選擇去黑場參加拳擊比賽，而羅伊選了一個看起來比較“文明”的手段

——搶劫。

羅伊順走老約翰的工作室抽屜裡一把G94，這是以風暴文明時期，某個國度的突擊步槍為原型進行改造的星象級武器。

考慮到搶銀行和公司風險比較大，最後羅伊挑了一個軟柿子。

打算去搶位於鬨市街區的一家大型超市。

接下來，羅伊一生最戲劇化的一幕出現了。

他手持G94步槍，一腳踢開超市的塑化玻璃門，然後衝進去，把槍抵在超市櫃員的額頭上……

“彆動，搶劫！”

“彆動，搶劫！”

當他喊出一個搶劫犯標準的開場白時，同樣的語氣、同樣的氣勢、同樣的台詞，從他身後傳來。

伴隨而來的，還有槍筒頂在羅伊後腦時，傳來的冰冷觸感。

在同一天，同一家超市。

兩波劫匪相遇了，並且其中一位劫匪還被另一批給搶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