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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楚玥嬈自戕的“真相”，徹底擊垮了蕭硯寒，自此一病不起。
躺在病榻上，他怔怔看著兩人的定情玉佩出神，想起了他們的第一次初見。
那時的他，受青梅竹馬的楚月柔之托，來教坊司尋她妹妹。
一進門一群鶯鶯燕燕就圍了上來，他不耐應酬，正欲發火，忽聞一陣清脆的劍鳴劃破喧囂。
循聲望去，隻見高台上一道窈窕的身影跳起了劍舞。
女子一襲紅色軟緞勁裝，腰束玉帶，旋身如蝶，劈劍如電。
眼波流轉間，清冷如霜雪，卻又在眉梢眼角藏著一絲倔強的豔色，勾得人心尖發顫。
隻一眼，蕭硯寒的心，就像是被她的劍，狠狠豁開了一個口子。
他活了二十餘載，見慣了趨炎附勢的逢迎，看遍了溫婉柔順的討好，卻從未見過這般肆意張揚、鮮活耀眼的女子。
一曲終了，楚玥嬈收劍而立。
台下掌聲雷動，她卻隻是淡淡頷首，提著劍轉身離場，留下一個瀟灑決絕的背影。
蕭硯寒怔在原地，久久回不過神。
直到找人打聽才得知，舞台上那個劍舞驚豔的女子，便是他要找的楚月嬈。
蕭硯寒早從楚月柔口中聽說過這個妹妹，知曉她自幼便隨父親在外走南闖北，性子怕是野了些。
他見慣了楚月柔那般柔弱似水的模樣，便以為世間女子大抵都是如此。
直到親眼見了楚玥嬈，才知曉女子亦可有這般熾烈恣意的性子。
冇想到明明是一母同胞的兩姐妹，卻是天壤之彆。
一個溫婉，一個肆意。
楚月柔就像是一杯清茶，性情溫婉，讓人如沐春風。
而楚玥嬈，卻是一杯烈酒，一旦觸碰，便讓人神魂顛倒。
他曾經誓要娶楚月柔為妻，可惜那時他勢弱，隻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嫁為人妻。
他憋著一口氣，在朝堂上步步為營，終於走到了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臣之位，可惜所愛之人卻終究是錯過了。
蕭硯寒以為，自己早已在遺憾中心死無波，再也不會為誰漾起波瀾。
可冇想到，楚玥嬈就像是天上的烈陽，讓被黑暗籠罩的他，竟無所遁形。
蕭硯寒開始對她格外不同，甚至不顧權臣身份，大張旗鼓地包下整個挽月閣。
他用最張揚的方式，向所有覬覦她的人宣誓主權。
他本是受了楚月柔所托的照料，卻早已摻雜了說不清道不明的私心。
這份私心，讓他縱容著她所有的逾矩。
隻有楚玥嬈，敢在發脾氣時，當麵摔了他的官印。
隻有楚玥嬈，敢在滿座賓客麵前駁他的麵子。
也隻有楚玥嬈，敢翻身跨坐在他腿上，搖曳著腰肢搶過主動權，看著他難得泛紅的耳尖、失了鎮定。
人人都說楚玥嬈恃寵而驕，勸他加以管教，
可他偏生喜歡看她這副恣意張揚的模樣。
她不像教坊司裡那些曲意逢迎的官妓，也不像官場上那些趨炎附勢的小人。
她的熱烈、她的不屈、她的鮮活，像一杯醇厚烈辣的酒，撞碎了他沉悶壓抑的官場生涯。
直到楚月柔被夫家休棄，狼狽地找上他。
看著曾經愛而不得的女人，如今落得這般任人輕視的下場，蕭硯寒心中的保護欲瞬間被點燃。
他一氣之下，便許下了娶楚月柔的承諾。
他要讓她的夫家知道，她有人疼。
蕭硯寒並非不記得要娶楚玥嬈的承諾，可終究存了僥倖。
他想著兩人是親姐妹，同侍一夫也並非不可。
等日後他將楚月柔安置妥當，再慢慢補償楚玥嬈便是。
可蕭硯寒萬萬冇想到，楚玥嬈性子那般剛烈，竟半點餘地都不肯給他，更冇給他補償的機會。
直到此刻，在悔恨中反覆煎熬，蕭硯寒才終於看清自己的內心。
原來，他對楚月柔，不過是愛而不得的遺憾。
而對楚玥嬈，早已在日複一日的縱容中心動，深入骨髓，藏在心裡。
可惜，他明白的太遲了。
可惜，楚玥嬈永遠不會知道了。
蕭硯寒顫抖著閉上眼，流下了悔恨的眼淚。
恍惚間，他瞧見一道熟悉的豔紅身影，正緩緩向他走來，眉眼依舊是那般鮮活恣意。
“玥嬈！”他心頭巨震。
“你回來了！你冇死對不對？”
蕭硯寒踉蹌著撲下床，一把將人緊緊擁入懷中。
“玥嬈，你不要再離開我了好不好？”
可懷中的人卻用力掙脫，帶著哭腔道，“硯寒你看清楚——”
“我是楚月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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