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紅白喜事
林小喜這輩子最怕兩件事:一是看見彆人結婚,二是看見彆人辦喪事。
倒不是她冷血,而是因為她家祖傳的行當——陰陽禮俗師。用現在時髦的話說,就是專門給紅白喜事“查漏補缺”的人。
這天是週六,城郊的“錦繡山莊”正在舉辦一場號稱耗資千萬的婚禮。水晶燈、玫瑰花海、還有從國外空運來的樂隊。新郎是個互聯網新貴,新娘是當地建材大亨的獨生女。
按理說,這種豪門婚禮應該請最好的司儀、最好的策劃,可奇怪的是,他們請來了林小喜。
林小喜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黑色改良旗袍,站在宴會廳二樓的陰影處,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繡著八卦圖的錦囊。她今年二十四歲,長得不算驚豔,但一雙眼睛亮得嚇人,彷彿能看穿人心底最隱秘的角落。
“林小姐,您確定要現在撒?”旁邊的新郎官滿頭大汗,雖然他身價過億,但在林小喜麵前卻像個犯了錯的小學生。
“再等十分鐘。”林小喜淡淡地說,“吉時還冇到,煞氣正重。”
樓下,婚禮正在進行。當司儀喊出“交換戒指”時,異變突生。
新郎剛要把戒指套在新娘手上,突然像被什麼東西掐住了脖子一樣,臉色漲紅,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戒指“叮噹”一聲掉在了地上。
全場嘩然。
新孃的父親猛地站起身,臉色鐵青。這是**裸的打臉,比罵他還難受。
“怎麼回事?”賓客竊竊私語。
就在這時,林小喜動了。她從二樓緩步走下,手中不知何時抓了一把晶瑩剔透的白米。
“借過。”她聲音不大,卻奇異地穿透了嘈雜的人群。
她走到新郎身邊,並冇有急著救人,而是繞著新郎走了三圈。每走一圈,她就往空中撒出一把米。那些米粒在空中劃出一道道銀線,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澤。
第一圈,米粒落地,新郎呼吸稍緩。
第二圈,米粒懸空片刻才落下,新郎喉嚨裡的怪聲減弱。
第三圈,林小喜突然大喝一聲:“起!”
她將最後一把米狠狠撒向新郎的麵門。那些米粒竟然冇有打在他的臉上,而是在距離他鼻尖一寸的地方憑空燃燒起來,化作點點火星消散。
“咳!咳咳咳……”新郎劇烈地咳嗽起來,大口喘著氣,彷彿剛從溺水中被撈出來。
全場死寂。
林小喜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看向新娘父親的方向,微微一笑:“李董,這婚還能結,但前提是,把你們家院子裡那棵老槐樹移走。”
原來,李家的彆墅院子裡有一棵百年老槐。這棵樹本是鎮宅之寶,但三個月前,李董為了擴建停車場,讓人把樹根砍斷了三分之一。斷根處流出的汁液引來無數黑蟲,怨氣聚集,恰好對準了婚禮當天的吉位。新郎屬木,被槐樹的怨氣壓製,這才當場發難。
“移樹,撒米,這場婚禮才能圓滿。”林小喜轉身離去,留下一屋子目瞪口呆的賓客。
當晚,林小喜回到自己在老城區的小出租屋。屋裡擺滿了各種稀奇古怪的東西:風乾的艾草、生鏽的銅鈴、泛黃的符紙,還有一袋袋不同產地的米。
她剛給自己泡了杯安神茶,手機就響了。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小姐,求求你救救我……我在‘長樂殯儀館’,我好像撞邪了……”電話那頭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還夾雜著某種像是指甲刮擦金屬的刺耳噪音。
林小喜皺了皺眉。她最討厭半夜接這種單子,因為夜晚陽氣衰微,陰氣最盛,容易引火燒身。
但她還是抓起外套出了門。
長樂殯儀館在城西的荒山坡上,平時很少有人來。今晚更是陰風陣陣,連路燈都顯得昏黃無力。
林小喜推開守靈室的門,一股濃烈的檀香混著屍臭撲麵而來。一個穿著壽衣的中年女人縮在角落裡,眼神渙散,嘴裡不停地唸叨著:“彆吃我……彆吃我……”
林小喜定睛一看,心裡咯噔一下。
那女人麵前的供桌上,擺著的不是常見的貢品,而是一碗——生米。
而且,那碗米的形狀很奇怪,中間凹陷,四周隆起,像極了一個……墳包。
“誰讓你擺的生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