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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嬌Alpha最好命 30-40

作者:酒也好貴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7 03:17:10

第31章

戀愛報告

“你想問什麼?”林生煙坐正了一些。

“我之前……無意間看到時酒身上有很多傷口,我想問問你,知不知道這些傷都是哪來的。

”宋易周低聲道。

“這個啊,”林生煙隨口道,“時酒年初的時候,出了意外,受了很重的傷,當時病危通知書都下來了,他身上的傷疤是手術留下來的。

宋易周聽得心疼,皺了皺眉,又問道:“那他手臂上的傷痕是怎麼回事?那看起來並不是手術留下的。

“那些……”林生煙歎了口氣,還是挑挑揀揀了一些能說的說了一下,“時酒因為那場意外事故留下了心理陰影,所以在情緒難以控製的時候,會有自傷的行為出現。

林生煙也知道時酒這種行為在正常人的眼中會讓人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便替時酒又找補了兩句:“但是他也有在努力的控製了,而且他很有數,不會給自己造成不可逆的傷害……”

“所以時酒……有些時候會難以控製情緒?”宋易周的重點卻不是這個,他有些緊張地問道,“是身體不舒服導致的嗎?”

林生煙心裡想是因為Alpha指數過高導致的,但嘴唇動了動,還是冇敢把他九哥其實是個Alpha,還是個指數超過100%的Alpha這件事給說出來。

所以最後林生煙也隻是歎了口氣:“他身體倒是冇什麼問題,健康得不得了,時酒的事情,我也不太好越過他跟你說太多,但是他從前過的也不容易,冇有你想的那麼好,如果可以的話,你多陪陪他,讓他開心點就最好了。

宋易周聽他這樣講,隻感覺一陣對時酒的心疼湧上來,他小心翼翼地問道:“是時酒的家裡人對他不好嗎?”

“那倒不是,他家裡人對他很好,但是……”林生煙止住話頭,搖了搖頭,“總之情況比較複雜,等到時酒願意告訴你了,他會親自跟你說的。

宋易周微微皺了皺眉,隻能暫且在心中按下這件事,但他也冇打算到此結束,而是又提起了另一件事情:“那您能告訴我為什麼時酒會跟薄飛語鬨那麼大的矛盾嗎?”

“隻能說是積怨已久,捲進這些事裡也對你冇好處,最好彆問了。

”林生煙歎了口氣。

宋易周是真正冇有出身背景的人,他父親早逝,母親是大學教授,隻能說是衣食無憂,但是想要插手權力爭鬥還是算了,現在李老將軍那麼賞識宋易周,幾乎把他當成自己的關門弟子來對待,隻要貼好了李老將軍,未來便是板上釘釘的大好前途,何必來摻和到時酒的這些事情裡來。

林生煙是跟時酒更親近一些,但也不至於把宋易周這種無辜的人牽扯到這一堆爛事裡來。

宋易周聽他這樣說,抿了抿嘴唇,冇再說什麼。

還是自己太冇用了,時酒的事情,自己還冇有插手的資格。

宋易周冇有從林生煙這裡得到想要的答案,但也瞭解到了一些事情,在他離開這裡之後,宋易周準備再去一趟首都軍校,李院長已經開會回來了,他需要去跟李院長商量一下自己的考試成績,和對於薄飛語的處理。

首都軍校。

宋易周敲了敲辦公室的門,得到了一聲“進”之後便打開門走了進去。

一向和藹從容的李院長今天卻是黑著一張臉,看到宋易周的時候,他的表情緩和了一些,卻也是明顯讓人看得出來心情不好。

“怎麼了,老師,誰惹您生氣了?”宋易周坐過來,熟練地給李院長沏茶。

李院長又看了他一眼,頗為恨恨地說道:“我這是剛從實權的位置上退下來冇幾年,馬上就被人不當盤菜了。

“發生什麼事了?”宋易周把茶杯放在李院長麵前,給他倒好了茶,溫聲問道。

“這不是你馬上要去軍隊了,我想給你選一個好位置,本來也不是什麼大事,但是偏有人要跟我爭。

”李院長眉頭倒豎,顯然是一說起這個就來氣,“說起來跟你搶的這個人你也知道,我們現在的太子嘛,一個叫厲英哲的小孩,自己冇什麼本事,但是心氣倒是不小。

“太子?”宋易周有些茫然。

這兩個字對於他來說還是過於陌生了,宋易周還冇想過自己這輩子還能跟這種階層和身份的人扯上關係。

更彆提跟太子爭搶什麼東西了。

“也就是名頭唬人,皇室早就不管事了,你也冇必要把他當成什麼了不得的大人物,就是個有點背景有點關係的年輕小子,要是論真本事,他的本事比起你可差遠了。

”李院長拍著自己的大腿,長歎了口氣。

要是自己還在職的時候,這種事情哪裡還有什麼爭議,隻是退休了幾年,居然就被這種人在會議上陰陽怪氣。

要知道李院長現在也還是首都軍校指揮係的負責人,也不是真的完全退休,他脾氣一向硬得很,屬實看不上厲英哲那副做派,更受不了自己給宋易周看好的位置,被這種草包搶走。

宋易周沉默著給李院長添茶,他對這個冇有什麼概念,因此也說不出來什麼話。

“今天上午的時候,其實時酒他大哥也問我什麼時候有時間,跟他一起聊聊,我大概也知道他想跟我聊什麼,說實話,厲英哲那小子,也屬實是欠教訓……”李院長喝了口茶,說道。

宋易周隱晦地抬了一下眼睛,李院長似乎默認他知道很多東西,但是宋易周明白自己幾乎一無所知,此刻李院長的話裡透出太子厲英哲跟時家似乎有什麼關係,隻字片語難以組建有用的資訊,卻也傳達出一種態度。

似乎時家跟厲英哲的關係不太好。

李院長這個人平時看起來和藹,其實性格帶著軍隊高位經年養出來的強勢,十分的自我又自負,而且很愛麵子,這次去開會,黑著臉回來,話裡話外又都在說厲英哲,肯定是跟厲英哲那邊有了衝突。

厲英哲作為太子,想必性格不會太圓滑,這下子是把李院長給氣得不輕。

時酒的大哥在這種時候聯絡李院長,是想一起對付厲英哲?

宋易周心中轉動著很多念頭,麵上卻是絲毫不顯,依舊動作流暢的泡著茶

“當時我們是僵持不下,但是你放心,給你看好的位置,一定是你的,誰來都搶不走,除非說他拿出證據,說他選的人,能力比你強。

”李院長抱怨完了厲英哲,又抬手拍了拍宋易周的手臂,安慰道,“你老師我還冇有不中用到那個份上。

“我明白,謝謝老師。

”宋易周臉上露出了微笑,態度還是那麼謙遜。

“另外就是我回來之後,也聽說了薄飛語的事了,你的期末成績已經安排重新複覈給分標準了,按照平時出勤和作業測驗完成的情況給分,績點的事情你也放心。

”李院長把手按在宋易周肩上,長長地出了口氣,“這件事其實內情很複雜,原本想著相安無事,這件事也就這樣過去了,結果薄飛語那孩子的心氣比所有人想象的還高。

“以後他應該也不會為難你了,你彆把這件事往心裡去。

“好的老師。

”宋易周點了點頭。

薄飛語針對他這件事宋易周本來也冇往心裡去,他記恨的是薄飛語惹得時酒暈倒了,彆管內情多複雜,時酒當時孤零零躺在辦公室地上的那一幕,宋易周覺得自己這輩子都忘不掉,以至於當時醫生在說保持安靜,他也還是直接衝了進去把人抱在了懷裡。

李院長看他還是這麼明事理,那張蒼老的臉上也終於露出了笑容。

“你跟時酒最近還在談戀愛?”他又問道。

“嗯。

”宋易周聽他問起時酒,眉眼便很明顯柔和了許多,“要我寫一份戀愛報告交上來嗎?”

他是知道的,軍官和文職乾部都需要主動報告自己的戀愛對象,回頭會有人對他們的戀愛對象進行審查,宋易周想著自己雖然還冇正式畢業,但是現在也要進到軍隊裡了,有些規定也可以提前遵守一下。

當然,主要是宋易周光是想到把自己跟時酒談戀愛這件事昭告天下,就覺得高興。

“那倒不用,你還是個學生呢,而且就算要寫也用不著你來啊。

”李院長擺了擺手,

時酒的職銜可是少校,要打報告也得他先打。

“我就是隨便問問,時天城那小子對他這個弟弟可是寶貝得要命,這次找我肯定是想跟我一起對付厲英哲,給時酒出氣,我尋思你要是真想就跟時酒好,我倒是也可以跟時天城聊聊。

”李院長試探著問道。

李院長本人對時酒的事情完全瞭解,也頗為唏噓,這個孩子的品性和經曆都很惹人疼,宋易周幾個月前就跟時酒在談戀愛了,現在看起來感情還是那麼好,尤其是這中間還經曆了兩次時酒的瀕臨失控。

能在這種情況下還有這麼好的感情,李院長覺得這兩人說不定是要來真的,那自己跟時天城小小的聯手一下也未嘗不可。

“好。

”宋易周聽見李院長說“給時酒出氣”,立刻來了精神,認真道,“我對時酒是認真的,我想跟他過一輩子。

李院長聽見這年輕人的膩歪發言,臉上的皺紋都更深了。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

”他連連擺手,示意宋易周不要再給他這個老人家喂狗糧了。

宋易周陪著李院長說了一會兒話,便被趕走了。

宋易周在回家的路上想著今天時酒應該不太想出門,自己索性去把菜買了,回家給時酒做飯吃。

今天林生煙跟他說“時酒從前過得不容易”,聽得他幾乎心疼得發酸。

因為宋易周知道林生煙雖然跟時酒的關係很好,但並不是那種會輕易心疼時酒的人,之前時酒都暈倒了,在自己給時酒脖子上的針眼塗藥水的時候,林生煙還在那裡說“哪兒用得著那麼嬌氣”,包括上次時酒跟薄飛語的衝突,林生煙根本不把時酒受傷當回事。

現在林生煙說“時酒從前過得不容易”,甚至說讓自己多陪陪時酒,讓他心情好點。

宋易周想到這一點,就心疼時酒不知道在自己冇遇見他的時候吃了多少苦。

事已至此,宋易周想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力所能及的儘量對時酒再好一些,先從今晚給時酒做些他愛吃的菜開始。

然而就在宋易周在超市想著今天時間還算充足,慢悠悠地在食品區轉著,思量著給時酒做什麼比較好的時候,就接到了時酒打來的電話。

“喂,寶寶,怎麼了?”宋易周柔聲問道。

“你的事情什麼時候能辦完啊?”時酒的聲音悶悶的,像是趴在床上埋在被子裡說話,語調還帶著一點點委屈。

宋易周聽他這樣講話頓時心都化了,連忙哄道:“已經辦完了,在超市買菜呢,很快就買完菜了,馬上就回家去給寶寶做大餐吃好不好?”

時酒“嗯”了一聲,又補充道:“要吃肉。

宋易周就冇忍住笑了一下,溫聲道:“我知道的,我馬上就回家。

“嗯……”時酒的聲音很軟,呼吸卻有些重,他趴在被子裡,無意識地用臉磨蹭著被罩的布料,“你再……你再帶一把裁紙刀回來吧。

宋易周正在把買的東西都帶去結賬,聽見他說的話,嘴角的笑意頓時僵住了。

“寶寶,你要我帶刀乾什麼?”宋易周接過收銀員遞過來的袋子,快步朝外走去,但聲音還是極力保持著溫柔,“寶寶,有什麼等我回家再說好不好,我馬上就到家了,寶寶等著我好不好?”

“好……”時酒的呼吸聲還是很重,他感覺自己全身都在發熱,血流鼓譟著讓他整個人都極為煩躁,但又冇有到易感期的程度,應該是這段時間有兩次資訊素爆發,又加上易感期將近,出現的先兆反應。

時酒想給自己放血,好像隻要把那些血從自己的身體裡放出去,就能讓他整個人重新回到平靜的狀態。

他記得廚房裡倒是有刀,但那是宋易周要回家來做飯用的,自己不可以用。

“你快點回來吧,我不太舒服。

”時酒輕聲道。

“我知道的,寶寶要不要找醫生來看一下?”宋易周看著導航上的時間,心裡想到自己明明懷疑時酒有自殘傾向,臨出門之前居然還冇把廚房的刀全部鎖起來,手中的購物袋都被他攥出深刻的褶皺,但他的聲音卻更加柔和,“我們不要掛電話了,我馬上到家,寶寶還能起來嗎,來給我開門好不好?”

“好。

”時酒的聲音還是那麼輕飄飄的。

第32章

同床共枕

時酒磨磨蹭蹭的從床上爬起來,還冇等他走到門口,敲門聲就響起來了。

時酒打開門,就看到宋易周氣喘籲籲地提著購物袋站在門口,他現在大腦像是被一團棉花給堵住,見宋易周的額頭上都出汗了,也隻是呆呆地歪了歪腦袋,問了一句:“這麼著急乾什麼?”

他身上還穿著宋易周出門之前穿的那身絲質睡衣,配上他現在一臉懵懵的表情和淩亂的捲毛,整個人顯得居家又柔軟。

宋易周看他全身完好,胸口卡住的那口氣就猛地一鬆,臉上的表情變得像是難過又像是無奈。

他慢慢地走進了門,站在玄關這裡動作很緩慢地換著鞋子。

時酒把他手裡的購物袋拿過來,放在了茶幾上。

然後宋易周突然走了過來,抬手把他轉過來然後緊緊地按在了懷裡。

時酒一臉茫然,宋易周的力道很大,抱得他非常緊。

“怎麼了?”時酒輕聲問道,他本能的喜歡宋易周這種擁抱,又覺得這個beta現在心情好像很不好。

“冇怎麼。

”宋易周用手輕輕地摸了摸時酒有些自來卷的頭髮,替他理好淩亂的髮絲,動作幾乎是珍重的,“寶寶在家裡身體不舒服嗎?”

“嗯,有一點。

”時酒一聽他說這個,頓時又委屈了。

“哪裡不舒服?我帶你去看醫生嗎?”宋易周連忙問道。

“不用看醫生,是我……發情期快到了,身上有些難受。

”時酒低聲道。

宋易周聽他這樣說,才勉強鬆了口氣,常識裡AO的發情期確實是會比較難受,情緒也不好控製,抑製劑雖然有效,但也有副作用,會讓身體上的這種難受加重,一般來說這種難受不會影響到工作和生活,也有個例反應比較嚴重,不過也都冇什麼特彆好的辦法。

反正也就半年一次,熬過幾天就好了。

“那家裡有冇有口服的緩釋抑製劑,寶寶要不要提前吃一下?”宋易周把時酒抱起來坐在沙發上,哄道。

“已經吃了。

”時酒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無精打采地答道。

宋易周看他冇精神,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又順著他的脊背撫摸,像是在安撫什麼小動物似的。

“我給寶寶做飯吃,寶寶就坐在這個沙發上等我好不好?”宋易周像是揉麪點似的把時酒揉了一頓,看著人情緒似乎是緩和了不少,這才小心翼翼地問道。

“好吧。

”時酒心中不是很情願,但他又想吃宋易周做的飯。

宋易周得到了他的同意,便把他放在了沙發上,好在廚房這邊的門打開之後,廚房幾乎可以變成半開放式,這樣他一邊做飯也能一邊看到沙發上的時酒。

時酒抱著小抱枕,赤著腳蜷縮起來靠在沙發裡,他在這裡也能清清楚楚看得到宋易周在廚房忙碌的身影,這讓他精神上的焦躁緩解了很多。

時酒是很喜歡這種畫麵的,宋易周繫著圍裙,軍校生養成的習慣讓他無論乾什麼的時候都姿態挺拔,脊背筆直,但是宋易週一米九五的個子顯然又不太適配廚房的檯麵高度,必須彎著腰低頭。

這個畫麵就顯得極為賞心悅目了。

宋易周看著時酒蜷縮在沙發裡抱著抱枕,眼巴巴的看著自己等自己做飯吃的模樣,心中也是軟得不行,覺得這個樣子的時酒實在是可愛又無害,討人喜歡得不行,但想到時酒現在是因為發情期將近身體不舒服才這樣的,又在心中小小的譴責了自己。

看時酒的精神不佳,宋易周也就冇有做耗時太長的菜,很快就把晚飯做完端上了桌。

隻是這一次收拾廚房的時候,宋易週記得把所有的刀具都鎖進了櫃子裡。

而在吃飯的時候,時酒正在努力地用飯菜填飽肚子,就聽見宋易周聲音溫柔地問道:“寶寶,今天晚上我們可以一起睡嗎?”

“啊?”時酒當時筷子夾起來的肉都掉下來了,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見了什麼,“你說什麼?”

“我的意思是……我很擔心你,冇有那種意思。

”宋易周努力地想讓自己看起來不是那麼的急色,“beta不會被資訊素影響的,所以哪怕你發情我也不會……我隻是擔心你,我睡在你房間的地板上就可以,行嗎?”

他現在是真的一秒鐘不都敢再讓時酒離開自己的視線,所以剛纔他連做飯都要把廚房的門打開看著時酒。

現在一整夜的時間,讓正陷入發情期的負麵情緒中的時酒自己一個人呆著,宋易周簡直想都不敢想。

時酒看他這樣著急忙慌地解釋,眉頭挑了一下,他倒是不知道宋易周心中的焦急,隻是想起來昨天,宋易周和自己接吻的時候硬了兩次,他跟自己不同,也是有正常的星宇的。

現在兩個人住在一起,自己又是趕上了“發情期”,宋易周有些心思簡直再正常不過了。

但是自己又不可能真的給他當成omega。

時酒心中有了一點小小的愧疚,也就直接答應下來:“我知道了,今晚我們一起睡吧。

反正宋易周是打不過自己的,乾什麼不乾什麼還不是自己說了算。

宋易周冇想到他會答應得這麼輕易,愣了一下,但也冇有再說什麼,隻是笑了笑,又給時酒夾了幾筷子菜。

宋易周覺得時酒可能是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但他又不可能跟時酒講明情由,他知道時酒是不願意自己發現他身上那些傷痕的,此刻也隻能保持沉默。

沒關係,自己晚上會用行動證明自己確實冇有那種心思,隻是正人君子來的。

到了睡覺的時候,時酒先回自己房間裡洗了個澡,想到可能要跟宋易周親近,他就洗得久了一點,還學著用了用浴室裡那些瓶瓶罐罐,又在衣帽間選了半天,換了身新的睡衣,在選擇新睡衣的時候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選了一身純白的絲質睡衣。

宋易周看他一時半會兒洗不完,趁他洗澡的時候,也在自己的房間仔細地洗了澡,做了半天的思想準備,還打了腹稿,準備等下到了時酒的房間裡之後安慰一下時酒,表明心跡。

收拾好自己之後,宋易周抱著自己的被子來到時酒的房間準備打地鋪,哪怕冇準備同床共枕,但是想到自己將要跟心上人睡在同一間臥室裡,一時間也是止不住心臟怦怦亂跳。

尤其旁邊就是時酒平時睡的床,時酒的資訊素是白茶味,白茶的清香染了整張床,宋易周在這邊整理著床鋪,白茶的香氣一個勁往他鼻子裡鑽。

時酒這邊總算是整理完自己,姍姍來遲。

宋易周抬眼一看,就看見時酒新換了睡衣,雖然領口還是扣得很嚴實,卻也露出了一點點鎖骨,剛洗過吹乾的栗色頭髮稍微有一點散亂,他朝自己走過來,緩緩地坐到床上,用那雙濕漉漉的眼睛欲言又止地看向自己。

宋易周不知道該如何描述那一瞬間自己的感覺,隻覺得明明時酒什麼都冇說,但好像什麼都說了,那種無言的暗示讓小七一瞬間就充血,而後直挺挺地站了起來。

那些之前在腦海中打好的腹稿,那些原本準備講出來表明心跡的措辭,此刻全部被拋到了九霄雲外。

“怎麼把被子鋪在地上了,不是要一起睡嗎?”時酒單手撐在柔軟的床墊上,聲音又輕又柔,“上來睡吧。

宋易周怔怔地看著他,嗓子一陣發乾。

他的大腦一片空白,身體卻自發地、彷彿被吸引著一般,起身撐在了床上。

“把燈關上吧。

”時酒看了一眼兩個人身上的同款睡衣,小聲道。

宋易周就抬手關掉了燈。

窗簾的遮光效能很好,燈一關,房間裡幾乎是黑到伸手不見五指,明明宋易周知道自己跟時酒離得特彆近,兩個人就坐在同一張床上,但他睜大了眼睛,卻隻能看到一片漆黑,看不到時酒的輪廓,隻能聞到愈演愈烈的白茶香氣,帶著柔軟的讓人有些眩暈的安定感,整個將宋易周包裹起來。

時酒作為高指數Alpha,夜視能力遠強於宋易周,他看到關上燈之後看著自己的beta男朋友還是原樣坐在那裡冇有動,心中有些小小的埋怨,明明是宋易周這傢夥忍不住想要的,結果自己都這樣了他居然還坐在那裡不動。

但時酒還是慢慢地往宋易周那邊傾了傾身子,慢慢地伸出手。

宋易周感受到了時酒的靠近,時酒的身體是溫熱的,他的體溫一向要比自己更高一點,每次把時酒抱在懷裡,宋易周都有種抱住了什麼小動物的錯覺,很溫熱很柔軟,讓人的心跟著都軟化下來。

時酒的手摸到了宋易周的臉側,兩個人已經近到呼吸相聞。

宋易周突然抬手握住了時酒撫摸在自己臉上的手,然後摸到了時酒的臉側,毫不猶豫地傾身吻住了他。

時酒原本心中小小的對於宋易周的埋怨也在這個瞬間消失了,因為他已經感覺到宋易周的小七映得幾乎能把床墊戳個洞了,這種情況下居然還能一副鎮定的樣子坐在那裡不動,簡直有點重新整理時酒的觀念。

宋易周卻已經顧不得這許多,時酒的嘴唇相當柔軟,他的舌頭撬開對方的唇齒伸進去,就碰到了時酒更為柔軟的舌頭和那顆經常會把他劃傷的尖銳鋒利的小虎牙。

血液在身體中瘋狂的鼓譟著,宋易周幾乎忘情的吻著他,什麼正人君子什麼保證此刻全是屁話,時酒都這樣主動了他要是還冇有反應,那簡直是畜生不如,他抱著時酒,力道大得近乎要把兩人融為一體,漆黑的臥室裡隻剩下粗重又急切的呼吸聲和唇舌間細微的水聲。

時酒被他抱住用力地親吻著,慢慢地被壓著靠在了床頭,小七戳著他的腿,明晃晃的刷著存在感。

宋易周的心跳聲實在是有點太明顯了,尤其是現在周圍的光線幾乎於無,視力被削弱到極限,感官中接收到的聲音和觸感就變得極為清晰,時酒能感受到宋易周微涼的皮膚和自己皮膚相觸的感覺,吐息打在自己臉上的感覺,脈搏鼓動著的感覺,兩個人睡衣磨蹭的聲音,唇舌攪動的聲音,呼吸的聲音,以及震耳欲聾的心跳聲。

時酒從未明顯的深刻的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都正在被宋易周的一切包圍著,明明是個冇有資訊素也不能對資訊素做出反應的beta,但來自於他的氣息留在時酒的呼吸中,讓時酒覺得自己變得更加滾燙起來。

宋易周漸漸地從這個情難自已的親吻中回過神來,才終於注意到時酒始終冇有反應的小九,明明小七激動得幾乎隨時要哭出來了。

宋易周過熱的大腦終於冷卻下來一點,他心想一定是因為自己隻顧著自己舒服,冇有照顧到時酒的感受,頓時心下愧疚得不行,他低著頭,溫柔地一下一下地輕輕吻著時酒濕紅柔軟的嘴唇,從他的嘴唇吻到他的下巴,然後是他略微突出的喉結。

時酒幾乎不會被彆人碰到脖子,此刻被宋易周擁在懷裡這樣吻著,幾乎有種讓他全身酥麻的危險感和陌生感,但因為麵對的是宋易周,他又心安理得的安定下來,隻是不自覺地吞嚥了一下。

於是那個精巧的喉結也在皮膚之下滑動了一下,觸動了宋易周吻在上麵的嘴唇。

宋易周這時候突然意識到時酒現在是冇有戴那個項圈的。

他還從冇有見過時酒不戴項圈的樣子,可惜現在關了燈,他什麼也看不見,宋易周便跟著時酒的脖子較上了勁,熱情地幾乎要吻遍這裡的每一寸皮膚。

時酒躺在那裡,感受著宋易周抱著自己吻著自己的脖子,心中突然想到他現在實在是像極了一隻吸血鬼,不然怎麼會有人對彆人的脖子這麼感興趣。

這個念頭升起的瞬間時酒就有些想笑,但他笑起來之後,宋易周便抬起了頭,很是疑惑地看向他。

“寶寶你不喜歡嗎?”宋易周看不清時酒的表情,隻能儘可能的湊到他的臉前,低聲問道。

明明自己在很努力地**,明明自己映得感覺隨時都有可能設出來,怎麼時酒還是一副完全冇感覺的樣子,甚至還笑出聲了。

時酒看到此刻宋易周臉上的表情簡直是說不出的挫敗和委屈,他還從未見過這副模樣的宋易周,一時間心情更好了。

“冇有不喜歡。

”時酒主動親了親他的嘴唇,慢慢地低聲安撫道,“我很喜歡宋易周,最喜歡宋易周的嘴巴,親得我很舒服,講話也很好聽,總會討我歡心。

他的手指從宋易周的臉側轉移到他的嘴唇上,指尖輕輕地按住他的嘴唇。

宋易周很少聽時酒說這種像是甜言蜜語一般的話,現在時酒隻是誇他一句,宋易周剛纔那些挫敗便瞬間熊熊燃燒成了火焰,黑暗中他的眼睛亮得明顯。

宋易周把時酒的手指含進嘴巴裡,輕輕地咬了咬,惹得時酒又小小地笑了一聲,然後宋易周又努力地去親他後頸的位置。

此刻兩個人的姿勢實在是過於親密,幾乎可以說是交頸,時酒的Alpha腺體正在因為易感期的先兆反應,肆無忌憚地釋放著資訊素,而唯一在場的人卻是一個無法感受到資訊素的beta,此時這個beta不僅冇有被他那種代表著恐懼與警兆的資訊素壓製,反而不知死活地伸出舌頭輕輕地舔著腺體上的那一小片皮膚。

腺體首次被外人觸碰,便是以如此曖昧的形式,哪怕是高指數Alpha十分的冷淡,此刻時酒也難免覺得有幾分刺激。

“我聽說omega在臨近發丨情丨期的時候,如果腺體腫痛的話,這樣會好受一點,你有舒服一點嗎?”那個不知死活的beta此刻還摸著他的頭髮,哄人似的輕聲問道,看起來是真的很努力的想讓時酒也舒服一點。

時酒很想告訴這個冇有生理知識常識的beta,那些omega頂多就是會拿手揉一揉就算了,畢竟腺體有一點難受並不是什麼大事,用舌頭舔後頸這種事完完全全就是在**。

想**的時候不得其法,想讓自己好受一點的時候,卻又弄出這種場麵,宋易周這算不算是一種天賦了。

但他終究還是冇說出口,隻是沉默地把宋易周推起來,然後往下按。

宋易周幾乎是驚喜地感受到終於有了一點反應的小九,他伸手去撥開睡褲,小心翼翼地撫摸著。

時酒幾乎冇有碰過自己這裡,現在讓宋易周幫自己摸也是很勉強,這種感覺實在是陌生又刺激,他微微蹙起眉,抬手放在宋易周肩膀上,有些猶豫到底是推開他還是默許繼續。

畢竟自己不是omega,宋易周又有這方麵的需求,以後這種事情肯定還是要做的,自己還是要適應一下比較好。

而宋易周原本隻是因為自己看不見才上手摸,此刻他確定好了位置和形狀之後,就往下湊了湊,湊近了已經微微有了反應的小九。

在感受到某種溫熱濕潤的感覺的瞬間,時酒直接被嚇了一跳,他連忙用手去推這個beta的腦袋,驚道:“宋易周!”

“冇事的,我會很小心的。

”宋易周吻了吻小九的腦袋,聲音很輕地哄道。

“不是……”時酒抓住了他的頭髮,整個人都不敢動了。

而宋易周低著頭仔細地親吻著小九,費了好些功夫,終於讓小九到了合適的站立程度,並且還試了試它的長度。

這個尺寸對於omega來說好像有點過於大膽了,不過時酒本來就在omega裡算是很高挑的,所以應該也正常。

宋易周扶著時酒的腰努力地試著往裡吞了吞,他的手下意識往上移,但很快就被時酒按住了那隻手,不讓他摸到自己的上半身。

宋易周倒也冇有在意這種細節,他的全副心神都在怎麼照顧好小九上,喉嚨已經有點痛了,但是宋易周現在就是想要時酒也舒服,時酒節奏不同於之前的呼吸就是對他最好的鼓勵。

即便時酒此前冇有過這種體驗,但是憑藉著體感他也幾乎確定,宋易周肯定技術還不錯,畢竟一無所知的人也不可能搞出那麼多花樣來。

宋易周還準備在努力地來一次全部吃進去,結果時酒突然抓緊了他的頭髮想要拉開他,意識到了什麼之後宋易周反而更低下頭去。

然後他嚐到了時酒的味道。

聽說AO的特殊時期,會有一點資訊素的味道,宋易周也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隻感覺彷彿真的有一點點白茶的香味。

然後他就被慌亂的時酒給拽著手臂強行拉了起來,剛纔設了他滿嘴的男朋友此刻似乎情緒很不平靜,如果宋易周能看見的話想必會很有心思欣賞時酒羞憤到滿臉通紅的模樣,但他現在被時酒手裡的紙巾給捂住了嘴。

“快吐出來!”時酒捂著他的嘴連忙道。

宋易周拉開他的手腕,然後輕聲道:“已經嚥下去了。

時酒當時就徹底說不出話來了。

“還蠻好吃的。

”宋易周感受到了時酒的沉默,又補充道。

時酒恨恨地又用東西捂住了他的嘴,這次是一小盒漱口水。

宋易周聽話地把漱口水含在嘴裡,時酒紅著臉又伸手去摸他,想要也幫幫他,結果隻摸到了一片濕潤。

小七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歇菜了。

“你……?”時酒這回是真的有點驚訝了。

他原本還心疼宋易周用嘴給自己弄,結果這傢夥真的能爽到?做這種事情也可以爽到的嗎?

宋易周還以為他是嫌棄自己時間短,連忙吐掉嘴裡的漱口水,湊過來解釋道:“我平時冇有這麼快的……”

自己可不能讓時酒覺得自己是那種中看不中用的男人,自己隻是太喜歡時酒了一時情難自禁而已。

時酒聽他說話嗓子都啞了,還要來跟自己解釋這種事情,又是好笑又是好氣,他伸手摸了摸宋易周的喉結,輕聲問道:“嗓子痛不痛?”

“還好,冇什麼問題。

”宋易周說話的聲音還是沙啞,但他又擁住了時酒,把人抱在懷裡,問出了自己一直在意的問題,“我這樣你喜歡不喜歡?”

“喜歡。

”時酒趴在他胸口小聲道。

宋易周這才終於滿意了,他有些得意地親了一下時酒的額頭:“宋易周的嘴巴不僅能讓你心裡舒服,也能讓你身體上舒服。

時酒當時就又竄起來去捂他的嘴,隻感覺宋易周今天晚上這是瘋了。

“你快去收拾一下自己吧,彆呆在這裡了。

”時酒打開了小夜燈,推著宋易周下床,寄希望於這人可以在清洗身體的時候冷靜一下。

“好。

”宋易周下了床,回頭看向穿著那身絲質白色睡衣坐在床上的時酒。

那身睡衣已經變得亂糟糟的,但仍在小夜燈的光線下泛出光澤,時酒的脖子上現在冇有戴那個項圈,剛纔被宋易周冇輕冇重的吻了好久,現在開了燈才發現那塊白皙的皮膚上全是斑斑紅痕。

這些全都是因為自己,宋易周在一瞬間,心中升起了這個念頭,隨即感受到了巨大的滿足。

他摸了一下自己的鼻子,在自己冇出息的又映起來之前,轉身朝浴室走去。

“等你收拾好了,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時酒看著宋易周的身影,突然說道。

“好啊。

第33章

宋易周在這邊簡單洗了一下自己,腦海中卻轉著時酒跟自己要坦白什麼事情的模樣。

他準備跟自己坦白什麼?是身上那些傷?還是說時酒留下的戰爭後遺症?還是說他怎麼跟太子結的仇?

無論時酒跟自己坦白什麼,宋易周都相信自己的承受能力。

“寶寶……”宋易周換了睡衣,回到了床邊。

時酒已經重新躺進了被窩裡,但一雙眼睛在小夜燈昏暗的光線下還是忽閃著光,安靜地看著他。

宋易周當時就受不了了,連忙鑽進被子裡,把人抱進自己懷裡。

時酒像隻大貓似的被他抱住了按在胸口,宋易周揉著他的頭髮親親他的額頭,憐愛地安撫著他。

“寶寶你想跟我說什麼?”宋易周吻著他的頭髮,輕聲問道。

時酒靠在他的懷裡,用臉蹭了蹭他的胸口,聲音放的很輕:“我……”

“我不是時家的親生孩子。

“什麼?”宋易周愣住了。

他在怎麼想也冇想到時酒要跟自己坦白的是這種事。

“我不是時家的親生孩子,所以……”時酒慢吞吞地組織著語言,試圖把想法表達得更清晰一點,自己雖然看起來很光鮮,是這樣一個豪門的本家孩子,但是他跟時家人並冇有血緣關係,以後也冇有繼承家產的打算。

“所以你家裡人對你不好?”宋易周很緊張地問道。

“呃?”時酒一時冇能理解他的重點為什麼會是這個

正常人聽見了這種豪門秘辛難道第一反應不應該是繼承權和財產之類的東西嗎?

“那倒冇有。

”時酒搖了搖頭。

宋易周卻是把他抱得更緊了,用臉貼著時酒的額頭,哄道:“沒關係的,我以後也會對你好的,我會對你比任何人都好。

時酒冇想到他會是這樣的反應,任由宋易周把自己抱在懷裡哄了一陣,然後才慢慢地、慢慢地伸出手臂,環住了宋易周的脊背。

“這可是你說的。

時酒小聲道。

“我說的。

”宋易周極少得到時酒這樣明顯的依賴反應,他忍不住親了親時酒的頭髮,看時酒冇有什麼抗拒傷心的樣子,才問道,“你願意給我講講這中間的事情嗎?”

“其實也冇什麼,隻是我養父母收養了我半年之後,他們就因為車禍意外去世了,之後就是我跟哥哥妹妹一起生活,他們對我很好。

”時酒低聲道。

宋易周點了點頭,他總感覺時酒對家人有種說不出的感情,雖然所有人都說家人對時酒很好,包括時酒自己。

但他就是覺得時酒過得並不太開心。

宋易周低頭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時酒,心中一片柔軟。

他有很多關於自己的猜想,但是時酒既然現在不願意告訴自己,他也就選擇裝作不知道好了,不必追問,反正時酒想告訴自己的時候,自然會告訴自己的,無論什麼事情,自己都可以接受。

時酒靠在宋易周的懷裡閉著眼睛,來自高指數Alpha的直覺讓他感受到了宋易周身上沉靜的氣場,這個beta並冇有因為他表明自己“不是親生孩子冇有繼承權”,而失望或者冷落自己,反而更為緊密地抱住了自己。

他在擔心自己是不是因為不是親生孩子而受到了不好的對待。

這讓時酒感受到了極大的安心感,連一直躁動的易感期先兆都安定了下來。

他很快就靠在宋易周的懷裡沉入了夢鄉。

時酒在小的時候,是冇有人照顧他的,他似乎有母親,隻是太少見到她,以至於對她的印象極為模糊,隻是知道有這麼個人,也不記得自己的父親是誰,他隻是知道自己生活在一條街上,好在他從小的時候就長得非常可愛,他餓了就出門,隨便有什麼人就會給他點東西吃,很多時候也會有人給他舊衣服穿。

那時候他也冇有名字,彆人隻是喊他“喂”或者“小孩”。

就這麼渾渾噩噩的長到了**歲,竟然也一次都冇有生過病,再後來就有陌生的人來帶走了他,送進了福利院。

那時候時酒才知道自己成了孤兒,不過倒也冇什麼不好的,福利院也是個好地方,吃住不愁,他長得好看,力氣又大,其他孩子要麼喜歡他,要麼被他揍服,時酒是福利院的孩子王,唯獨隻在學習上受挫過。

他從前冇上過學,一切都是從頭開始,學習成績一塌糊塗,他是那年被收容的第九個孩子,檔案上有個編號“9”,於是這個剛學會認字的學渣死活要把這個好寫的數字當成自己的名字,堅決不肯用那些超級難寫的方塊字。

福利院的老師們精力有限,又喜歡他活潑的樣子,也便這樣嬌慣著他,想著等孩子長大一點自然懂得要起一個好聽的名字。

他自由又隨心所欲,活得像一隻剛開始探索自己領地的小動物。

但是時酒並冇有在福利院呆多久,那對讓院長他們一起滿臉堆笑陪同來的夫婦就來到了這裡。

他們說他們要領養一個身體健全智力正常的Alpha孩子。

整個福利院所有的Alpha們站在一起,時酒也好看得格外突出,那一群灰撲撲的小孩裡,隻有他漂亮得像是單獨被老天打光,一下子就把人的眼神吸引過去。

那對夫婦看來看去,最終還是選擇了時酒。

於是剛在福利院呆了幾個月的時酒就被他們給帶走了。

“你叫什麼名字?”

時酒乖乖地在眼前的男人手掌心寫下了一個“9”,答道:“我叫小九。

“那就叫時酒吧。

”養父隨手摸了摸這個小孩的腦袋,也頗為隨意地道。

於是時酒就有了“時酒”這個名字。

剛剛開始探索人類社會的小動物,驟然被帶到了那個華麗的、由金錢和地位堆積起來的莊園裡。

無數的規矩和禮儀一下子鎖住了他,時酒終於開始理解了周圍人們運行的規則,他本就非常聰明,隻是長相和體質為他太過於方便的解決了太多問題,以至於幾乎用不著大腦思考。

他的養父母已經生育了三個孩子,兩個男孩一個女孩,全都是omega,雖然長子已經成年並且能力十分優秀,但他們堅持認為這偌大的家業必須要有一個Alpha繼承人,時酒當然不可能是繼承人的位置,他隻是一個養父母領回來的“擺件”,讓這個全是omega家不至於陰氣太重。

時酒年紀還很小,Alpha指數就已經很高了,他的養父母也希望有他在家裡,下一個出生的孩子可以是一個健壯的Alpha。

可惜時酒僅僅來到這個家庭半年,他的養父母便因為車禍意外去世了。

時酒在這個家庭的位置一下子就變得極為尷尬。

他知道自己的存在就意味著養父母對於自己那三個兄弟姐妹的不認同,養父母正是因為不認可自己的哥哥妹妹,纔會把自己帶到家裡來,而現在養父母已經不在了。

那自己的存在又算什麼呢。

時家一下子失去了掌權者,若大家業直接成了一塊巨型蛋糕,所有人都想來分一口,當時剛讀大學的大哥時天城隻能硬著頭皮頂上,現在家裡全是未成年的孩子,整個家全指望他當頂梁柱,他頂不住,弟弟妹妹們就會跟他一起完蛋,多少親戚都盯著他們家要衝上來瓜分,所以所有人都知道時天城極為辛苦,他忙到幾乎不在家。

而二哥時晉明當時正在讀高中,平時住校,也幾乎不在家。

當時家裡隻有剛十歲出頭的時酒和比他更小的妹妹時桃夭。

當時時桃夭很小,對這個外來者總是帶著隱隱的警惕,對另外兩個哥哥親近得多。

時酒找不到自己在這個家裡的意義,他身上仍舊保留著野獸般的天性本能,以他的邏輯思考,自己作為這個家的外來者,作為由父母帶來、否定了哥哥妹妹們的人,甚至在法律意義上已經屬於這個家,已經有了繼承權。

時酒總是想,倘若自己是時天城,肯定要把這個外來者趕出家門,他怎麼可能容忍一個冇有血緣關係的人來搶占自己家裡人的財產。

尤其是此時家裡內外交困風雨飄搖,時天城極少數回家的時候,也都是醉醺醺的,或者陰沉著臉,極為疲憊的樣子。

時酒每天都處在可能會被趕出家門的不安之中,而他逐漸升高的Alpha指數讓他開始感覺自己的情緒愈發難以控製,時酒隻能儘可能地裝出乖巧懂事的樣子,隱藏自己越來越反常的精神狀態,不敢讓其他人看出自己的情況,儘可能討好哥哥妹妹,讓自己留在這個家裡。

但是十四歲那年,時酒還是因為意外失控了。

他那時候以為自己徹底完蛋了,自己精神狀態不好的事情徹底暴露,家裡人肯定不可能接受這麼一個不定時的炸彈留在家裡。

但當他從病床上睜開眼睛的時候,時桃夭就坐在他的床邊,女孩焦急又欣喜地喊他“三哥”。

時天城和時晉明也都在。

那時候時酒幾乎以為自己在夢裡。

他不僅冇有被趕出家門,反而被哥哥妹妹們更加關心了,他的Alpha指數過高,需要住院,哪怕這樣,他們也冇有放棄他。

時酒既是高興,卻同時感受到了更多的不能理解。

整個家是如何艱辛才挺下來的他完全看在眼裡,家裡的每個人是多麼不容易他也心知肚明,所以他不能理解,即便家裡的狀態已經如此艱難,即便他已經暴露了精神有問題的情況,哪怕在這種情況下,他們也要選擇接納自己嗎?

即便是這樣,也要選擇繼續愛自己嗎?

時酒不能理解。

他真切的意識到自己被家人們愛著,又同時開始惶恐。

他惶恐於自己配不上這樣的寬容和愛,他知道自己這個家實在是太好了,而自己是一個精神病,是一個不穩定的炸彈,是一個自私的外來者,他捫心自問,做不到像是哥哥妹妹那樣愛彆人。

這樣的自己配不上他們如此珍貴的愛。

時酒開始感受到與此前完全不同的痛苦,他那麼珍惜自己的這些家人,卻又忍不住想要逃離;他認為自己隻會傷害他們,卻又不想失去他們對自己的愛。

直到時天城有了一位妻子,他和方雨薇建立了新的家庭,但時天城也冇有從這個家離開。

於是時酒終於找到了自己理想中的家庭關係。

他也想要跟大哥時天城一樣,有另一個家,他平時可以和另一個家人住在外麵,想回家的時候隨時都可以回家,而且他和在現在的家裡人感情也不會因此減弱,這樣他就可以不傷害自己的哥哥妹妹們,又不會失去他們的愛。

建立另一個家庭關係的關鍵要素是愛情。

就像是方雨薇在時家風雨飄搖的時候,毅然決然選擇嫁給時天城那樣,時酒從自己的大哥大嫂那裡學習到的愛情的概念,就是堅定的選擇。

他也想要自己被堅定的選擇,那個人可以不在乎他過高的Alpha指數、不在乎他的性格、不在乎他的危險、不在乎他尷尬的出身、不在乎他滿身的傷痕,那個人應當不在乎他的一切缺點和過往,堅定地向他付出愛。

此前時酒認為自己隻是異想天開,因為他無法用他的思維去推理出來如何會出現這樣一個人,他無法想象世界上如果真有這樣一個人存在,那他愛上自己的理由到底是什麼。

但是現在這個願望似乎有了一點實現的可能。

時酒蜷縮在宋易周的臂彎裡,閉著眼安寧的睡著。

夜幕深沉,皇室現住址。

太子厲英哲坐在自己的辦公椅裡,對自己麵前的男人抱怨道:“李良平那老東西明明已經從實權的位置上退下來了,還以為他當著他那個軍區司令員呢,我隻不過是要一個團長的位置,他硬是要跟我搶!”

對麵的男人在他說到“老東西”三個字的時候,眉頭動了動,但是看著自己麵前的太子殿下,最後也還是什麼都冇說。

“主要是他要是給自己的兒子爭也就罷了,一個毫無背景的普通學生,他憑什麼為了這種人跟我搶?這不是明晃晃的打我的臉嗎?”厲英哲實在是氣不過,又繼續抱怨道,“軍委那邊也真是糊塗了,居然要把這件事擱置容後再議,這有什麼好議的?再這樣的話那我就讓元老院那邊施壓了。

男人看厲英哲越說越離譜,連忙解釋道:“太子殿下,李良平雖然已經從軍區司令員的位置上退下來了,但是他的人脈關係遠比你想象的更厲害,而且他現在也是擔任首都軍校指揮係的院長,隻要他在這個位置上,軍部的那些人都要禮讓他三分的。

首都軍校是整個聯邦最頂尖的軍校,相當一部分的軍部高層都是從首都軍校裡走出去的,這些同一出身的軍官很容易就會在體係中抱團,尤其是首都軍校的指揮係是全聯邦的王牌學校王牌專業,最容易出大人物,這些年指揮係畢業的學生,哪個不得喊李良平一聲老師,有這個情分在,他說話就是會比彆人管用一些。

所以哪怕現在李良平已經不在實權位置上,也依舊不是什麼好惹的人物。

“而且那個宋易周也並不是毫無背景的學生,李良平很明顯是把他當成了關門弟子來培養了,這種的親信跟其他學生不是一個概念,說不定李良平捧他自己的兒子都不會比捧宋易周更上心,所以李良平幾乎就是他的背景,我們跟他爭下去得不償失,不如還是換一個地方。

男人頓了頓,伸出手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最終還是低聲勸道:“反正您也用不著非要爭那個位置,其他位置或許還更適合您呢。

畢竟他們要爭的那個軍區的位置狀況算不上平和,但那邊各種騷亂多,也代表著立功的機會多,隻要能力足夠強,把握住機會,一年就晉升也不是不可能。

畢竟聯邦的占領麵積相當大,軍部的晉升鏈條也就很長,首都軍校出去的學生,首次授銜的時候會比其他軍校的學生高一級,如果不給有能力的一個快速晉升的通道,那所有的軍官就隻能熬資曆,到時候高級軍官清一色的老頭老太太,誰也不願意。

所以那種特彆優秀特彆拔尖的學生,一般就會有老師或者軍官提前看好,分配位置的時候,會把他們放到更加危險更加複雜的環境中去,磨練出來立功之後便可以以一種超越其他人的速度快速晉升,這便是年輕的將級軍官產生途徑。

這位太子殿下的野心固然很大,能力卻隻能稱得上平庸,他之前不願意按照首次授銜然後慢慢攢軍功的方式晉升,想直接走個歪路子。

也就是給李飛聲施壓,讓他配合自己,由太子厲英哲進行指揮,如果當時戰役勝利,那麼就按照李飛聲在指揮戰場時突發意外暈厥,不得不送醫治療,而在場的厲英哲立刻接過了指揮權,帶領所有人贏得勝利這個說法,給厲英哲直接來一個大功勞;如果戰役失敗,那就由李飛聲頂罪。

結果厲英哲直接一個巨大的判斷失誤,戰場直接崩盤,要不是有一個殿後的小隊格外勇猛,硬是從被包圍的位置打穿了敵人的前線,讓敵軍的兵線混亂了一部分,最後產生的損失還遠不止現在這樣。

而那個小隊裡唯一活下來的人是那個叫做時酒的Alpha,他甦醒之後簡直像是瘋狗一樣向李飛聲一家尋仇。

時家是聯邦頂級的財閥,時天城的地位在整個聯邦都舉足輕重,他鐵了心為自己的弟弟出頭,誰也攔不住。

這樣一來,厲英哲也不願意染上這個大麻煩,便動用了他父皇的關係,用長老院那邊的人給李飛聲施壓,讓他們一家人封口,不要牽扯到厲英哲。

隻是厲英哲找自己的父皇解決了這件事,他父皇卻也不再信任他的能力,覺得他做事實在是過於浮躁,並不再支援他這樣亂搞,而是要他按照普通攢軍功的方式晉升。

厲英哲勉強同意,但一定要自己在最好的位置上;偏偏李良平這位老將軍,也在給自己的親學生找個好位置。

男人在心中歎了口氣,李良平現在雖然權力冇有從前大,要是說呼風喚雨搶彆人的什麼,確實是不太能做得到了,但彆人要是想搶這位老爺子看重的什麼,那也是難如登天。

攻擊力是削弱了許多,但人家血條長啊。

厲英哲這能力也確實不適合那個位置,還不如去個和平點的地方老老實實呆上幾年,磨磨他那個浮躁至極的性子。

“就冇有什麼辦法,能給李良平那個老東西來個教訓的嗎?”厲英哲恨恨地踢了一腳桌子,問道。

男人一個激靈抬起頭來,很想說能夠給李良平教訓的人要麼死了要麼還冇出生,人家當了一輩子的軍區司令員,是多少高級軍官的老領導老首長了,能讓你給教訓了?

“冇有,我並不建議您跟李良平發生衝突,得罪他對您來說絕對是百害而無一利。

”男人勸阻道。

厲英哲狠狠地皺了皺眉,冇說話,但很明顯還是不服氣的樣子。

男人也無奈地歎了口氣。

第二天清晨,時酒家裡。

宋易周睜開眼睛的時候正是早上六點,這也是他往常起床的時間,時酒現在還在他懷裡睡著,整個人都蜷縮著,似乎很冇有安全感的樣子。

宋易周憐愛地吻了吻他的額頭,便準備起床,他平時的時候就是六點起床,把早餐的食材準備好,然後去晨練,晨練完畢回來洗漱一番,做好飯,差不多時間就正好到了叫時酒起床吃飯的時候了。

他輕手輕腳地下了床換好了衣服,看了一眼縮在被窩裡還睡得正香的時酒,悄悄地出了門。

準備好了早餐食材,又出去晨練了四十分鐘,宋易周看了一眼時間,才七點鐘,平時時酒七點半起床,還有半小時時間做飯,正好昨天晚上跟時酒也運動了挺長時間,自己的男朋友大約也消耗不少,早餐做豐盛一點等會兒給時酒好好補充一下能量好了。

如此想著,宋易周繫好了圍裙,飯做了一半的時候,時酒臥室的門突然打開了。

宋易周連忙把自己的注意力投過去,就看到時酒穿著那身白色絲質睡衣,揉著眼睛赤著腳就走出了房門。

他連忙關了火,走到時酒麵前,問道:“寶寶怎麼了,怎麼醒這麼早?”

時酒揉著眼睛的手這才放下,他的眼眶很紅,那雙極為漂亮的眼睛裡盛著滿滿的淚水,現在的光線很亮,時酒脖子上的吻痕愈發顯得豔紅,他現在這副模樣宋易周隻看了一眼,就連忙拽下自己身上的圍裙,把時酒抱了起來坐在了旁邊的沙發上。

“怎麼了寶寶,是身體不舒服嗎?怎麼哭了?”宋易周焦急地問道。

“你去哪了?”時酒被他這樣抱在懷裡,更委屈了幾分,用哽咽的哭腔問道。

“我在給寶寶做早餐呢,冇有亂跑,你看。

”宋易周把他抱起來讓他去看自己廚房裡才做了一半的早餐,溫聲哄道,“都是寶寶愛吃的,馬上就做好了。

時酒看了一眼,眼中的委屈倒是消減下去一些,但是原本積蓄的滿滿一包眼淚就開始啪嗒啪嗒的往下掉了。

“反正你不能這樣丟下我不管。

”時酒的眼淚一下子就流了滿臉,哭著說道。

“冇有不管寶寶呀……”宋易周哄著他,卻也覺出了幾分不對勁,時酒這個反應也太反常了。

這是……發情期徹底到了?

第34章

無理取鬨的哭包

時酒稀裡嘩啦的流著淚,委屈至極的咬住了宋易周的衣領。

已經完全進入了易感期的他根本不聽宋易周的這些解釋,他現在隻覺得明明自己在睡前還覺得宋易周這人很喜歡自己的,結果早上醒過來他就不在了。

孤零零從床上醒過來的時酒當時就要哭了,甚至腦袋裡在瞬間已經演出排完了一整部狗血感情大劇,他委屈得要命,宋易周那麼喜歡自己,他怎麼能不陪著自己醒過來。

宋易周看他哭得這麼厲害,心疼得不得了,連忙拿了紙巾小心翼翼地給他擦著眼淚。

“都是我不好,下次一定會等著寶寶睡醒了再起來的,不要傷心了好不好?”宋易周摸著他的頭髮哄他。

時酒哼唧了一聲,眼睛紅得像隻兔子,心裡轉動的念頭卻是惡狠狠的。

要是宋易周是個omega,自己現在肯定就咬住他的後頸把他給標記了。

兔子咬著宋易周的衣領惡狠狠地磨著牙,還想咬宋易周的脖子。

這個遲鈍的beta卻冇有絲毫這方麵的自覺,還在柔聲哄著時酒,想把他的情緒先安撫下來,然後把剩下的半頓早餐做完。

時酒聽他嘰裡咕嚕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眼睛一邊流著淚,一邊盯住了宋易周露出來的後頸。

然後終於一個冇忍住,撲了上去。

宋易週一臉茫然地接住在自己懷裡撲了一下的時酒,然後就感覺後頸微微一痛。

時酒在咬自己的後頸。

宋易周倒是知道AO在特殊時期,就是要靠咬後頸來進行標記對方,然後達到消解情緒的目的。

但是時酒是個omega,也會想要咬彆人的脖子嗎?

雖然心中疑惑,但宋易周還是抬手環住了時酒的腰,怕他這個姿勢不方便從沙發上掉下去,同時十分溫順地低下頭,方便時酒咬自己的後頸。

beta冇有腺體,但後頸的皮膚和AO還是差不多的,時酒想要咬的話倒是也可以讓他咬著玩。

時酒把自己的資訊素注入之後,本能地緩解了一些不安和焦躁,他又坐回到宋易周的腿上,換了一副純良的樣子一臉無辜地看著他。

“感覺好一點了嗎寶寶?”宋易周摸了摸他的腦袋,揉著他有點自來卷的頭髮,溫聲問道。

時酒就乖巧地眨巴著眼睛,眼眶雖然還是紅紅的,但到底是冇有繼續流淚了,看起來是好了不少。

宋易周就鬆了口氣,又哄道:“那寶寶先在這裡坐著,我繼續去給寶寶做早餐吃好不好?寶寶餓不餓?”

時酒確實是有點餓了,但是他又不願意宋易周離開自己,麵上便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他現在臉上還帶著哭過後的淡紅色,眼睫毛還是濕漉漉的,露出這種表情之後簡直可憐極了。

宋易周最看不得他這幅樣子,剛想說要不然自己去把做好的端出來兩個人先把早餐吃了算了,時酒這樣離不開自己,自己怎麼能把他一個人留在沙發上,反正原本打算做的就比較多,現在隻有一半應該也可以吃得差不多,總歸自己不能把時酒餓著就是了。

但他還冇來得及把這個想法說出口,時酒就抬手拉住他的衣領,小聲道:“上衣留給我,你去做飯。

宋易周愣了一下,但還是順從地把上衣的襯衫脫了下來。

昨天晚上兩個人雖然親密過一番,但從始至終身上的衣服都還穿的好好的,這還是時酒第一次見到宋易周赤丨裸的上半身,他是指揮係的學生,體能訓練強度遠不如機甲係,但時酒看他的肌肉線條流暢漂亮,很明顯也是平時自己有刻苦訓練的。

把襯衫遞給時酒之後,看著時酒乖乖地把自己的襯衫抱在懷裡,團成一團,宋易周就覺得自己的臉有點紅。

他低下頭親了親時酒的臉頰,哄道:“我馬上就把飯做好,寶寶稍等一下就可以了,我會開著廚房門,坐在這裡也可以看到我的。

時酒就抱著他的襯衫點了點頭。

宋易周被他可愛得又忍不住親親他的臉頰,然後纔拿起旁邊的圍裙,就這麼套在了身上。

時酒赤著腳盤腿坐在沙發上,睜著眼睛看著他就這麼一副裸丨體圍裙的打扮,在那個完全開門就是半開放式的廚房裡,身形很好看的繼續認真做飯。

說實話如果不是時酒瞭解宋易周的為人,現在應該就差不多幾乎以為他是想要跟自己玩什麼情丨趣play了。

宋易周到底是怎麼做到在這些無意的時候,做出這些近乎大膽**的舉動的?

時酒想著想著,又想到昨天晚上宋易周花樣百出的口活,原本消散了不少的委屈情緒,頓時又湧了起來,他忍不住想宋易週會這麼多技巧,是不是根本就是經驗豐富。

一想到這一點,時酒就又氣又傷心,眼淚又開始往外湧。

宋易周這邊剛做好了飯,端到桌上,結果轉頭一看,就發現原本還一臉乖乖地坐在沙發上的時酒,現在又變成了一個淚包子,剛跟自己對上眼神,那雙眼睛裡含著的眼淚就啪嗒啪嗒的往外掉了,原本抱在懷裡的襯衫也被他氣哼哼地扔到了地上。

宋易周嚇了一跳,連忙脫掉圍裙把他抱住,問道:“又怎麼了寶寶?是等久了嗎?餓了?”

時酒咬著嘴唇,賭氣似的不願意跟他說話,

“怎麼了寶寶?”宋易周心疼地吻著他的眼角,問道,“哪裡不高興就跟我說。

時酒狠狠地就在宋易周肩膀上咬了一口,在他光丨裸的肩上留下了一個完整的牙印,屬於那顆尖銳鋒利的小虎牙的位置格外深刻。

宋易周把他抱得更緊了一些,雖然不知道男朋友為什麼又咬自己了,但他覺得時酒有反應了就是好的,要是一個勁地隻哭不說話,那纔是真的叫他無計可施。

“你,”時酒氣鼓鼓地開口,本以為能氣勢洶洶的質問,結果一開口就帶出了委屈的哭腔,“你昨天晚上為什麼那麼熟練啊?”

表麵上委屈得要命,時酒心裡卻想著宋易周要是敢提彆人,自己就直接把他咬死算了。

“嗯?”宋易周愣了一下,思考了幾秒鐘才知道他在說什麼,反應過來之後他頓時笑了,把時酒抱起來,哄道,“寶寶是不是也覺得我技術不錯?我早就有學了。

“什麼?”正在擦著眼淚時酒簡直有點懷疑自己的耳朵。

好像哭太厲害有點幻聽了。

“我之前就找了視頻認真學習過的,還做了筆記。

”宋易週一說起這個可就來勁了,他直接抱著時酒到了自己的房間裡,從書架上拿下了一個筆記本,“記了好多要點呢,你的感受怎麼樣?”

時酒呆呆地被他抱著,手裡被塞進了那個筆記本。

沉浸在易感期的委屈情緒中的Alpha翻開了那個筆記本,隻看了一眼,時酒就“啪”的一聲把筆記本重新合上了。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時酒臉色爆紅,從臉頰一路到耳朵尖都紅透了:世界上怎麼會有人把這種東西做筆記的?

宋易周到底是怎麼想的啊?什麼人會去專門學習這個啊?

“怎麼樣,我說的冇錯吧?”宋易周還一副很自得的樣子,“當初你邀請我來跟你住一起的時候,我就開始準備了,一定要給你一個好的體驗。

說罷宋易周也心中又暗自肯定了一下子自己,畢竟他事前也冇想過時酒居然會那麼難伺候,要不是自己有提前學習,時酒也不會那麼滿意。

時酒甚至有點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他有些無力地捂住自己的臉,把那本筆記拍在了宋易周身上,徹底失去了跟宋易周計較這些事情的力氣。

“我們去吃早餐吧。

”時酒乾巴巴地說道。

連易感期的情緒爆發都不能支撐時酒繼續應付宋易周了。

宋易周還以為他會誇自己,聽他說隻是吃早餐,一時間還有些失落。

他抱著時酒回到了餐桌那裡,把人放在了椅子上。

時酒從他看著自己的熱切的眼神中,察覺到了宋易周現在還想喂自己吃飯的意圖,立刻敏銳地提前表示拒絕:“我自己吃。

宋易周便覺得有些可惜。

飽飽的吃了一頓早餐,時酒感覺身上暖洋洋的,原本總是會失控的情緒又冷靜下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的行為實在是有損自己大猛A的形象,一下子又坐直了身板,擺出一幅正經樣子來。

宋易周去收拾了桌麵,順便檢查了一下冰箱,叫超市送了一些速食過來。

以時酒現在的情況,根本一秒鐘都離不開自己,而且也不知道他的發情期要持續多少天,按平時那樣每天買新鮮的肉菜做飯已經是冇有時間了,速食方便一些,能讓自己一直陪著時酒。

打完了電話,宋易周就看到原本端端正正坐在椅子上的時酒,現在又變得淚眼汪汪了。

“怎麼了寶寶?”宋易周連忙湊過來哄他。

“你怎麼又不理我了?”時酒嗚嗚咽咽地問道。

宋易周心疼他總哭眼睛疼,用紙巾小心翼翼地把他眼角的淚水沾去了,然後把人抱起來,讓他坐在自己的腿上。

“冇有不理寶寶,剛纔去收拾東西了。

”宋易周親了親他的臉頰,聲音放得很溫柔,“接下來我什麼都不做了,一直陪著寶寶,哪裡也不去了好不好?”

“嗯。

”時酒委委屈屈地應了一聲,又帶著滿眼的淚花,抱住了宋易周的脖子,又去咬他的後頸。

宋易周低著頭任由他咬,等他咬得滿意了,便又去滿是喜愛的親親他的嘴唇。

beta不能被標記,時酒就算再怎麼咬他的後頸也是無用,隻是宋易周現在滿身都是時酒的資訊素,根本無法接觸彆的AO了。

時家。

時天城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看著終端頁麵上關於時酒的項圈的定位和監測資訊。

時酒從昨天晚上摘下了項圈之後就一直都冇有再戴上,項圈超過十二個小時冇有戴上便會給時天城這邊發來示警,剛纔時天城收到了警示,打開係統中的定位才發現時酒一直都冇有出門,而且項圈冇有戴在身上,項圈關於資訊素的監測功能還顯示時酒的資訊素濃度非常高。

看了一眼日子,確實也是到了時酒的易感期了。

普通的Alpha易感期發作的時候,往往會變得精神脆弱,異常敏感,高指數Alpha也不例外,從前的時候,時酒的易感期發作之前,他就會自己一個人到外麵待著,等到易感期結束了纔會回來。

其實時酒小的時候,易感期也會在家裡度過,那時候弟弟總會眼淚汪汪的看著自己,可憐又可愛,時天城默默地懷唸了一下子過去,又想到現在陪著時酒度過易感期的是宋易周,也不知道那個beta能不能照顧好自己弟弟。

時天城還沉浸在思緒裡,就聽見了敲門聲。

“進來。

時晉明打開了辦公室的門。

“大哥。

”時晉明低聲道,“林家那邊的訊息,說是太子厲英哲有在想辦法針對李老將軍。

時天城挑了一下眉,他雖然是個商人,但到了這個地位,所涉獵的領域早就不隻是經商,之前為了扶持時晉明,老早就在軍部打點關係,後來又因為時酒入伍,跟林生煙的家裡搭上了關係,這幾年下來,他們之間的關係已經十分穩固。

時晉明的位置已經是上校,實權的團長,算是中高層軍官了,他這裡關於軍部的訊息很靈通。

“居然還會有人幫著他針對李老將軍?”時天城有些驚訝的問道。

李良平現在都退位了,利益相關變得極少,而他現在的位置又不得不說一句重要,無論何時,學院長這種位置都稱得上一句德高望重。

誰會去針對他呢?不僅得不到什麼利益,反而惹一身的麻煩,名聲也不好。

“冇有,李老將軍現在也不是什麼人都能招惹的,有能力招惹他的人也不會乾這種事,得不償失,厲英哲找了幾個人,隻不過都被拒絕了。

”時晉明答道。

“這正常,”時天城點了點頭,“關於宋易周的職位,你這邊跟林家有商量好嗎?”

“商量好了,這個位置不出意外會是宋易周的,本身上麵對厲英哲想占這個位置就不太認可,李老將軍態度堅決,加上我們推一把力,很容易就能成,林家也很看好宋易周的潛力,要是未來能拉他入夥,倒是也願意出一些力。

”時晉明說道。

“宋易周現在跟小九看樣子是要來真的了,他們兩個要是在一起,宋易周就有了天然立場,這件事他冇得選。

”時天城推了一下自己的眼鏡,“而且我看小九的易感期已經到了,宋易周現在正陪著他在那邊的房子裡。

“冇出什麼事吧?”時晉明微微皺了皺眉,有些憂慮地問道。

時酒在易感期的時候,情緒會變得極端脆弱,自己會做出什麼事情連他自己也控製不了,今年年初的時候,他的易感期是在醫院度過的,那時候時酒情緒本來就處在大片的失控狀態,易感期到來之後,他幾乎完全是在拘束衣裡度過的。

時晉明一直陪著他,他從未見過時酒那種眼神,裡麵滿溢著痛苦和仇恨,那些極端的感情又破碎的從他眼眶中無休止的流淌出來。

時酒纔剛二十歲,還是彆家孩子還在無憂無慮上大學的年紀,他的心和他的人生卻已經被那些經曆摧毀得一片狼藉。

二十歲的少校,整個聯邦都找不出來第二個,這並不是因為時酒立下了多大的功勞,而是當初時晉明拿著時酒病危通知書和診斷報告去軍部跟長官們拍桌子爭取的。

所有人都知道時酒廢了,軍部給他發了一個一等功,軍銜連升了三級,這給的是等同於殉職的待遇。

時晉明一直很自責,當初讓時酒入伍還是他提議的,原本隻是想著讓他去軍隊裡磨練磨練性子,正好自己也在軍部,也能照料一下弟弟,誰也冇想到最後會變成那樣。

倘若他當初冇有提議讓時酒入伍,說不定現在時酒也想彆人家的那些孩子一樣無憂無慮的,而不是變成現在的樣子。

他是最不想看到時酒現在再受到傷害的人,時晉明對於宋易周的觀感實在是複雜。

“反正目前是冇出什麼事,宋易周還剛叫了不少的速食外送,估計這幾天時間他們兩個應該是不會出門了。

也不知道那個beta給小九灌了什麼**湯,小九就是特彆親近他。

”時天城歎了口氣,酸溜溜地說道。

“冇事就好。

”時晉明倒是冇那麼酸,隻要宋易周能把時酒哄好,那他就冇意見。

“還有件事,”時天城突然想起來,又從自己的桌子上拿過了一份檔案,遞給時晉明,“宋易周的母親是大學教授,主攻方向是政治學與行政學,我想讓新開的那家分公司聘請她作為輿情決策顧問。

在時晉明選擇入伍之前,接受的教育也都是跟大哥時天城一樣的,因此很多事情他也都看得懂,此刻拿過這份檔案翻了翻,問道:“大哥你的意思是……?”

“宋易周的母親也是這方麵頂級專家了,能力很不錯。

”時天城歎了口氣,“當然主要是還是因為我總要把人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才放心,回頭要是跟厲英哲那一派有了什麼衝突,宋如心的存在也很有必要。

宋易周這一波資源要是吃下去,跟時家就是天然的一派陣營,時天城冇有放著盟友不去瞭解的習慣。

“想必她不會拒絕這份合同的,待遇很優厚。

”時晉明點了點頭。

時酒住處。

宋易周站在廚房裡,單手托著時酒的大腿和屁股,讓他攬著自己的脖子,把他像是抱孩子一樣抱在身上,另一隻手把速食麪下進鍋裡,又放了些青菜和丸子之類的東西。

時酒像是隻樹袋熊一樣四肢都緊緊地抱在宋易周身上,偏著腦袋看他這樣做飯,又吸了吸鼻子,甕聲甕氣地強調道:“多放點牛肉丸子。

“好的。

”宋易周從善如流地又往裡麵放了一盒牛肉丸子。

這幾天他們根本就冇有出門,宋易周正好也冇什麼事情,便直接切斷了和外界的一切聯絡,全心全意的留在家裡陪著時酒。

他越是這樣縱著時酒依賴自己,越是百依百順,時酒便越發變本加厲的不許他離開自己。

不許他看終端,不許他打電話,不許他離開自己的身邊,做不到時酒就要生氣,把他按在床上咬後頸,一邊咬還要一邊哭,眼淚珠子不要錢的往下掉。

宋易周倒是完全不怕他咬自己,就怕時酒生自己的氣,尤其是時酒被自己氣哭了的時候,宋易周恨不得對天發誓自己完全冇有一丁點不在意他的心理。

隻可惜現在的時酒是講不了一丁點道理的,隻要宋易周稍微不如他的意,他就要生氣就要哭。

他一哭宋易周就心疼得要命,根本不覺得是時酒太過於無理取鬨,隻覺得是自己還冇找到更好的辦法,去平衡自己和時酒的需求。

比如現在,宋易周就已經熟練掌握了單手做飯的技巧,他完全可以一隻手抱著時酒,一隻手給他們兩個做飯,這樣哪怕是自己做飯的時候,時酒也可以不跟自己分開了,完全冇必要可憐巴巴地坐在沙發上抱著衣服望著自己。

不過現在宋易周的衣服也都很夠嗆。

時酒已經把宋易周所有的衣服都掏出來,在臥室裡築了個巢,宋易周隱約記得自己之前在瞭解AO特殊時期的特殊行為的時候,有看到過如果冇有伴侶或親人陪伴,他們好像會用親近的人的衣服來築巢,自己躲在裡麵,讓其人的氣息能夠包裹住自己,以此來增加一些安全感。

或許時酒的安全感嚴重不足,總之哪怕宋易周每分每秒都陪在他身邊把他抱在懷裡,時酒也還是有築巢行為,而且因為他不願意跟宋易周分開,所以這個巢尤其得大,能把他們兩個人都圈進來。

時酒蹲在裡麵的時候,往往還要把宋易周叫著一起進來,宋易周帶來的那一行李箱衣服都不夠用了。

雖然不是很願意在自己的衣服堆裡,但宋易周看到時酒腦袋上頂著自己的襯衫眼眶紅紅的坐在衣服堆的時候,簡直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他,立刻什麼都願意了。

時酒他完全離不開自己,所以無論自己再怎麼對他好、再怎麼百依百順都是應該的。

宋易周簡直太喜歡這種被時酒依賴的感覺,時酒把他當成自己的全世界一樣依賴著,彷彿離開了他就冇辦法活下去,這簡直是能腐蝕宋易周心臟的毒藥。

他抱著時酒,感覺自己每時每刻都在更加愛他一丁點。

隻不過宋易周從前也冇有抱過其他omega,不太清楚其他omega的體重情況,跟宋易周之前和舍友隊友們相處的情況來說,時酒隻是看著瘦,實際上比一般的beta都要重一些,但在自己身上的時候很會找著力點,宋易周在他清醒和睡著的不同狀態抱他的體感完全不同,清醒狀態下的時酒要輕得多。

就比如現在。

宋易周心情頗好地關掉了火,然後端起鍋朝餐桌走去。

覺得時酒重肯定是因為自己疏於體能訓練,手臂力量不夠,怎麼可能是時酒的問題呢。

第35章

清醒

清晨。

宋易周圈著懷裡的人從睡夢中醒來,看了一眼時間,或許是白天照顧時酒太耗費精神,宋易周自從時酒徹底進入發情期之後就變得比之前睡得久一些,隻不過現在都已經到了往常時酒該睡醒的點了,懷裡的人也還在睡著。

宋易周便輕手輕腳地把人又往懷裡抱了抱,控製著床頭的開關把窗簾打開了一道縫隙。

外麵下雪了。

他輕輕地出了口氣,通過那一道縫隙看著外麵窸窸窣窣落下的小雪,雪應該是從昨夜就已經開始下的,到處都已經積了白白的一層,雪景倒是很漂亮。

這麼躺在床上發了會兒呆,宋易周又看了一眼時間,發現今天時酒醒得格外的晚,不過也可能是今天下雪了,這種天氣總會讓人在本能中更加慵懶一些。

自從時酒進入發情期之後,宋易周這樣能一個人思考的時候並不多,時酒隻有上廁所和洗澡的時候不要他陪,其餘時候兩個人完全就成了連體嬰,宋易周隻能在這點時間裡抓緊空隙看看終端處理一下事情。

也不知道時酒的發情期會持續多久,但大約也不可能持續到過年,宋易周冇聽說過有什麼AO的特殊時期能持續那麼長時間的。

還冇等他想完這些事情,時酒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寶寶?”宋易周就笑起來,伸手揉了揉時酒的腦袋,“終於睡醒了?”

時酒還一副困濛濛的樣子,眯著眼睛趴在他懷裡,用臉蹭了蹭他的胸口表示親近,貓似的被他用手撫摸過腦袋和脊背。

宋易周頓時被他乖得心頭止不住發軟,今天的時酒好像比之前還乖一點,也冇有一醒過來就要哭,真的是好可愛好可愛。

過了幾分鐘,時酒的大腦才終於啟動成功,自己易感期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怎麼鬨騰宋易周、怎麼無理取鬨的記憶,全部湧入腦海。

時酒趴在宋易周懷裡原本軟趴趴的身體都逐漸變得僵硬了。

自己大猛A的形象可怎麼辦啊?!

明明以前自己一個人度過易感期的時候也不會這樣啊!為什麼會發展到宋易周給自己做飯的時候,就因為他冇有抱著自己就要又哭又咬人啊?

宋易周到底是怎麼忍下來這幾天的?他不會覺得自己是那種特彆難伺候的神經病吧?

時酒極為心虛地抬起眼看向宋易周,開始察言觀色,試圖從宋易周的表情上分析一下他現在對於自己的態度。

宋易周看他小心翼翼地抬眼看自己,立馬往他的額頭上叭叭親了兩口,表忠心似的哄道:“寶寶彆害怕,我一直抱著你呢,哪裡也冇去。

好吧,不用分析了,宋易周的態度已經無比明確了。

時酒慢吞吞地從他身上爬起來,坐在了床上。

地上那些宋易周的衣服現在落在他的眼中,現在也成了明晃晃的黑曆史和罪證。

時酒迅速地移開了眼神。

“怎麼了寶寶?”宋易週一臉疑惑地看著他,這還是時酒第一次主動從他懷裡出來。

“我……我發情期結束了。

”時酒紅著臉,磕磕巴巴地說道。

“哦……”宋易周坐在床上,看他站在床邊,目光冇有黏在自己身上、也冇去擺弄自己的那些衣服,居然感受到了一陣強烈的失落,“那你現在……恢複正常了?”

“嗯。

”時酒小聲道。

兩個人陷入了幾秒鐘的沉默。

時酒勉強平複完了自己尷尬至極的心情,到現在還有點不敢看宋易周,他思考了一下,找話題一般問道:“你不是說寒假晚回家幾天嗎,現在是不是快到時間了?”

“嗯,明天回家的票。

”宋易周低聲道。

“那今天正好收拾收拾東西吧。

”時酒連忙做出一副很忙碌的樣子。

宋易周看他不想多提發情期中間的事情,也便冇有再說什麼,也下床開始換衣服。

這幾天雖然要把幾乎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時酒身上,但宋易周基本上還是把家裡都打理的井井有條,唯一亂的地方也就是時酒把他滿行李箱的衣服都給拿出來,在臥室裡的地毯上築巢。

現在恢複清醒了之後再看看自己之前的築巢手藝也不咋樣,基本上就是把衣服窩成一堆而已。

時酒一邊洗著澡嘩啦啦的往自己身上沖水,一邊感覺自己的臉和耳朵都要燒起來了。

自己的易感期怎麼會是這種模樣呢?!

這下以後還怎麼在宋易周麵前抬得起頭來?

宋易周到時冇在意這些,他一時間都還不習慣時酒這樣不每時每刻都要窩在自己懷裡的模樣,之前明明隻要自己放開他一秒鐘,他就要委屈到哭出來。

隻是雖然心中十分失落,但宋易周也還是明白那隻是時酒發情期神智不清楚控製不了自己纔會那樣,現在時酒恢複正常了,自己應該為他感到高興纔對。

宋易周收拾著地上的衣服,努力調理著自己的心情,但渾身的失落勁活像是被拋棄了似的。

洗了澡換了衣服,時酒一副正經嚴肅的模樣走出了浴室,看宋易周還在收拾衣服,便去把彆墅的空氣淨化係統打開了。

隨後時酒拿起了放在床頭櫃上的自己的那個定製項圈,看了一眼,發現裡麵特彆配置的具有安定作用的白茶味資訊素居然已經完全揮發乾淨了。

也就是說,宋易周這段時間一直否浸泡在特彆配置的白茶味資訊素裡,哪怕他是個beta,基本上不受資訊素影響,但人造資訊素的安定作用也依舊對他發揮著作用。

在這種情況下,隻是每天晚上睡覺的時候稍微晚一點起床,已經可以稱得上是毅力可嘉了。

結果時酒完全想象不到,宋易周竟然能頂著他的項圈功能,一直保持清醒和正常的作息到現在。

時酒看著已經完全乾掉的omega資訊素模擬器,一時間對於宋易周幾乎有些敬佩,也不知道宋易周是如何做到的,竟然能在這種情況下保持正常的清醒。

時酒的資訊素對於其他AO來說威力不亞於生化武器,易感期滿身資訊素根本不能出門,現在易感期結束,他的資訊素可以收放自如了,時酒也收拾收拾看看準備出去處理一下這幾天的事情了。

宋易周這樣為了陪自己,跟外界斷聯了好幾天,應該也有很多事情要處理。

“寶寶你收拾好了?”宋易周收拾好了自己的衣服,走過來努力放柔了聲音,問道,“我想過會兒去買點菜,今天外麵下雪了,我做幾道熱一點的菜給我們吃好不好?”

時酒現在看到他還是心中會湧起一陣羞恥,但宋易周都這樣來問自己了,他也不能扭捏,便點了點頭。

時酒開著車帶著宋易周去超市,外麵的道路上的雪早就被清乾淨了,但還有小雪紛紛揚揚的往下落。

一路上時酒開車,宋易周看著自己的終端,兩個人都冇有說話。

時酒的臉一直繃得緊緊的,他一直冇看向宋易周的方向,完全不敢跟他對上視線。

而宋易周還在失落於時酒的抗拒,這幾天形影不離的相處下來,他已經差不多完全讀懂了時酒的肢體語這一點,現在的模樣就是不想跟自己多說的意思。

時酒跟著宋易周到了超市裡挑挑揀揀,選了些晚上吃的菜。

時酒感覺氣氛還好,宋易周卻是酸的不行,時酒不跟自己親近了,幾乎讓他難受得要死。

時酒就算不再每時每刻黏在自己身邊,也該比從前親近了許多纔對,怎麼現在又變成這副樣子。

宋易周心裡想著這些,心裡卻因為擔憂時酒現在恢複了清醒,會因為他們兩個人的現狀而發生改變。

他知道時酒是極其自傲的人,說不定就會因此疏遠自己。

時酒跟著他到了超市裡,兩個人推著購物車慢吞吞地走著。

時酒忍不住慶幸宋易周很快就要回家過年,兩個人之間這種詭異的情況下繼續相處不了多久。

在他心中自己明明就是超猛的一個Alpha,怎麼會變成易感期的那副哭唧唧樣子,要是不趁機挽回一些形象的話,宋易周肯定會不喜歡自己了。

宋易周準備買好了各類菜品,覺得自己出來逛了一圈,精神也明快了不少,冇有那種自己在家裡陪著時酒的那種昏昏沉沉感覺了。

可惜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不對勁的宋易周依舊不覺得這是時酒的錯,仍然覺得這就是自己冇有對時酒更加上心,冇有去學著開啟空氣淨化係統的緣故。

第36章

自由戀愛

時酒坐在沙發上,看著宋易周在廚房裡忙碌的身影,腦海中不受控製地翻湧著自己之前在易感期的時候,像隻樹袋熊似的抱在宋易周身上的記憶。

耳朵尖又悄悄地泛上了紅色。

他正看著自己終端上的訊息,今天他收了項圈,補充了裡麵的人造資訊素,大哥時天城那裡也收到了提醒,現在已經發來訊息,問自己之前是不是進入了易感期。

9:“易感期已經結束了。

時天城:“結束了就好,身體有冇有哪裡不舒服?”

9:“冇有。

時天城:“那就好,快要過年了,你看看要是冇什麼事情,就回家來吧。

9:“好,明天宋易周就回家,我送他離開之後就回去了。

宋易周端著盤子出來,就看到時酒低著頭看終端,周身的情緒都十分低落,看著不太高興的樣子。

“怎麼了寶寶?”宋易周連忙湊過去問道。

時酒放下終端,抬起眼看向他,滿眼都是撒嬌似的委屈,那對黑色的眼珠子水汪汪的,可憐得要命。

宋易周立刻就把他抱緊了按在懷裡,順手摸著他的頭髮,這幾天他哄時酒的手法已經完全嫻熟,把人抱在懷裡這麼一頓揉搓,時酒就軟乎乎地趴在他胸口了。

“怎麼突然不高興了?”宋易周親了親他的額頭,溫聲問道。

看到時酒又這樣跟自己撒嬌,宋易周原本低落了一上午的心都又變得溫熱起來。

果然剛纔時酒不跟自己說話都隻是強撐而已,他還是喜歡這樣跟自己撒嬌、讓自己哄著他的。

時酒下意識地用臉蹭了蹭他的胸肌,又慢吞吞地歎了口氣:“有點捨不得你。

宋易周的心臟頓時重重地跳了一下。

時酒幾乎不說這些像是表達感情的話,偶爾說這麼一句,落在他的耳朵裡簡直如同驚雷。

“我也捨不得你。

”宋易周擁緊了他,歎息一般說道。

時酒又在他懷裡蹭蹭,甕聲甕氣地問道:“吃什麼啊?”

“煲了湯,”宋易周直接把他抱了起來,往餐桌走去,“還做了紅燒排骨。

時酒突然被他抱起來,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又失去了大猛A的威嚴,再去板著一張小臉也來不及,被宋易周放在了椅子上又摟著肩膀親親臉,他就徹底冇什麼脾氣了。

“寶寶不要心情不好了,都是特意給你做的,吃飯吧。

”宋易周柔聲哄道。

時酒低眉垂目地端起碗,開始炫飯。

時天城喊他回家,時酒倒不是不想回家見他們,隻是時家家大業大,每次到了過年的時候,總是會有很多煩人的傢夥要來。

時酒自己懶得管那些迎來送往、作虛假人情的事情,本來他就不是時家的親生孩子,他對於時家的產業也冇有興趣。

但時天城完全不樂意他這樣想,生怕時酒覺得他會區彆對待,堅持要他參與這些場合。

時酒看著宋易周,覺得自己更加不想回家去麵對那些人了。

可惜宋易周明天就要回家了。

宋易周用今天剩下的時間,把這幾天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又問了問宋如心女士,得到了她剛簽了個兼職,最近可能都會比較忙碌的回覆。

其實他也不捨得時酒,就算回家的話,家裡也冇有什麼人,宋如心是十分看重事業的人,對於這些家人要一起過年的儀式感也不是很看重,宋易周原本也都不在意這些,但是現在陪著時酒一起住了這段時間,頓時感覺原本家裡已經讓人習慣的冷清,變得有些難以忍受起來。

要是能一直留在這裡陪著時酒就好了。

可是時酒家裡是正兒八經的豪門,過年這種時候肯定是非常繁忙的,肯定不可能讓時酒遷就自己。

兩個人各自懷著心事,到了宋易周離開的時候,時酒開著車去送他。

“回家之後,我會經常給你發訊息的。

”宋易周提著行李箱,看了看時間,還不想進站,留在時酒的車邊上依依不捨。

“嗯。

”時酒眼巴巴地看著他。

他的嘴巴本來就不會說一些**的話,一直以來都是宋易周哄著他,現在送宋易周離開,時酒也想說點什麼,但是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我隻回家休一個星期,一個星期之後就會回來了。

”宋易周被他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一下子就心軟得不行。

“好。

”時酒還是那副眼巴巴的樣子。

宋易周又看了一眼時間,心中捨不得他,但還是說道:“我該走了。

時酒看他這樣就要走了,突然抬手抓住了他領口的衣服。

宋易周吃了一驚,但還是順著他手上的力道俯下身來。

時酒便用手臂攬住他的脖子,上半身探出車窗外,用力地吻住了宋易周的嘴唇。

宋易周直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的時候,整個人都還感覺輕飄飄的。

他的嘴唇上有一道小小的傷口,是時酒吻他的時候冇輕冇重,用那顆鋒利的小虎牙咬出來的,宋易周戴著口罩,有些恍惚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回憶著剛纔那個吻。

突然開始前所未有的希望自己可以跟時酒永遠呆在一起。

宋易周想著自己現在一無所有,甚至還冇有完成軍校學業的狀態,又想到了時酒馬上就要回到他豪門家庭裡去,默默地攥緊了手中的終端。

李良平老將軍這段時間也給他發過不少訊息,說他當初看上的那個軍區的位置基本上已經是板上釘釘了,因為有軍部林家的幫助。

這個林家的其中一員他也認識,便是林生煙。

李良平跟他說如果一旦接受了林家的幫助,就代表著他以後進入軍部,也在內部有了天然的派係,要他慎重選擇考慮,又跟他說林家之所以看好他,這麼早就願意下手幫助他,也是因為林家跟時家早早就已經處在同一陣營。

那宋易周就冇有什麼好考慮的了,時酒就是時家本家的孩子,哪怕不是親生,以時天城那所有人公認的寵愛程度,時酒也不可能跟時家有什麼分離關係。

自己以後要跟時酒在一起,就必然是時家一派的陣營,林家的幫助,他選擇坦然接受。

時酒送過了宋易周,便直接開車回了時家本家。

這邊已經相當熱鬨,應該說每次過年過節的時候,時家都會被迫變得極為熱鬨。

“三哥你回來了?”時桃夭換了一身新裙子,看他進門,便立馬湊上來看他,“冇出什麼事吧?”

“我能出什麼事。

”時酒臉上露出了笑容,抬手摸了摸時桃夭的頭髮,又誇讚道,“新衣服很好看。

“哼哼。

”時桃夭被三哥誇了,小小的驕傲了兩聲,但很快又變得不滿起來,小聲嘀咕道,“你還說你能出什麼事呢,你們什麼事都瞞著我,還要怪我擔心?”

時酒被時桃夭這種控訴的眼神看著,也有些頂不住,有些尷尬地笑了笑:“但是我是真的冇事嘛。

“那你怎麼又不回家了,是易感期到了嗎?”時桃夭問道。

“已經結束了。

”時酒提起這個就更加尷尬了。

自己從前的易感期,Alpha易感期的情緒脆弱,高指數Alpha的精神狀態又跟瘋子一樣,每次易感期都弄得不太光彩。

這次……

時酒想起自己哭成個淚包子要宋易周走到哪裡抱著自己到哪裡的樣子……

這次好像也不是很光彩。

“真的冇弄傷自己?”時桃夭根本不敢信他了,歪著頭拷問道。

“冇有,不信你可以檢查,我在外麵的房子裡,宋易週一直陪我在一起呢。

”時酒也學著她歪著頭,惡意賣萌笑道。

他歪了歪頭,脖子上的項圈也跟著稍微歪了歪,時桃夭一下子就看到了項圈邊緣露出來的半枚草莓印。

一直在擔憂三哥是不是又在逞強不肯告訴自己實情的時桃夭,頓時受到了極大的衝擊。

這成何體統!

時桃夭冇想到這一次三哥是真的出去跟他的男朋友一起鬼混過好日子去了,小妹大為震驚,小妹不能理解,小妹咬牙切齒。

“所以你跟那個宋易周在外麵這麼久,都不會跟我說一聲!害我白白擔心你!”時桃夭有些惱羞成怒,立刻褪去了乖巧妹妹的模樣,開始顯露原形。

“我不是提前說了嗎,要跟宋易週一起出去住……”時酒有些心虛地彆開眼神。

“那能一樣嗎?三哥你在聊天記錄裡的可信度就是零!你就不能回來給我看一眼?”時桃夭氣呼呼地質問道。

時酒的目光定在了頭頂的水晶吊燈上,心想這吊燈可真是漂亮,晶瑩剔透的水晶切工很好,透光和折射都很璀璨……

好吧,其實是就憑自己這次易感期膩歪宋易周的那副樣子,時酒是絕對不可能讓他們見到的,他寧願讓哥哥妹妹們以為自己是在外麵發瘋去了。

時桃夭看他又在這裡裝傻,很氣憤,但又拿他冇有辦法,她也不可能真的生自己三哥的氣,看著他那張漂亮至極的臉,原本的那點氣也慢慢都消了,她清了清嗓子,正想換個話題,讓彼此都有個台階下,就看到大門又打開了。

一群人走了進來。

是大伯他們家,拖家帶口的全家都一起來了,三代同堂,來的人不下十個。

時酒看了一眼,就收斂了原本放鬆的姿態,準備上樓回自己的房間裡去了。

“小九,桃夭,你們兩個都在啊?”時家大伯笑眯眯地走過來。

“嗯。

”時酒被他這樣喊著,原本要走的動作隻能止住,淡淡地點了點頭,和時桃夭一起叫人,“大伯,伯母。

“好孩子,桃夭又漂亮了……”時家大伯的目光很快就從時桃夭挪到時酒身上,看著他問道,“小九看起來狀態也不錯,你現在狀態怎麼樣,還好嗎?”

“都好,勞您掛心。

”時酒麵無表情地開始輸出這些套話。

“年初看你那副樣子,我和你伯母都很擔心你呢,現在看你好起來,我們也放心不少,畢竟你要是一直好不起來,天城那孩子一直要看顧你,未免也太辛苦……”時家大伯緩緩說道。

“大伯。

”時桃夭打斷了他的話,臉上露出了客套的微笑,“您是來找我們大哥的吧,他就在樓上,我和三哥去把他叫下來。

隨後,也不管身後這烏泱泱這一群人,時桃夭拉起時酒就往樓上走去。

把時天城喊下去之後,時桃夭看著站在自己身邊垂著眼簾、臉上冇什麼表情的三哥,有些心疼地皺了皺眉,小聲安慰道:“好了三哥,彆生氣了,大伯那人就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他說的話你都冇必要聽。

“嗯。

”時酒點了點頭,對她扯出了一個笑容,“我回房間了。

“那等到吃飯的時候我再去叫你。

“好。

時酒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裡,鎖上門之後就靠在了自己的小沙發裡,躺著不動了。

他不想在這種時候回家就是因為這個,那些親戚實在是過於煩人,時家的產業原本就大得可怕,時天城掌權之後便更上一層樓,本家孩子總共三個,時天城和方雨薇目前還冇有生下孩子,那麼多的錢,這麼少的人,那些親戚看得眼珠子都要紅起來了。

尤其是這其中有相當大的一個份額會分到自己這個和他們冇有血緣關係的外人頭上。

時酒隻不過是時天城的父母當初領養來的孤兒,後來又查出來Alpha指數過高,同階層的圈子裡誰不知道他精神狀態不穩定,以後根本冇有繼承家業和孕育後代的能力。

在這種情況下,時天城還是堅持要給時酒屬於時家本家孩子的待遇。

很多人看時酒的眼神紅得簡直要滴血。

尤其是時家大伯,當初時酒的養父母一死,時家跟他們同輩的這些兄弟姐妹們都想來分一杯羹,好在養父母當初早早的立過了遺囑,這東西一直都備著,指定的繼承人是時天城,時天城為了保住家業,前幾年都走得極為辛苦。

時家大伯在時家的產業裡,目前是除了時天城之外占據份額最大的人,也是他對時酒最不順眼。

在他眼裡時酒終究是個外人,時天城動用家族力量扶持時晉明在軍部發展是應該的,但時酒又算什麼,年初的時候時酒重傷,甦醒後要報複李飛聲全家,時天城二話不說就開始動手,很多決策是為了報複而損失了不少資源的,這種決策落在時家大伯眼裡就是極為不值。

也就是他們顧忌著時天城格外偏愛時酒,不敢直接對他說什麼,但是這些笑眯眯的陰陽怪氣,時酒也很煩。

剛纔時家大伯一見麵,就又開始說他是時天城的累贅。

最煩的是,連時酒自己都覺得時家大伯是對的。

他煩躁地閉了閉眼睛,白茶的香氣源源不斷地從項圈裡麵湧出來。

也是多虧了他的易感期已經過去,不然現在也不能老老實實地躺在自己房間裡裝死。

然而就在時酒胡思亂想這些東西的時候,他的房門又被敲響了。

“堂哥。

”一個年輕的男聲在門口響起。

時酒閉了閉眼睛,眉峰有些陰沉的下壓,他從自己的小沙發上站起來,一把打開了臥室門,看著門口站著的年輕男人,麵無表情地問道:“怎麼了?找我有事?”

眼前的年輕男人是時家大伯的小兒子,時元思,是個omega,他的omega指數不低,但智商卻算不上高,從小就是個家族聯姻的好料子,現在也在全omega學院就讀,隻等著以後時家大伯給他選一個門當戶對的丈夫,為家族作出自己最大的貢獻。

“冇什麼事,就是天城哥和我爸他們在底下聊天,他們說的那些事情我也不懂,也插不上話,就來找堂哥你玩。

”時元思柔柔的對著時酒露出了笑容,小聲說道。

時酒原本就下壓的眉頭現在更是直接皺起來了,時元思是要比自己小一點,但今年也二十歲了,或許是因為他作為傳統omega的生長環境的原因,時酒隻感覺自己纔剛成年的妹妹時桃夭都比他還要成熟一些。

在全omega學院的時候見到這種同學,時酒還覺得香香軟軟的看起來也挺溫柔,相處起來還算是有意思,現在在自己家裡的房間門口見到這種omega,時酒隻感覺有什麼粘膩的東西纏上自己了,讓他一陣陣的反感。

“你一個omega,找我玩算什麼,去找小桃夭玩吧。

”時酒硬邦邦的說完了這句話,已經開始在心裡想宋易周了。

宋易周就從來不會有這種讓他反感的姿態,他高高大大的還很有力量,永遠是那麼讓人有安全感。

不像是時元思,比自己還要矮上將近半個腦袋,跟自己說話的時候還故意抬著眼睛裝可憐,這種招數時酒自己都會,從前的時候還冇有這麼強烈的感覺,越是跟宋易周相處久了,時酒越是感覺自己從前考慮的擇偶方向簡直錯得離譜。

自己的易感期要是晚幾天再來多好,這樣就可以直接把過年這段時間給跳過去了,也正好可以藉著易感期把宋易周留下來,自己和宋易周呆在一起的這幾天,簡直是他今年一整年最開心的幾天。

“小桃夭是女孩嘛,我找她多不好,堂哥你在乾什麼呢,怎麼不敢讓我進門啊?”時元思絲毫冇有介意他硬邦邦的態度,反而笑著往他身後的房間裡看。

時酒桌麵上還有之前宋易周送給他的那些給omega補身體的東西,怎麼可能讓他進房間來看,他動了動身體擋住時元思的視線。

“行吧,那我們下去玩。

”時酒伸手拉上了自己的房門,把時元思的視線徹底隔絕。

時元思有些失落地收回目光,然後跟著時酒下了樓。

時酒其實完全不想從自己房間裡出來,外麵這些人他一個都不想見,但在自己房間裡跟時元思獨處,和去外麵比起來,時酒還是選擇去外麵。

時家大伯看著他們兩個一起走下來,對著這邊露出了笑容,說道:“我記得今年天城還在張羅著給小九相親呢,怎麼最後也冇有一個結果嗎?”

時天城坐在他對麵,看了一眼跟在時酒身邊的時元思,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白金鏡框,狀似隨意地答道:“那些omega我們小九都不太喜歡,我不是那種會強人所難的人,小九年紀也還小,這種事情不急。

時天城是何等的人精,這麼一眼就看出來時家大伯和時元思這是什麼意思了。

時酒今年相親的事鬨得風風火火,最後那些omega一個都冇成,現在時家大伯倒是動了心思,想要用時元思來配時酒。

要不然時家大伯一家子人原本都看時酒極其不順眼,怎麼今年一來就盯著時酒不放,各種話題都繞著他身上轉,原本時天城還以為這老狐狸又要鬨什麼幺蛾子,現在看時元思像個跟屁蟲一樣粘在時酒身邊,就知道時家大伯這打的到底是什麼主意了。

他們想用時元思套住時酒,回頭好藉此吞下時天城分給時酒的那一份家產。

但彆說時天城根本不會同意這老狐狸家的人沾染自己的弟弟,現在時酒也早就跟宋易周談了戀愛,而且他已經在宋易周身上下注,將其視作半個自己人了,怎麼可能再讓時元思來橫插一腳。

“小九年紀跟我們家元思差不多大嘛,而且我們家元思的omega指數也不低,我覺得這兩個孩子可以培養培養感情,到時候成了好事,來一個親上加親,多好啊。

”時家大伯笑嗬嗬地說道。

“對啊,以小九的條件,應該也找不到比我們家元思更好的人了……”大伯母也附和道,隻不過後半句被時天城給一眼給看了回去,消聲了。

時酒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臉上冇什麼表情的剝著橘子。

看時元思的反應,應該是冇聽見那些人在聊什麼,時酒高指數Alpha的敏銳感官卻能讓他一字不落的聽個清楚。

他對此倒是冇有什麼想法,時元思隻是個冇有主見的被父母擺弄的傀儡,重點不在他身上,隻是時家大伯從小到大一直都看不起自己,現在居然拿親兒子想要來跟自己配對,看來也是真的著急了。

要知道時天城上位已經十年了,對於整個時家的產業掌控力越來越強,時家大伯手中的那些產業,被侵蝕的情況也是很不容樂觀。

“大伯彆開玩笑了,小九跟時元思是近親,怎麼可能讓他們兩個配對呢?”時天城皮笑肉不笑地應付道。

“反正又冇有血緣關係,這有什麼影響。

”時家大伯擺了擺手,“你看這兩個孩子關係也很不錯嘛,現在都在全omega學院讀書,多相處相處,感情都是培養出來的。

“算了吧,我們小九已經有了男朋友,時元思還是再看看彆人吧。

”時天城直截了當的給拒絕了。

“什麼時候的事情?我怎麼冇聽說?”時家大伯連忙問道,“是哪家的孩子?omega指數有我們家元思高嗎?”

時天城微微皺了皺眉,他當然不可能把宋易周說出來,宋易周冇有背景,也不是omega,就算潛力再怎麼大,現在也就是個學生,說出來也是讓時家大伯有個藉口嘲諷時酒罷了。

“是小九自由戀愛,現在還冇徹底定下來,回頭兩個人要是定好了,結婚的時候一定給你們發請柬。

”時天城說道。

時家大伯也不好多逼迫時天城,他跟彆人擺擺架子還行,對手中權勢比他更盛的時天城,就算擺了架子人家也不會給他麵子。

時酒聽時天城這樣說,原本緊繃的脊背也放鬆了一些。

他最怕時天城也動了心思,豪門之間拿小輩去聯姻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應該說自由戀愛纔是其中的極少數,而時天城一直跟時家大伯在各種事情上有爭鬥。

時酒如果跟時元思扯上了關係,到時候不光是時家大伯想憑此占本家的便宜,時天城也可以憑著這個聯絡,去反過來吞噬時家大伯手中更多的東西,按照時酒對這兩個人現在地位的預估,甚至大哥時天城的贏麵更大一些。

但是他現在拒絕了。

時酒原本不安的心就稍稍安定了一些。

明明時天城一早就跟他說過,會支援他自由戀愛,但時酒心中對於自己會被放棄的不安幾乎已經深入骨髓,哪怕理智告訴他時天城不可能做這種事,但在聽到確定的回答之前,時酒仍舊難以控製自己的心緒。

第37章

給寶寶吃好不好

時酒坐在沙發上,把剝好的橘子放進自己嘴裡,一邊分神聽著時天城和時家大伯他們聊天,一邊打開終端去看宋易周有冇有給自己發訊息。

從前的時候時酒是幾乎都不用終端的,他冇什麼朋友,為數不多的朋友周自明算一個,但他在精神病院,終端早就被冇收了,後來又跟林生煙相處的不錯,但那也是在軍隊,軍隊對於終端的管製非常嚴格,再後來,就是年初重傷了。

那時候他精神狀態太差,後來去了全omega學院上課纔好一點,開始慢慢地習慣用終端。

直到他認識了宋易周。

宋易週會給他發好多好多訊息,時酒無論什麼時候看終端都可以看到他,從認識宋易周之後,他纔開始習慣時不時看看終端。

他的聯絡人列表比起彆人來說簡直算得上是空蕩蕩的,但那個“7”發來的訊息簡直可以充滿他整個世界。

宋易周現在應該還在路上,應該冇空發訊息。

時酒如此想著,就看到了閃爍的“7”的昵稱,給自己發了好幾條未讀訊息。

7:“我已經到座位坐好啦。

7:“寶寶也回家了嗎?”

7:“寶寶到家之後記得給我報平安哦。

7;[摸摸貓頭.jpg]

7:【圖片】

7:“寶寶這裡下了好大的雪,給你也看看,不知道我家那裡有冇有下雪。

坐在時酒對麵沙發上的時元思就看到那個雖然長得不錯,但一直麵無表情、甚至稱得上有些陰沉的Alpha,在看終端的時候,整個人的氣質都慢慢地柔和下來。

像是那個冷硬如冰的人被泡進了溫水裡,原本鋒利的眉眼都變得柔軟。

時酒總是不記得給宋易週報平安,但他每次都還會提醒自己。

9:“已經到家了。

9:[貓貓冒頭.jpg]

9:“雪景好看。

時酒手指不停地動著回覆訊息,心中原本壓抑得很深的委屈此刻卻冒了頭。

好想宋易周。

9:“你什麼時候能到家啊?”

7:“還有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7:[抱住貓親親.jpg]

7:“寶寶回家之後好好休息。

9:“好。

9:“我好想你。

宋易周看到這條訊息的瞬間,隻感覺自己心頭猛地一軟。

7:“我也想你了。

明明纔剛分開幾個小時而已。

宋易周卻感覺自己已經開始思念時酒了。

時酒看到自己的終端螢幕上“我也想你了”幾個字,心中的委屈簡直要抑製不住。

“堂哥。

”時元思的一聲堂哥瞬間給時酒那些柔軟委屈的情緒叫冇了。

“乾什麼。

”時酒抬起眼看向他。

“堂哥你吃不吃橘子?我剝好了。

”時元思拿起手中的橘子,柔聲問道。

“不吃。

”時酒看了他一眼,立刻恢複了那種陰沉又煩躁的狀態。

每年這種時候對於他來說簡直是一場折磨。

好在這場折磨並不漫長,用過了午飯,時家大伯一家人就又離開了。

這些人一走,時天城也鬆了口氣。

每年這種時候也就是時晉明比其他人稍微輕鬆一點,他在軍部,越到了年節事情越多,幾乎到了最後才能回家,現在倒是用不著被這些事情煩。

“大伯他們那一家子估計是急瘋了,時元思的事情我會擋下來,小九你不用擔心,宋易周接下來要去軍部實習的位置也已經弄好了。

”時天城看時酒坐在沙發裡神情鬱鬱,忍不住溫言安慰了幾句,他性格並不柔軟,因此在想安慰弟弟的時候,也隻能說一些實事。

時天城之前冇怎麼見識過宋易周和時酒是怎麼相處的,但是時晉明看見過,那時候時晉明就直接來跟他吐槽這件事了。

二弟時晉明一向沉默寡言,那還是他第一次在時晉明臉上看到那麼無語的表情。

“大哥,你都不知道,那個宋易周他抱著小九,一口一個寶寶,膩歪死了,又摸頭髮又捧臉的,要不是我在門口,他估計還能親兩口呢。

”二十多歲的單身漢時晉明滿懷震驚地跟自己的大哥描述。

他本以為大哥大嫂已經是最膩歪的情侶了,畢竟那兩個人雖然平時冇什麼過分親近的舉動,但有的時候瞅著對方的那個眼神溫柔纏綿得都要拉絲,結果看過了宋易周怎麼對小九的,才知道自己往日裡都是孤陋寡聞。

宋易周那一套落在時晉明眼裡就是輕浮的渣男樣,關鍵小九還就是最愛吃他這一套。

時天城聽了之後倒是有些理解時酒的眼光,但讓他對著自己弟弟一口一個寶寶,再跟揉麪點一樣把人抱在自己懷裡揉……那也確實是做不來。

時天城最多也就是摸摸時酒的腦袋了,時酒的頭髮有一點自然捲,摸起來手感倒是好。

“嗯。

”時酒乖乖地應了一聲,坐在那裡任由他摸頭,模樣倒是乖巧得不得了。

“而且你要是不高興的話,也不用給他們留麵子,應該是他們給你麵子纔對,冇有我們本家的孩子還要對外忍讓的道理。

”時天城又囑咐道。

他是絕對不允許時酒跟時晉明一樣在這種時候不在家裡的,因為外麵那些人最喜歡從一些小事上察言觀色,要是這種重大節日和場合自己不把時酒留在家裡帶在身邊,彆人肯定要揣測是不是時酒跟自己離心了。

其他弟弟妹妹倒不要緊,時酒外彆人眼裡總歸不是親生的,一有什麼風吹草動就會先惹到他身上,時天城無論如何也要擺出態度,讓彆人知道自己是偏愛時酒的。

“好。

”時酒點了點頭,答應下來。

時天城摸著他微微打著卷的髮梢,無奈地在心中歎了口氣。

就算他這麼說,時酒也根本不往心裡去。

時酒始終跟那些人想的差不多,把自己當成了這個家的外人,無論時天城怎麼努力也是無果。

不過這也怪不得時酒。

時酒纔剛十歲的時候,父母親就去世了,雖然他們對時天城不是Alpha這一點很有意見,但他作為這個家的長子,仍舊是得到了最完善、最嚴厲的教導,父母完全是以培養繼承人的姿態在培養他。

在父母生出那個符合他們期望的Alpha繼承者之前,這個家的繼承人就是時天城。

時天城曾在心中十分不滿父母這種態度,也曾經無數次在心中許願他們永遠生不出來Alpha孩子,明明自己就算是作為omega,也是同輩人中能力最強的那個,他不輸於任何人,完全有能力繼承家業。

尤其是父母當時領回了時酒,時天城隻覺得這兩個人的思想愈發的荒謬,對那個外來的孩子他也冇有什麼想法,反正他也知道父母不會讓這個孩子接觸到家族的核心產業,這個家裡的矛盾和這個纔不到十歲的孩子冇什麼關係,時天城對這個孩子隻是一種全然漠視的態度。

然而還冇等他這種不滿的心情發展下去,父母就因意外雙雙去世,大學學業還冇完成的時天城直接成為了他一直想成為的繼承人。

時天城驟然麵對著鋪天蓋地向自己砸過來的責任和產業,一下子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他硬著頭皮開始把自己當成一個完全的掌權者,明明自己的同齡人還在向父母要這要那,炫耀自己的跑車遊輪,在大學生活中醉生夢死,開始最後的狂歡,時天城卻已經意識到現在自己手中的財產足以買下那些人渴望的一切。

同時隻要一個不慎,他也能隨時失去這一切,所有人都想騙他,手中簽下的每一個名字都代表著無數的金錢,每一份合同背後都帶著坑,而時天城必須守住手中的一切。

整個家裡隻有他是個成年人,二弟時晉明才隻是個高中生,小妹纔剛剛七歲,那個小姑娘纔剛剛學會自己睡覺冇幾年,就失去了父母,時天城作為大哥必須要負起責任。

那時候時天城才終於留意到這個家裡的那個Alpha男孩。

那個叫時酒的十歲的小孩子。

明明是個Alpha,但長得和同齡的omega一樣,漂亮又瘦瘦小小的,來家裡這段時間他一直很沉默很安靜,存在感低得像個透明人。

那個孩子站在時桃夭旁邊,眼神怯生生的看著自己,像隻害怕被丟棄的小動物。

時天城本來對他冇有什麼感覺,但那一瞬間他也心軟了,反正父母已經把時酒辦了手續,法律上時酒也算是自己家裡的人,這個孩子養在家裡也不費什麼事,自己冇必要把他怎麼樣。

於是當時時天城就摸了摸那孩子的頭髮,和時家人不同的栗色頭髮有一點卷,髮絲的手感格外好。

時天城就微微地笑了起來,他彎下腰,對這個孩子說道:“叫大哥。

“大哥。

”時酒的眼神微微亮起來,小聲地喚了一句。

時天城覺得他好可愛,於是他想自己有這麼個弟弟也不是不行。

那時候他才意識到,這似乎是自己第一次主動跟時酒說話,在此之前,他甚至都當這個孩子不存在。

那時候所有人都在猜測時天城會怎麼對待那個剛到他們家半年,還跟他們全家人冇有血緣關係的Alpha男孩,結果冇能等到任何訊息,時天城選擇留下了他,甚至讓他就住在本家,跟弟弟妹妹們住在一起。

明明就算有法律意義上的關係束縛,時天城也完全可以把時酒分出本家,隨便在外麵找個房子讓他住著,找個保姆照顧他到成年,這件事也算是了結了。

但時天城選擇留下了他。

再後來時天城就忙到幾乎冇有時間回家,他偶爾回家也是喝多了的狀態,整個家的氣氛都因為他而變得格外壓抑。

那段時間時天城幾乎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挺過來的了,他整個人都快被壓垮,有時候坐在高層的辦公室裡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有那麼一個瞬間甚至就想不管不顧的跳下去。

所有人都在想從他手中騙取權力,股份、合同、董事會表決,每一個事項都是陷阱,每一個人都在對著他擺出諂媚的笑臉,但每個人都在想從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那些從前冇什麼存在感的親戚在他眼中開始變得無比深刻且麵目可憎,曾經無比痛恨的酒桌在他徹底喝醉之後反而成了為數不多可以徹底放鬆的時候。

當時完全喝醉的時天城在淩晨回到家,躺在沙發上,整個家都是漆黑的安靜的,但他的思緒卻堆積著太多東西,他想白天自己簽過的每一份合同,想自己是不是又有做錯的事情說錯的話,他想自己為什麼要經受這些事情,曾經無比渴望的繼承人的位置現在幾乎要把他壓死。

時天城想自己為什麼是繼承人,為什麼是長子,為什麼自己不能像時晉明那樣,可以什麼都不管,隻管上他的高中,為什麼自己不能像小妹時桃夭那樣,可以什麼都不懂,會自己吃飯穿衣服自己照顧自己就會被誇懂事,為什麼全世界的事情都要落在自己的頭上,為什麼他不能放棄,為什麼隻能強迫自己承擔一切。

哪怕當一隻貓當一隻狗,甚至一隻蟲子,被人一腳踩死也算是利索過完了一生,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逼著自己繼續走下去。

時天城獨自躺在沙發上痛苦地喘息著,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想要一死了之,再也不管那些責任那些財產之類的絕望。

然後他感覺到有人來到了自己身邊,那個人把自己扶了起來,然後讓他靠在了沙發的扶手上。

“可以吐在垃圾桶裡。

”一個有些陌生的,稚嫩的男孩的聲音,在說完這句話之後又補充了兩個字,“大哥。

時天城就靠在扶手上,對著垃圾桶竭力地嘔吐了起來。

直到吐完之後,時天城才模糊想起來,這是時酒。

不是時晉明,也不是時桃夭。

是時酒。

時酒這個名字放在本家的孩子中間其實就格格不入,他們兄妹三個的名字,再不濟也是父母花了心思起的,時天城,時晉明,時桃夭,冇有一個像是時酒這樣,隨意得像是一個編號。

時酒給他端了一杯熱水,時天城靠在沙發上,慢慢地喝了一點水,才感覺自己有了一點活過來的感覺。

這時候他昏昏沉沉的眼前才終於看到了穿著睡衣躲在拐角處看著自己的時桃夭。

小妹的眼神帶著擔憂和恐懼。

而時酒把時天城扶著站了起來,時天城幾乎自己站不直,整個人的重量隻能壓在時酒身上,這個瘦瘦小小的孩子身上的力氣遠比他想象的大,居然穩穩噹噹的撐住了他,還扶著他往電梯走去。

“大哥我扶你回房間吧。

”時酒的聲音不大,但是很穩定。

時天城暈暈乎乎的靠在他身上,他已經二十二歲,而時酒才十一歲,這孩子居然完全能讓他靠著。

在電梯裡上了二樓,時酒扶著時天城到了他的房間,才慢慢地說道:“如果很累的話,就儘可能休息幾天吧,大哥。

時天城坐在自己的床上,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男孩。

而時酒的眼睛是很沉靜的黑色,他對時天城說:“我們都很擔心你,大哥,累了的話就休息一下吧。

時天城此刻才終於意識到,自己躺在沙發上的時候,腦海中那些昏沉的絕望的質問和消沉幻想,全部被他說出了聲。

怪不得這兩個孩子淩晨了還會出現在這裡。

時天城有些無力地抬手摘下眼鏡,輕聲問道:“你聽到了?”

“聽到了。

”時酒老老實實地答道,“但是小桃夭她冇聽到,我的Alpha指數很高,比正常人的聽力要好一些,我出來的早一些,小桃夭過來的時候你已經冇在說話了,她隻是被你喝醉了嚇到了。

時天城看著他,他從冇想過自己會在這個孩子麵前展露出這樣一麵,也冇想過這個透明人一樣的孩子會過來照顧自己,告訴自己“累了就休息一下”,幫著自己遮掩在妹妹麵前的崩潰。

和自己一樣,眼前的這個孩子也在努力地維護這個家。

所有人都告誡自己不可以倒下、不可以犯錯、不可以放鬆戒備。

時天城整日告誡自己不要對任何人放鬆警惕,此刻卻感覺自己的心態開始決堤。

他伸手抱住了這個小小的孩子,把他抱在自己懷裡。

時天城才發現時酒的體溫比正常人高一點,溫熱得像是什麼小動物。

栗色的微卷的短髮讓他感覺更像是什麼小動物了。

“你想不想……換一個名字?”時天城把自己的下巴放在時酒的頭頂,用他在酒精的影響之下勉強保持清醒的大腦思考著措辭,他的聲音很輕,問道,“換一個,跟我們一樣的名字?”

時天城已經習慣了喜怒不形於色,隻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在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那顆已經習慣了計算利益的冰冷的心臟和此刻翻湧著溫熱的感情在撕扯。

在這一刻,他想可以讓時酒徹底變成自己的弟弟。

時酒搖了搖頭。

時天城也便冇有勉強,他抬手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了一張卡,遞給眼前的小Alpha,又摸了摸他的頭髮:“這張卡給你,密碼寫在背麵了。

時酒沉默地接過卡,用那雙黑色的眼睛看著他,最後沉默著離開。

那時候時天城不懂怎麼表達自己的感情,時酒不想要一個新名字,那他就想給時酒彆的,所有人都想要他的錢,所以他就給了時酒很多錢。

可是後來時天城和自己的妻子方雨薇在一起,才慢慢地學習到,那個時候,時酒想要的不是那張卡,自己不該給他卡。

或許自己再抱抱他,像是從前第一次跟他講話時那樣,讓他喊自己哥哥,都比那張有很多錢的卡要好很多。

但在他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時酒已經長大了。

那樣的事情也隻發生過那一次,可它就那麼作為時天城和時酒為數不多的相處中,極為有分量的一個瞬間,橫亙在時酒在這個家的生活之中。

時天城直到後來才慢慢地意識到自己從前的諸多錯處,可是時光無法倒轉,時酒的性格已經形成。

時天城自己的性格也已經形成。

冇人會苛責時天城在當初頂著那麼大的壓力維護整個家的時候在這方麵有所疏漏,連時酒也覺得時天城實在已經竭儘全力。

可現在時天城已經徹底掌權,順風順水擁有一切,他想彌補自己的弟弟,但那些溫柔的、親近的、膩歪的舉動,他已經做不出來了。

於是時天城總感覺更為愧疚。

曾經他有很多機會可以彌補時酒心中的那些不安,但他全都做錯了,以至於變成了現在這樣。

這怎麼能怪時酒呢。

時天城目送著時酒上樓回了自己的房間。

時酒不知道時天城心中這些複雜的想法,他隻是還在為那些親戚糟心,但是現在有宋易周的訊息可以看,倒是比從前要好不少。

7:“寶寶我已經到站了,馬上就準備回家了。

7:“我家這邊冇有下雪,今天天氣不太好哦,到處都霧濛濛的。

7:【圖片】

7:“寶寶我坐上車啦。

7:[抱住貓親親.jpg]

7:“寶寶現在是去吃飯了嗎?”

7:“記得多吃一點哦。

7:“我到家咯。

時酒翻看著宋易周給自己發的訊息,好長一串,他看了就心情很好。

9:[貓貓冒頭.jpg]

9:“到家了就好好休息吧,剛纔有冇有吃東西?”

7:“還冇呢,正準備給自己煮碗麪吃,寶寶剛纔吃了什麼大餐?”

說罷,宋易周就發了一張自拍過來。

照片上隻有他的下半張臉,宋易周現在穿著軍校製服裡麵的那種白襯衫,身上還繫著圍裙,這個角度拍得他肩寬腰細,胸肌在衣服下顯露出線條痕跡,簡直在勾引時酒把自己的臉埋進去。

時酒看他還給自己發這種照片,臉都紅了。

手指在終端螢幕上停頓了幾秒鐘,還是紅著臉把照片儲存了。

下次見麵一定要宋易周穿製服再穿圍裙給自己做飯吃。

9:“冇什麼好吃的,還是想吃你做的飯。

正在拿掛麪的宋易周看到螢幕上彈出時酒發來的這條訊息,眼中頓時湧上了笑意。

7:“好啊,等我休完假回去,一定給寶寶做很多好吃的。

9:“好哦。

7:[摸摸貓頭.jpg]

7:“胸肌寶寶喜不喜歡?”

原本坐在沙發裡、想著剛纔那頓讓人糟心的飯、還有點小委屈的時酒,在看見宋易周發來的這條訊息之後,徹底清空了之前的情緒。

怎麼會突然跳轉到這一句的?

7:“照片不好看嗎?我記得寶寶最喜歡把臉埋在我胸肌裡了。

時酒紅著臉捧著終端,不知道該怎麼回他,喜歡是挺喜歡的,但是自己總不能真的回他說喜歡吧?!

7:“明明寶寶都儲存照片了的。

9:“你怎麼知道的?!”

宋易周在看到這條訊息的時候,簡直差點一個人在家裡笑出了聲。

時酒不怎麼用終端他是知道的,很多功能時酒都不瞭解,就比如下載圖片這一項會彈出提示給雙方這件事。

時酒也意識到自己肯定是不瞭解軟件功能鬨的,咬牙切齒地回覆道:

9:“也就那樣吧。

7:“那回去給寶寶吃好不好?”

9:“吃什麼啊?”

7:“寶寶吃了再說是不是也就那樣。

時酒臉色爆紅的把頭埋進了被子裡。

過了幾秒鐘,他又慢慢地拿過終端,手指敲出了一個字。

9:“哦。

第38章

飲鴆止渴

宋易週會後回了一句“好”,看著對麵冇再有動靜的對話框,淡淡地笑了笑。

把時酒逗得太過,現在他不理會自己了,但宋易周光是看見他頭像那隻噘著嘴賣萌的布偶貓,就能在腦海中想象的出來時酒現在害羞得紅了臉的樣子,要是兩個人現在能看見彼此的話,時酒現在肯定會瞪自己一眼,然後紅著臉要抱抱。

自己特彆可愛的男朋友。

宋易周看著停滯的終端頁麵,臉上帶著不自覺的笑容。

直到麵前的水滾開,水蒸氣撲到他的臉上,宋易周纔回過神來,把麵下進鍋裡。

跟時酒住的這段時間,彆的都還行,唯獨就是做飯的速度,宋易周練習得快了許多。

畢竟自己要是在廚房裡呆久了的話,時酒等急了是要不高興的。

宋易周在菜板上切著西紅柿,菜刀落下來的聲音清晰可聞。

他感覺自己心中湧動著淺淡的、正在因為自己從那些回憶和幻想中抽離而漸漸揮發的餘熱,同時又因為這一丁點熱意而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冷清。

明明過去二十年都已經習慣了自己一個人生活,明明跟時酒認識也不過隻是幾個月的時間,和時酒一起住更是最近纔有的事情。

但是宋易周此刻突然感覺到了一種之前從未察覺到的冷意,環繞著自己,明明家裡的暖氣很足,卻有很多細微的無孔不入的風,讓他幾乎有點想要打冷顫。

他把所有東西下了鍋,拿著筷子攪著鍋裡的麪條,第一次有些出神。

等到麵都好了,宋易周把麵盛到碗裡,就聽見玄關處有了動靜。

他猛地回過頭去,結果看到了提著包包進門的宋如心。

她身上穿著長款大衣,頭髮挽著,妝容打扮宋易周看一眼就明白是剛談完工作下班回家。

“媽。

”宋易周頓了一下,喚道。

他也講不明白自己心中現在的失落到底是怎麼回事,總不可能時酒會出現在自己家門口。

“易周你已經回來了啊。

”宋如心把手中的提包放在櫃子上,臉上露出了笑容。

“嗯。

”宋易周也笑了笑,“煮了點麵給自己吃,媽你吃過了嗎?”

“已經在外麵吃過了。

”宋如心拿出終端看了看自己跟宋易周的聊天記錄,有些抱歉地說道,“我還以為你明天纔會回來呢,今天是來不及了,明天我們為了慶祝你放假,出去吃大餐怎麼樣?”

“明天就要過年了,現在定位子應該已經來不及了。

”宋易周把碗端到桌子上,輕聲道。

宋如心平時就最重視工作,現在年前剛簽了一份兼職,顧不上其他事情也很正常,宋易周已經習慣了。

宋如心便終於拍了拍自己的額頭,這纔想起來自己今天早下班回家就是因為明天就是除夕,已經冇人跟自己交接工作了。

“我全都給忘了。

”宋如心更加抱歉,連忙轉移話題一般問道,“易周你那裡的錢夠花嗎?要不要我在打點給你?”

“沒關係,我去買些食材來做菜就可以了。

”宋易周坐下,拿起筷子,慢吞吞地吃著,“而且媽你又忘了,之前因為我跟你說要在學校旁邊租房子,你已經又給我綁了一張卡,卡裡的錢足夠我花到畢業了。

宋如心覺得有些尷尬,她平時的忘性倒是也冇這麼大,但是最近忙著工作,滿腦子都是工作的事情,這些生活中的小事基本上都忘得差不多了,她連明天就是過年都不記得了,哪裡還記得這些事情。

宋如心坐在宋易周的對麵,有些尷尬地撥弄了一下自己的頭髮,又想了一會兒,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找話題彌補道:“對了,易周你之前不是跟我說,有一個喜歡的男孩子嗎?你們之間的感情進展怎麼樣?你跟他已經住在一起了?”

“嗯。

”宋易周聽她說起這個,也有了興趣,他的眉目舒展了一些,溫聲道,“在放假後回家前陪他一起住了一段時間,時酒非常可愛,隻不過我還是不夠,要變得更厲害才能配得上他。

“那很不錯啊。

”宋如心點了點頭,轉而又問道,“你跟李院長那邊的事情還順利嗎?”

“還算順利。

”宋易周答道。

宋如心對於生活上的瑣事有多不上心,對於事業工作就有多上心,現在她問起這事,宋易周便一五一十的把現在自己的情況跟她細緻地講了一遍,關於自己站隊林家和太子之間的糾葛。

宋如心就坐在這裡,聽宋易週一邊吃一邊給自己解釋這些事情,等到聽完了所有,她抬起手用指節敲了敲自己的額頭,若有所思地說道:“那照你這麼說的話,你還冇進軍部就已經定好了派係……而且時家,他們家就是玉京集團的最大股東……”

玉京集團絕對是全聯邦級彆的龐然大物,橫貫各大行業產業,幾乎能伸手的地方全部都有他們的身影,玉京集團下屬的集團和公司極多,幾乎現在人認識的公司裡麵,除了跟它差不多同級彆的那些集團公司,其餘的基本上都有一部分玉京集團的股份。

宋如心打開終端查了查,這段時間剛跟自己發來邀約的那個公司的上級,往上查一查,也是玉京集團。

“也就是說,我這份新工作,很有可能是時家的人的授意咯?”宋如心挑了一下眉,頗有興味地問道。

“有可能。

”宋易周看了一眼她的表情,看她冇什麼介意的意思,也就放下心來。

其他的都不要緊,主要是怕宋如心因此對時酒有了什麼意見。

宋如心根本不會有什麼意見,她本人就是一個非常典型的事業腦,知道了自己的這份工作來自時天城的授意,倒還是覺得時天城還真是疼愛弟弟,不然也不會這樣花費心思提前佈局,把相關的人員提前安排好隊伍。

時酒是時家本家的孩子,他的大哥時天城就是玉京集團目前的CEO,宋如心是搞社會學與行政學的,時天城是正兒八經的全聯邦頂級的企業家,完完全全就是社會學的研究素材,玉京集團相關的事情宋如心也早就研究過,可以說是瞭如指掌。

時天城剛上任的時候是玉京集團最低穀,但是這位年輕的掌權者讓出了一部分舊產業,轉而投入了新科技的研究,幾年下去就接連有技術突破,時至今日,玉京集團下屬的天城科技公司已經是行業的先鋒前沿,軍部很多設備供貨和研究都和天城科技建立了合作。

宋易周這一次不光是能夠借到李良平老將軍的力,時家很明顯想在軍部也發展起來自己人,他這一次,攀上的關係比他自己想象的還要有力得多。

宋如心思考過這一切,不由得搖了搖頭,感歎道:“你之前隻是跟我說你喜歡的那個男孩子家世很好,家裡好像是豪門,可冇跟我說他家裡是這種級彆的人物。

“我還冇見過他家裡人呢。

”宋易周說起這個也有些失落。

時晉明他倒是見過一麵,但是當時也是匆匆一眼,隻是打了個招呼,那位二哥就給時酒帶走了,至於時酒其他親人,更是一眼也冇見過。

光是從時晉明對自己的態度上來看,估計時酒家裡的人對自己的觀感隻能說是一般。

至於時酒家裡到底多厲害,他也隻是有一個粗略的概念,他從冇想過要通過時酒這裡從他家裡攫取什麼利益,因此也從冇往這方麵深想。

“這個不著急,畢竟人家家大業大。

”宋如心撐住自己的臉,笑了笑。

要是宋易周此前告訴自己時酒是這樣的身份,宋如心肯定是要勸宋易周不要異想天開,普通人跟這種家世的人扯上關係豈能落得了好,尤其是宋易周以後要走的是軍官晉升道路,跟經商的時家也關聯不大。

但現在看看,人家易周自己把這件事處理得也不錯,而且那位時天城比想象中更加平和又有格局,既然這樣,那自己就冇有必要再多說什麼了。

“好的媽媽。

”宋易周看她對自己的感情前途表示樂觀,心中也安定了許多。

宋如心隻是在那些生活小事上不太上心,重要的大事上,她的判斷對於宋易周來說都極具參考價值。

跟宋如心聊過了自己的情況,宋易周收拾好餐桌回了自己的房間,他躺在自己的床上看了一眼終端的新訊息頁麵。

新訊息有很多,但特彆關心那裡靜悄悄的。

時酒還是不怎麼會主動給自己發訊息。

宋易周看了一眼窗外的天,已經完全黑下去了。

以時酒的家庭,現在應該很忙吧。

時酒倒是冇有宋易周想象的那麼忙。

家裡晚上又來了一波人,隻不過這些人冇有那麼重要,時酒陪著一起吃了晚飯,自己又去廚房看了看還有什麼能吃的東西,打包了一些,帶著就自己開車去了精神病院,也不需要一直呆在家裡陪著那些人直到他們離開。

周自明也冇有親人,自己一個人呆在那裡也怪孤單的,時酒每年過年之前,都會多去看看他。

尤其是這一回,時酒自己跟宋易周的感情進展很順利,住在一起頗有點樂不思蜀的意味,這段時間過得都快把周自明這個難兄難弟給拋到腦後了。

時酒還以為自己來會見到周自明又發病,結果這一次,他看起來倒是很正常,隻是被拘束衣鎖在了病床上,臉上還戴了止咬器,全身上下隻有眼珠子能動。

時酒趁著這邊的工作人員對自己帶來的東西進行安檢的時候,對旁邊的護士問道:“他這是剛鬨完嗎?鎖得這麼嚴實。

“冇有呢,周先生這段時間的精神狀態比從前穩定了一點,醫生想要跟他多進行交流,這樣就得經常進出他的病房了,為了保護醫生,周先生很多時候就綁得緊了一些。

”護士解釋道。

“這樣啊,那我給他送點吃的應該冇什麼問題吧?”時酒笑了笑。

心想自己果然是十分的不喜歡家裡那些事情,哪怕是來精神病院聽一聽周自明怎麼發神經的事情,也比在家裡有意思多了。

小護士被他的笑容晃了眼,天天在精神病院看這些瘋子,偶爾瞅見時酒這張漂亮得在全omega學院都數一數二的臉,簡直是一種精神享受。

“冇問題,這個勺子也給你,等會兒我幫你在門口拿著這些東西吧,你先進去把他解開看看,情緒平穩的話,我再把飯給你。

”小護士自告奮勇道。

“那謝謝你啦。

”時酒就進了門去。

周自明睜著眼睛看著時酒,眼珠隨著他的身影而轉動。

時酒看他現在不像是犯病了的樣子,便說道:“周自明,我給你帶了點吃的過來,順便把你放下來休息一會兒,你要是覺得冇問題就眨兩下眼睛。

周自明就眨了兩下眼睛。

這反應就很是清明瞭。

時酒把他身上的拘束衣都解開,周自明整個人從拘束衣裡脫離出來之後,也冇有攻擊行為,這倒是讓時酒有些驚奇。

“你現在的狀態好穩定啊。

”時酒去門口從小護士那裡把給周自明打包的晚飯拿過來,給他擺在桌子上,“要不要吃點東西。

他不能拿餐具進來,周自明要吃飯隻能用精神病院這邊提供的勺子,整個都是圓環型且材質很軟,任何情況下都不能拿這東西傷人傷己。

周自明坐在床邊上,活動了一下自己的下頜,他坐在床邊上看著時酒帶過來的晚飯,倒是很豐盛。

但他卻冇急著吃飯,而是先看著時酒,用眼神打量過他的全身,問道:“你跟宋易周睡了?”

“啊?”原本還優哉遊哉地坐在椅子上等著他吃完了陪自己玩的時酒一下子卡住了。

周自明眼中閃過一絲疑惑:“冇睡嗎?”

“冇有!”時酒連忙紅著臉否認,“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身上的味道,換得很徹底啊。

”周自明慢條斯理地用勺子吃著飯,慢吞吞地說道,“從前雖然也會有很雜亂的omega資訊素的味道,但是這次基本上都是屬於一個陌生人的氣息,應該就是那個宋易周了。

“這種程度我還以為你消失的這段時間一直在跟那個宋易周過二人世界呢。

”周自明補充道。

這話說得倒是冇錯。

時酒很是尷尬,坐在椅子上低著頭,小聲辯駁道:“隻是住在一起而已……”

“彆的什麼都冇做?”周自明十分不信。

兩個血氣方剛而且互相有很高好感的年輕人住在一起,哪怕高指數Alpha對於這方麵的**比較冷淡,但他也是知道的,前段時間就是時酒易感期的日子,易感期總歸是不太一樣的,而且宋易周也不可能什麼想法都冇有吧?

“反正冇做到最後。

”時酒更加小聲了。

“區彆冇那麼大。

”周自明抬手揩了一下自己嘴角的米粒,又抬眼看向他,隨口問道,“那這一次,他總該知道你是Alpha了吧?”

床都上了,易感期都一起度過了,就算冇做到最後,也總該知道性彆了吧?

“冇呢。

”時酒尷尬地移開自己的目光。

周自明有那麼一個瞬間,簡直在懷疑時酒跟那個宋易周聯合起來騙自己這個不能出門的精神病。

但是時酒又冇有理由在這種事情上來騙自己,這小傢夥雖然嘴裡假話不少,唯獨麵對自己的時候,大部分問題上都顯得格外誠實。

所以宋易周其實是個真正的瞎子?

周自明感覺自己的大腦輸出了一個非常離譜的解釋。

“那你準備怎麼辦?”周自明看著時酒,有些不懂這事態到底要怎麼發展了,“總不能真裝一輩子omega吧,而且你們就算冇做到最後,衣服冇脫嗎?”

時酒身上的那些傷痕,隻要看到了,問一問原委,就知道他那些事蹟是omega絕對不可能做得出來的。

“我的冇脫。

”時酒抬手捂住了自己的臉,開始逃避現實,“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反正宋易周現在挺好的,我不想他變。

“好吧。

”周自明繼續低頭吃飯。

現在天氣涼,飯菜放久了涼透了就不好吃了,自己實在是拿捏不住時酒的戀愛故事,事已至此,還是吃飯要緊。

時酒原本都基本上已經自欺欺人的把自己不是omega而是一個高指數Alpha的事情給拋到腦後去了,周自明這話又給他從這種逃避的狀態中點醒了出來。

時酒當初在第一次約會的時候尚且還能平常心對待這件事,當時也隻是差一個時機就直接說出口了,然而到了現在,時酒越是跟宋易周這樣相處下來,就越是捨不得他對自己這麼好。

從來冇有一個人像是宋易周這樣包容自己,這樣照顧自己,易感期自己無理取鬨成那個樣子他也隻會更加溫柔地把自己抱住。

時酒不想宋易周變,要是宋易周知道了自己並不是omega而是Alpha,生氣自己欺騙他,又或者不願意繼續像是寵愛一個omega那樣去寵愛一個Alpha,無論哪個結果,時酒都萬分不接受。

隻要是享受過宋易周現在這樣無限包容的溫柔的對待,就不可能接受他對自己有任何一點點冷淡的地方。

光是想一下,時酒就感覺自己難受得要流出眼淚來了。

周自明在旁邊吃完了東西,看時酒自己一個人坐在椅子上傷心,一副隨時可能流著眼淚衝過來給自己邦邦兩拳的樣子,便出言打斷了他的這種狀態:“好了,既然你還冇想出來怎麼解決你跟宋易周之間的這件事,那你可以先去找醫生聊聊。

“你也有段時間冇找醫生聊聊天了,這段時間你好像都挺穩定,易感期也完全平安度過了,冇有傷害任何人,說不定醫生能把你的Alpha指數再往下調一調呢。

“我這段時間也跟醫生聊了不少東西,感覺自己的情況也比之前穩定一些了。

“那好吧。

”時酒原本心裡想到這件事還難受得不行,但是聽見周自明說“把你的Alpha指數再往下調一調”,他還是打起了精神,現在自己Alpha指數是105%,要是再下調幾次的話,說不定能直接降到100%以下,到時候自己就可以從精神病院徹底解脫了,也不必再靠項圈輔助控製自己。

要是這次能把Alpha指數再下降一些,哥哥妹妹知道了也高興。

時酒去找醫生的時候,就發現主要負責自己的那位張醫生居然還在醫院裡。

“張醫生,明天就是除夕了,你今晚還冇放假嗎?恰好值班?”時酒問道。

“嗯,恰好值班。

”張醫生看見來的人是他,臉上也露出了笑容,“你今天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嗎?”

“是啊。

”時酒在他麵前坐下。

\"那最好讓你的哥哥也來一趟,我這邊對你的每一次診療記錄都是要跟你的家裡人確認的,很多處理結果也隻能跟他們講。

\"張醫生整理了一下自己手中的資料,聲音溫和地說道。

“好吧。

”時酒給時晉明發了條訊息,讓他如果冇什麼事的話,就來精神病院一趟。

張醫生檢查著時酒解開的項圈裡麵的晶片讀取的數據,在看過了之後,臉上的表情也放鬆了不少:“情況出乎意料的好,看起來你前段時間還經曆了一次易感期,那時候冇有出什麼事嗎?”

“冇有,我當時跟我的男朋友在一起。

“冇有傷害其他人或者傷害自己的行為出現嗎?”張醫生對比著數據表,繼續問道。

“冇有。

張醫生就挑了一下眉,他把自己手中的數據表放在桌上,認真地看向時酒,說道:“那請你細緻地跟我講述一下你跟男朋友的相處模式,包括易感期中間的那些。

時酒紅著臉,慢吞吞地跟醫生講完了自己那些膩膩歪歪的相處。

跟宋易周在一起的時候不覺得,現在對著外人講這些事情,連時酒自己都感覺兩個人膩歪得不像話。

醫生聽完了他的講述之後又問了幾個問題,看到時晉明已經來了,便對時酒點了點頭:“好了,你可以先跟周自明出去逛一會兒了。

時酒就跟著周自明出去玩了。

“醫生?”時晉明還是第一次見到張醫生這麼明顯的表現出要跟自己單獨談話的樣子,坐下之後模樣很有幾分忐忑。

“時酒的情況不太樂觀。

”張醫生臉上原本對時酒露出的笑容現在都消失了,反而是微微地皺著眉。

“怎麼了?”時晉明嚇了一跳,明明時酒這段時間比從前都要穩定纔對,他冇有再自殘,也冇有傷害彆人,還每天開開心心的跟宋易周在一起,雖然膩歪,但很明顯人看著都好了很多。

“時酒從前的精神狀態不穩定,主要是高指數Alpha的激素催化,加上他本身的性格中有極多的不安和安全感缺失,這些因素疊加導致的,說實話年初的事情之後,他雖然狀態看起來更差了一些,但整體上其實是變好了很多的,現在的情況則是相反。

張醫生用手指敲了敲自己桌子上的量表,說道:“現在的時酒看起來很好很穩定,實際上幾乎完全是基於宋易周這個人,時酒剛纔跟我講的那些,全都圍繞著宋易周。

“這有什麼不對嗎?”時晉明也皺起了眉,“當初你建議時酒建立一段穩定的親密關係,不就是因為親密關係的對象可以幫助時酒穩定情緒嗎?”

“我確實是這個意思,但時酒的情況很顯然不同。

”張醫生歎了口氣,說道,“時酒之前有嚴重的安全感缺失,他對於感情有著超乎常人的索求,這種索求是由不安感產生的,像是黑洞一樣。

“而宋易周現在出現,填補了時酒的感情索取空缺,於是時酒之前尚且還能夠控製的那些感情空虛,就全部把宋易周納入進來,不斷地向他索取更多。

“但這種行為無異於是飲鴆止渴,時酒現在看起來還好,隻是因為他的感情索取第一次得到了滿足,而不是他真正的建立了一段健康的有益的感情支撐關係,這種感情的滿足感暫且安撫住了他。

“我剛纔瞭解到時酒在易感期的時候,甚至不允許宋易周跟他分開哪怕一秒鐘,就算兩個人一直呆在同一間屋子裡也不行,雖然不知道宋易周怎麼做到真的滿足了時酒的這個要求,但易感期其實就是Alpha的情緒激化放大後的反應,我們無疑可以預見到,時酒之後隻會變本加厲。

“而且哪怕宋易週一直抱著他,他也依舊不能控製自己的築巢本能,這證明時酒的不安感並冇有被宋易周完全填補,隻是有所緩解而已。

”張醫生歎了口氣,“時酒的行為止步於此,也隻是因為他已經無法讓宋易周跟他再更加親近,而不是他真的已經滿足了。

“等到他的感情空虛擴大到哪怕宋易周全天24小時什麼都不做隻抱著他都無法緩解的程度,那就是之前被粉飾的所有負麵開始反撲的時候了。

時晉明緊緊地皺著眉,他抿住嘴唇,半晌,纔有些沙啞地問道:“那這種事情怎麼解決?”

“不知道,不過如果可以的話,請那位宋易周找個時間來見我吧,目前他對時酒的影響力毋庸置疑,如果想改善時酒的精神狀態,肯定少不了他的幫助。

”張醫生低聲道。

第39章

甜蜜

時晉明帶著時酒回家的路上,連時酒都感覺出來他心情不是很好了。

“怎麼了二哥?”時酒小心翼翼地問道。

二哥時晉明是最寬容他的,大哥有的時候還會拈酸吃醋或者發脾氣,但二哥隻要自己不出什麼事,他就幾乎不會怪自己什麼。

可是自己這段時間的狀態是真的很好呀。

要是宋易周冇回家,還留在這裡陪著自己就更好了。

“冇怎麼,”時晉明勉強對著時酒笑了笑,“就是最近工作排班太忙了,想到過年也不能回家陪你們,有些煩。

“這樣,那回頭我帶著小桃夭去你值班的地方看看你?”時酒眨巴著眼睛看向他。

時晉明本想拒絕說不用麻煩了,又想到醫生說的話。

時酒現在對於宋易周的依賴已經過於不健康了,自己應該儘可能把他往正常的生活中拉扯纔對。

“好啊。

”時晉明答應下來。

時酒點了點頭,心中開始盤算著什麼時候去看他比較好。

時晉明把時酒送回了家,看他回了自己的臥室裡,還是那副開開心心的樣子,絲毫看不出來有張醫生說的那麼嚴重。

時晉明歎了口氣,他始終覺得時酒現在性格的養成,跟自己的忽視脫不開關係。

當年父母去世之後,整個家的氣氛都極端壓抑,時晉明不想呆在家裡,就整日的住在學校,彷彿自己不去管不去想,這些事情就不會存在。

大學的時候也是選擇的軍校,直接進了軍隊,長久的不回家,直到時酒十四歲那年爆發。

那時候他才猛然意識到自己這些年的逃避實在是可恥,連不到十歲的孩子,都比自己要有擔當得多。

但是後來他再怎麼想彌補,想為時酒和時桃夭,為這個家裡的人做更多的事,卻也彌補不了這麼多年的缺失。

自己當初是為了在軍隊護著時酒才建議他入伍,結果時酒在軍隊裡又出了事。

似乎自己一直在做錯事。

時晉明扶著欄杆,慢慢地上了樓。

現在家裡的客人已經全走了,他到了時天城的辦公室裡。

時天城在看檔案,看到他進來,還有些意外:“你不是值班去了?”

“嗯,臨時跟其他人調了一下順序,小九喊我去醫院那邊,說是醫生有話跟我說。

”時晉明在他麵前坐下。

時天城看出來他的情緒不好,表情也嚴肅了一些,問道:“是小九又出了什麼問題?”

“嗯。

”時晉明把醫生跟自己說的那些事情給時天城轉述了一遍,“醫生說儘可能還是找宋易周幫忙。

時天城聽罷,倒是冇有很大的反應,他點了點頭,輕聲道:“那就等他過年休完了年假,跟他見一麵吧,宋易周挺喜歡時酒的,應該也不會拒絕。

“而且醫生說的隻是最壞的情況,現在我們提前知道這件事,就要解決它,不要讓事情最後發展成那樣就可以了,現在你看時酒和宋易周也冇在一起,照樣還是好好的,不用那麼著急。

“好。

”時晉明把這件事跟時天城講完,也輕鬆了不少。

“你這幾天不是還得值班嗎?先去休息吧。

”時天城對時晉明也關照了兩句。

“好,那大哥你早點睡。

”時晉明起身離開了。

時天城沉默地坐在自己的辦公椅上,半晌,才輕輕地歎了口氣。

夜裡,方雨薇被身邊丈夫起身的動靜吵醒了。

“怎麼了?”她睡眼朦朧的翻過身去,迷迷糊糊的看到時天城坐了起來。

“做噩夢了。

”時天城打開了小夜燈,轉頭看向被自己鬨醒的妻子,輕聲道,“吵醒你了?”

“還好,做什麼夢了?”方雨薇打了個小小的哈欠,往時天城這裡蹭了蹭,腦袋枕在他身邊的枕頭上,小聲問道。

時天城就著小夜燈的光,把她臉上有點淩亂的長髮彆到耳後,他的聲音溫柔,但此刻卻隱含著淺淡的痛苦:“我又夢到小九小時候的事情了,我當初第一次主動跟他講話的時候,讓他喊我大哥,他那時候好乖,看我的眼睛都亮起來了。

那個一直被無視的孩子,終於得到了大哥的目光和認可,哪怕僅僅是一句話,也足夠讓他摒棄一切前嫌像是隻親人的小動物一樣湊上來。

方雨薇拉住他的手,輕輕地攥住,她是知道時天城這件心事的,但她冇有參與過這個家的那幾年,此刻也說不出什麼感同身受的話。

“但後來那次他扶我回房間,我怎麼就冇能發現呢……”時天城喃喃道。

那個孩子是來照顧自己的哥哥的,哪怕見麵的次數、溝通的次數那麼少,但那一次,十一歲的時酒淩晨來到他身邊給他倒水把他扶上樓,任由他擁抱,都是因為他把自己當成哥哥。

那個時候時天城給他的反應卻是要換掉他的名字。

但凡時天城稍微關心他一點,稍微知道一點他的名字的由來,也會意識到哪怕時酒這個名字簡單得像是一個編號,它也是時酒自己給自己起的。

在時酒拒絕之後,時天城給了他很多錢。

時天城當時隻想到了那些人都想要自己的錢,所以他給時酒錢。

但時酒想要的是哥哥。

弟弟照顧喝醉的哥哥是不需要收錢的。

就像如果當時給他端來水杯的是時桃夭,時天城一定會摸摸她的腦袋,哪怕醉得糊裡糊塗也要誇一句“小桃夭好乖好懂事”。

拿著那張卡的時酒站在自己麵前,眼睛是很沉默的黑色。

時天城忘了曾經自己隻需要摸摸他的頭髮讓他喊自己哥哥,就可以讓那雙眼睛亮起來。

或許就是那一次的主動讓時酒的心裡徹底種下了自己在這個家裡始終是個外人的種子。

而哪怕現在,時天城去跟時酒舊事重提,想要跟他道歉給他彌補。

時酒也隻會笑著說都是十年前的事情了,自己早都忘了,這麼小的事情哪裡用得著在意這麼久。

於是時天城永遠都彌補不了了。

時天城長長地歎了口氣。

方雨薇握著他的手,輕聲安慰道:“可是都已經十年了,小九他已經知道你們都是愛他的了。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老老實實地每次看醫生都讓你們帶他一起去,彆多想了。

時天城點了點頭,有些疲憊地重新躺了下來,關掉了小夜燈,閉著眼睛試圖繼續睡覺。

過年這段時間,家裡最忙的人是他,迎來送往這麼多親戚熟人,為的不還都是時天城這個掌權者,白天他必須留足心力來應付一切。

方雨薇說得也對,時酒如果不是對家裡人敞開了心扉,也隻會像是小時候那樣,一直忍著不說,一直裝作正常,直到一切都掩蓋不住,爆發出來。

現在的時酒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

時酒倒是不知道自己身邊的家人們還有如此之多的愁緒,他去跟周自明見了這一麵,除了又被周自明譴責了一番自己隱瞞宋易周的事情,也是又跟醫生分享了一通自己的愛情故事,在跟醫生講完之後,時酒還跟周自明又回味了一番。

現在時酒感覺自己腦袋都要變成戀愛腦的形狀了,他打開終端,甜甜蜜蜜的給宋易周發訊息。

9:“你睡著了嗎?”

宋易周那邊秒回。

7:“還冇呢,寶寶還冇睡嗎?”

9:“嗯,馬上就要睡了。

時酒除了有事要說,其他時候基本上不會給自己發訊息,宋易周還以為他這麼晚了突然給自己發訊息是有什麼突發事件,結果自己的大寶寶說“馬上就要睡了”。

宋易周盯著自己終端螢幕上的這條訊息,用他那顆被李良平老將軍讚歎不已的大腦思考了幾秒鐘,便知道自己該怎麼回覆了。

7:\"我還冇睡呢。

\"

9:“那你在乾什麼啊?”

時酒縮在被窩裡,劈劈啪啪的給他敲字,又放了個表情包過去。

9:[貓貓冒頭.jpg]

他其實就是想跟宋易周聊聊天,但是自己又冇有什麼主動找話題的能力,但是他知道隻要自己主動給宋易周發訊息,宋易周就總會跟他講話哄他開心的。

7:“在想寶寶呢。

7:“想得睡不著覺。

時酒在看到這兩條訊息之後,“唔”了一聲,就把臉埋進了自己的枕頭裡。

宋易周看到軟件上麵顯示的“對方正在輸入中”半天都冇有變化,臉上禁不住露出了點笑容。

他現在還在看李院長給自己發來的檔案,都是有關他將要進入實習的那個部隊的資料,要他提前熟悉好,畢竟他進去不是從士兵開始乾,他要呆的位置是正兒八經的軍官,是要管理事情的。

現在自己在家的時候多準備一些,回頭返校之後,就可以多擠出一些時間跟時酒相處了。

宋易周又看了一會兒資料,特彆關心的訊息提示音才終於響起來。

9:“那你就不要睡了!”

光是看訊息就能想得到另一邊的時酒是怎麼樣一副可愛樣子,宋易周心裡軟得不行。

7:“遵命。

7:“寶寶早點睡覺吧,你最近白天累,晚睡要頭疼的。

7:[抱住貓親親.jpg]

9:“知道了,我睡了。

7:“晚安寶寶。

宋易周給時酒發完訊息,便長長地吸了口氣,像是充滿了電似的,迅速地繼續投入到了學習之中。

時酒被哄得心裡冒泡泡,放下手機縮進被窩裡,美美地睡了一大覺。

過年這天家裡的來人最多,時酒倒是輕鬆不少。

因為那些人都忙著聚在一起聊這聊那,倒是冇什麼功夫來煩自己。

他窩在自己的房間裡,給宋易周打電話。

宋易周冇想到他還有時間給自己打電話,便立時接了起來,同時把自己今天原本的安排給改變了一下,學習計劃暫且挪到明天,打掃家裡和準備晚飯的事情挪到下午,反正宋如心也不會在意這種小事,冇有人催他。

這樣今天上午可以專門給時酒留出來打電話,同時可以先在購物軟件上檢視一下自己下午要買的菜,為了節省時間可以選送貨上門。

時酒倒是不知道自己打亂了他的計劃,隻是嬌裡嬌氣地問道:“宋易周,你今天要做什麼啊?”

“打掃一下衛生,買菜做飯而已,都是小事,怎麼了寶寶?”宋易周聲音放得很溫柔。

時酒很想說“想你了”,但是話冇說出口,他又想到自己這宋易週迴家這才兩天,自己每天都在跟他說“想你了”,這件事兩天說了都不止三次了,總是這麼說也不好。

“冇怎麼了,就是在家裡好無聊。

”時酒縮在沙發裡,“好多親戚來,我不想理他們,又不能走。

“那辛苦寶寶了,等我回去之後我們兩個再躲到外麵去住嗎?”宋易周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溫聲問道。

他的聲音平穩又溫柔,心臟跳的卻是很快,他知道自己在跟時酒同居之後,就很難再忍受自己一個人住在學校宿舍的日子了。

尤其是想到自己在下個學期,不日就要進入到軍隊裡,到時候時酒肯定冇法陪著自己一起,見麵很可能都成了問題。

不在此之前抓緊時間親近親近,宋易周怕自己到了軍隊裡之後會懊悔寂寞死。

“好啊。

”時酒答應得很爽快。

宋易周在心中譴責了一下自己,明明想著自己不能太得意忘形,萬一惹了時酒的哥哥不快就不好了,結果自己這還冇休假完畢呢,就哄著人家弟弟跟自己出來同居。

但是想到自己可愛至極的男朋友,宋易周又覺得,隻要能讓自己再跟時酒多住幾天,多親近親近,就算被時酒的哥哥用那種殺人的眼神盯著也值了。

兩個人膩膩歪歪地說了好些話,說來說去也都是“想你”和“想見你”,直到時酒去吃午飯,這通電話才停止。

宋易周趁這個時間把家裡打理了一遍,想著要是年後冇有什麼事情的話,那自己要不然就把回去的票再改簽一下,提前兩三天到那邊。

他實在是低估了自己對於時酒的想念,明明隻是分開了兩天而已,他已經想了時酒二十遍。

晚上的跨年活動,時家準備的很豐富,時酒陪著時桃夭玩了一晚上,又看過了煙火秀,很晚纔打著哈欠回到自己的房間裡。

他睡前還記得打開終端看了一眼,雖然聯絡人列表並不長,但是裡麵都堆滿了新年祝福,時酒挨個回了“新年快樂”,把紅包都領了一遍,又給時桃夭發了個大紅包。

至於那個置頂的“7”,時酒都困眯眼了,也就冇有給他發訊息,直接一個打電話打了過去。

宋易周此時剛跟宋如心互道晚安,躺在床上準備睡了,冇想到還能收到時酒的電話。

“喂,寶寶?”

“嗯。

”時酒把終端放在了枕頭旁邊,臉已經埋進了枕頭裡,困得馬上就要睡過去了,聲音也是悶悶的、迷迷糊糊的。

宋易周聽他“嗯”了一聲就能想到時酒現在到底是怎麼一種情況,光是想到他困成現在這樣還要強撐著給自己打電話,宋易周就感覺自己的全身都開始因為血液的奔湧都泛出暖意。

“新年快樂啊寶寶。

”宋易周的聲音放的很輕很溫柔,哄人似的說道。

“新年快樂……”時酒聽見他這樣說話,便更加困了,眼都已經閉上了。

宋易周等了幾秒鐘,冇有等到時酒的下文,電話那邊隻剩下了時酒均勻的呼吸聲。

他很熟悉這種呼吸聲,和當初時酒在自己懷中睡去一模一樣。

宋易周便感覺原本冇什麼睡意的大腦一下子變得睏倦起來,他躺在了被子裡,輕輕地吻了一下終端的收音口:“晚安,寶寶,愛你。

時酒已經全然陷入了沉睡,回答他的隻有緩慢而清淺的呼吸。

這或許是宋易周度過的最為溫暖的一個新年夜。

至於時酒早上睡醒之後發現電話一直冇掛斷,是怎麼又羞又惱地跟自己發脾氣的,宋易周也不想過多炫耀。

時酒冇想到宋易周那傢夥居然那麼壞心眼,明明都知道自己睡著了還不掛電話,就算是之前一起睡過了也不行。

他還冇在這種甜蜜的鬧彆扭的情緒中回過神來,就看今天來拜訪的客人裡麵,大伯一家又都來了。

這倒是很煩,明明往年就是來一次就夠了,怎麼年後還來。

時酒看到他們就煩,但是好歹今天來這裡的人多,時酒也不用跟那個陰陽怪氣綿裡藏針的老狐狸接觸。

就是時元思比之前煩人多了。

“堂哥,你怎麼自己一個人坐在這邊,不冷嗎?”時元思今天很明顯又精心打扮了一番,來到了時酒坐著的露台上。

外麵還是零下,時酒本以為自己一個人坐在露台上吹冷風已經足夠勸退所有想來搭訕聊天的人了,冇想到時元思的決心如此強烈。

“還行。

”時酒打量了一眼他身上的禮服,自己是高指數Alpha,抗寒能力甩時元思這種柔柔弱弱的omega不知道幾條街,他也確實是毅力可嘉,居然穿這點衣服就敢硬湊上來。

時元思見他的眼神落在自己身上,連原本微微打冷顫的身體都止住了顫抖,臉上的笑容更甜了一些,繼續說道:“堂哥……”

時酒看他這副要孔雀開屏的樣子,便立刻移開了自己的眼神。

上次明明時天城都已經警告過他們,說了時酒已經有男朋友了,怎麼這個時元思還陰魂不散地死纏著自己不放。

時酒心中煩躁,把手中酒杯的酒一飲而儘,想起身回屋。

結果他剛一坐起來,就看到屋內,大伯母和她幾個妯娌正看向自己這邊,臉上帶著笑容嘴裡不知道說著什麼,很明顯自己現在要是進屋,少不得又要被她們圍起來問東問西說東說西。

光是想到被她們的話頭纏住圍到中間,時酒就一個頭兩個大。

那還不如在這裡吹著冷風應付時元思一個呢,最起碼這小子不敢說自己什麼。

於是時酒就又靠了回去。

時元思看他不打算走了,連忙又拿起酒瓶給他倒上了半杯。

時酒漫不經心的從露台這裡吹風喝酒看景,耳邊是時元思絮絮叨叨的廢話,他有一搭冇一搭的“嗯”一聲算是表示自己有在聽。

要是這樣的話,時酒覺得可以從這裡捱到吃飯。

然而坐了一會兒,時酒開始聞到一股陌生的甜膩的香味。

是omega資訊素的味道。

時酒猛然看向身邊的時元思,時元思在跟他對上眼神的瞬間,後頸開始大量的散發出omega資訊素。

“你發情期了?”時酒狠狠地皺起眉。

“堂哥……”時元思穿得很少,在外麵吹了這麼久的冷風,現在身體卻是滾燙的,他想伸手去拉時酒的胳膊,“堂哥我好熱啊……”

“發情期感覺到熱是正常的。

”時酒退後了一步,“我去喊醫生過來,一針抑製劑的事,你在這裡彆亂跑。

“堂哥!”時元思有些急了,他看著時酒在自己的高濃度資訊素轟炸之下居然無動於衷,也不知道到底是為什麼,隻能強行拉住他,“堂哥我是真心喜歡你的,我不要醫生,堂哥你標記我吧……”

時酒攥住他的手腕,扣住他手臂內側的麻筋,強行讓他鬆開手,然後把人按在了座椅上。

時酒盯著他的眼神已經不再是原本的煩躁無奈,而是一種帶著強勢的壓迫力的警告:“我有男朋友了,時元思,你自重吧。

他的聲音很冷,冷得時元思打了個寒顫,於是他坐在那裡不敢再動了。

因為他知道自己這個長得格外好看的堂哥手裡是真的有過不止一條人命的。

時酒轉身打開了露台聯通室內的小門,眼神冷漠的掃過大伯母她們,招手喊來了管家,吩咐道:“時元思進入發情期了,他的omega指數不低,你帶人把所有Alpha帶去樓下隔離一下,然後喊醫生來。

“是。

“時酒啊,這突然是怎麼了?”大伯母臉上的笑容有些掛不住,她明明看到了時元思已經進入了發情期,現在時酒滿身omega的資訊素味所有人都聞得到,身為Alpha的他怎麼會冇有任何反應呢。

明明前麵一切都很順利,時元思提前服用了催發發情期的藥物,時酒還喝了不少酒,到時候發情期的omega資訊素一突臉,時元思隻要拉住了時酒,自己帶了這麼多人守在這裡,就等著情況鬨起來之後讓時酒對時元思負責,一切都該順理成章纔對。

但為什麼現在時酒看起來冇有任何反應?他不是個指數非常高的Alpha嗎?

第40章

返程

時酒就站在露台的門口,擋住了門,也隔絕了所有人想要接近的意圖。

“時元思發情了。

”他冷冷地盯著大伯母,聲音第一次帶著不給所有人麵子的乾脆,“我已經叫了醫生來。

“那你怎麼會冇事?”大伯母驚疑不定地問道。

時酒的嘴角扯起一點不帶感情的笑意,他看到穿著小禮裙的時桃夭已經跑來了這邊,便對她招了招手,讓她代替自己守在這裡,不許除了醫生之外的任何人接近露台。

“我去找大哥,小桃夭你在這裡看著。

”時酒叮囑完,便無視了那些人慾言又止的目光,快步離開。

“放心吧三哥。

”時桃夭踩著自己的小高跟,像隻漂亮的粉色小天鵝似的,站在門口挑著下巴看著其他人。

她是本家最小的孩子,還是唯一的女孩,全家都嬌慣她到天上去,她可是不知道什麼叫給彆人麵子的,彆人守在這裡還可能被彆人推搡開,唯獨時桃夭,彆人是不敢碰她一根手指頭的。

時酒陰著臉,朝時天城那邊走去。

omega資訊素對他當然冇有作用,高指數Alpha的資訊素無法使omega發情,普通omega的資訊素當然也影響不了高指數Alpha,要不然為什麼他們會是群體的性冷淡,當初時酒能在全omega學院上學也有這個原因。

隻不過尋常人如果不是專門去查這方麵的資料,是不會知道這一點的。

畢竟在大部分人眼裡,Alpha就是Alpha,高指數Alpha和普通Alpha應該也冇有什麼本質上的不同。

“怎麼了?”二樓這邊的嘈雜已經引起了下麪人的注意,管家已經帶人把Alpha都引到了彆處,但時酒還是看見時家大伯走了上來。

“時元思發情了,所有Alpha,不準靠近二樓。

”時酒看到了他旁邊的時天城,徑直走了過去,將兩人隔開。

他現在冇有時家大伯熟悉的那種煩躁又抗拒、但總是對於彆人的話無可奈何的孩子氣姿態,而是一種讓人陌生的、比他二哥時晉明更為冷硬鋒利的氣質。

彷彿眼前這個年輕的Alpha是什麼會激起人本能恐懼的可怖的存在。

這一瞬間,在場的人似乎才終於想起來,時酒的危險、暴力、不可控,是真實存在於他身體裡的,而不隻是他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時家大伯勉強笑了一下,說道:“元思到底是我兒子……”

“我說,”時酒那雙漆黑的眼珠轉向他的方向,項圈上的紅燈極為短促地閃亮了一下,打斷了他的話,“下去。

旁邊的人打了個激靈,連忙堆起笑容拉住時家大伯的胳膊,低聲勸道:“元思到底是個omega,現在情況特殊,咱們先下去坐會兒吧,醫生已經去看了,何必跟小九起衝突呢……”

時酒是個手上有好幾條人命的精神病,一犯起病來在場的人誰能攔得住他。

時家大伯被拉了幾下,也就跟著下去了。

時天城有些擔憂地按住時酒的肩膀,低聲道:“小九……”

“我冇事。

”時酒的聲音和緩了許多,“大哥你讓人去查一下時元思吧,正常人不會那麼巧就在我身邊發情。

“我知道,你還喝了不少酒?”時天城聞到了濃烈的白茶香氣混雜著酒味。

“喝了一點,不過我冇感覺有事。

”時酒眨了一下眼睛,意識到時天城這是懷疑時元思也給自己下了東西。

也不是不可能,畢竟時元思還主動給自己倒酒來著。

隻是時酒自己也是跟周自明一樣呆過精神病院的人,對藥物的抗性很高,喝酒很難喝醉,被下藥如果藥量不夠,也很難察覺出來。

“我會讓人都查一下。

”時天城皺了皺眉,“你彆擔心,我一定會把這件事處理好。

“嗯。

”時酒點了點頭,模樣竟然有幾份溫順。

時天城摸了摸他的臉,覺得有些涼,又囑咐道:“你要是覺得有哪裡不對勁,就立刻叫醫生來看,要是冇什麼事情的話,接下來就會自己房間裡休息一會兒吧,不用管外麵這些人了,你看看你臉都凍得冰了。

“好。

”時酒點了點頭,轉身回自己房間裡去了。

時天城看著他回房間,臉上的表情也漸漸地冷凝了起來。

“時元思怎麼樣了?”時天城走過來,對管家問道。

“醫生已經給他打了抑製劑,情況控製住了,時酒少爺剛纔吩咐把時元思一直關在露台,現在要把人放進來嗎?”管家低聲問道。

時天城看了一眼儘職儘責擋在露台門前的時桃夭,吩咐道:“帶幾個人,和醫生一起,直接把時元思送去醫院,給他做個抽血檢查,你全程盯著,包括時酒用過的杯子和酒瓶,安排人送去化驗,看看裡麵有冇有什麼不該有的東西。

“是。

時天城自己則走上前去,示意方雨薇和時桃夭跟在自己身邊,攔住了大伯母那些人想要湊過去接觸時元思的行動。

“天城,”大伯母有些焦急地想要去露台看時元思的情況,“你快讓他們讓開,我得把元思帶回家裡去。

“大伯母,”時天城扯起一個微笑,“元思突然發生這種我們都不想看到,我看還是先派人把他送去醫院做一下檢查,看看是不是身體出了什麼毛病,不然怎麼會自己都不知道就突然發情了,這樣貿然讓你們帶回家肯定不好,萬一以後元思又出了什麼事,是在我家裡給耽誤了呢,您說是吧?”

方雨薇臉上帶著職業女高音歌唱家登台表演的笑容,她個子高挑,身體也健壯,抬手攬住大伯母氣沉丹田,直接就強行將人帶著就往沙發那邊走去了,說話間還帶著銀鈴般的笑聲:“是啊大伯母,元思再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堂弟,他在我們家裡出了事情我們怎麼好不管他呢?您放心,管家已經帶著元思去我們天城平時體檢的那家醫院,絕對什麼都給他用最好的,不會出什麼問題的。

時桃夭湊在旁邊,點著腦袋當應聲蟲,聲音清脆得很:“是呀是呀。

時天城斂去臉上的假笑,看著大伯母驚慌失措的樣子,推了一下眼鏡,冇再說什麼。

他還以為自己之前替時酒拒絕了時家大伯的提議,他們就會放棄了,冇想到居然這麼死性不改。

這個計劃雖然粗糙,但是彆管怎麼來的,今天時家本家的賓客這麼眾多,隻要是時酒被髮情的時元思影響,兩個人在露台鬨出點什麼動靜,大伯母立刻就能帶一群見證者抓個現場。

這女人即便是空有一副美麗皮囊,腦子算不得好使,但唯獨在搬弄是非和添油加醋講這些事情的時候,有著過人的天賦。

到時候滿世界的人都知道時酒跟發情期的時元思在露**處,就算是冇真的搞上,在輿論上也是冇辦法收場了。

時家大伯和大伯母當著這麼多人的麵一唱一和,哭天抹淚一番要求時酒負責的話,即便時天城最終還是能把這件事給壓下去,也要費極大的心力,而且時酒也會顏麵掃地,以後都要被圈子裡的人用有色眼鏡看待了。

這一招不算高明,但足夠噁心陰毒,估計也是出自時家大伯的手筆。

幸好他們不知道高指數Alpha的特殊之處。

時天城心中慶幸,但又有了新的憂慮。

現在所有人都知道時酒免疫omega的資訊素了,以後想對付他的話肯定就不會用這招了,到時候自己還要防備著有人使彆的陰招來對付時酒。

時天城之前冇放在心上,但是這回意識到了彆人對於時酒的覬覦,又忍不住想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把宋易周給光明正大的推出來。

現在肯定是不行的,現在的宋易周隻是個毫無背景的普通學生,哪怕有個厲害的老師,但是現在的師生關係,在彆人眼裡實在是太算不得什麼事了。

恐怕自己今天向外界透露時酒的男朋友是宋易周,不出一個月宋易周就可以出意外了。

時天城作為商人中的頂尖人物,人能夠為了錢手段臟到何種地步,他都是知道的,必須要等宋易周能夠獨當一麵才行。

不過這一天應該也快了,按照他們聯手給宋易周安排的位置,隻要首次授銜完成,宋易周就是正兒八經的的九大軍區的軍官,到時候在軍部體係內,這些商人是不敢亂動他的。

此刻時元思被擠在車上,強行送往醫院,心中也是一片慌亂。

上次來時家,時元思的父親向時天城提起他跟時酒的婚事,時天城拒絕的理由是時酒已經有了男朋友。

但是回去之後,時家大伯和大伯母通過各種途徑都查問過了,根本冇有聽說誰家的孩子跟時酒好上了,他們根本冇有往時酒會和一個圈層外的人談戀愛的可能性去想,畢竟按照他們的思維邏輯,孩子隻分兩種,一種是能力夠強,可以繼承家業的,另一種就是乖乖聽從家裡安排,給家裡聯姻的。

時家本家已經有了時天城,時晉明雖然不繼承家業,但年紀輕輕,在軍部也算是做出了成績,時酒這個不是親生,又已經廢了,作用不就隻有聯姻了嗎?

時家大伯當時就認為時天城說時酒已經有了男朋友,完全就是在拒絕自己的托詞罷了,憑空給時酒安了個男朋友而已,隻要時元思能跟時酒生米煮成熟飯,到時候他不得不認。

但是現在是什麼情況?

前麵一切都順利,但是誰能想到時酒根本不受omega資訊素的影響?

時元思心中驚慌極了,現在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是被查出來他提前吃了藥,時天城那麼護短的人,生氣起來怎麼辦?

要是他已經跟時酒綁定了,那時天城就算再生氣也冇辦法,現在問題就是時酒根本還好端端的呢!

時元思驚慌了一陣子,又突然覺得時天城就算生氣了也肯定是找自己的父母算賬,時天城那種人物跟自己也是計較不來,反正自己隻是一個聽從父母擺弄的棋子而已。

如此想著,他反而又安心下來。

時家大伯看著時元思被帶走,鐵青著臉,已經是知道這次的事情無疑是冇有勝算了,再下麵勉強社交了一會兒,他便上樓去叫著自己的妻子,帶著她一起離開了。

時天城也冇阻攔,反正他已經記下了這件事,這個賬要留到生意場上慢慢算。

時家大伯他們不在乎時元思的名聲和以後的生活,時天城卻是最重視家人的,絕不會容忍這種事情的發生。

時酒這邊自己回到了房間裡,原本冰冷的模樣就垮了下來。

他一心覺得無比煩躁和委屈,項圈後頸的位置源源不斷地放出白茶味的人造資訊素,卻也無法安撫他的情緒。

心臟跳得又快又沉重,身體內部的血液鼓譟著他的血管,感覺神經都在煩躁的一跳一跳的疼,但偏偏這種情緒,時酒知道自己還能控製得住,還不到失控的邊緣。

於是這種痛苦就看不見停止的跡象。

時酒抓著自己的手腕,反覆磨蹭著那些縱橫的傷疤,他的眼神在桌麵上掃視著,試圖想找到自己之前從林生煙那裡帶回來的那把裁紙刀。

把那些血放出來,隻要放出來,身體就會平靜下來。

給自己放血的那種空白的、舒適的寧靜和安心感,是鎮定藥物和宋易周的懷抱都無法勝過的,如果不是家人不願意,時酒現在幾乎要對這種行為上癮。

或者說他已經上癮了,隻不過在多方的限製之下,逼著自己不去碰罷了。

時酒冇能找到那把裁紙刀。

這把刀找不到那就隻有一種可能了,時天城給它收走了。

又被大哥抓了一次現行。

時酒原本焦躁不安的大腦就稍微冷靜了下來,他意識到自己不能再給大哥添麻煩讓他煩心了,本來時家大伯非想要時元思跟自己配對,也是為了對付時天城,想要侵吞時天城留給自己的那些財產和資源。

現在時天城還在外麵收拾這件事的首尾。

自己不能再添亂了。

時酒沉重地呼吸著,把臉埋進了被子裡,僅憑著意誌力去壓住自己身體中的躁動。

宋易周今天陪著宋如心去給父親掃墓,又接待了一批來慰問的人和幾批宋如心來拜年的學生。

明明是一直都很忙的,宋易周卻在這種忙碌中感受到了難以抑製的空虛。

在接待這些人的時候,他總是忍不住想,時酒現在會不會也忙著做這些事情,隻不過時酒有他家裡那一大堆的兄弟姐妹,又有很多傭人,有超大的房子,那裡一定很熱鬨又豪華。

時家是真正的富可敵國,而時酒又被他的哥哥們那樣寵愛著。

這樣的時酒,真的願意跟自己兩個人去住一個小房子嗎?他真的需要自己嗎?

一想到這一點,宋易周就感覺自己的心底在隱隱作痛。

這一週他都不太想在家裡呆滿了,宋易周想要改簽,想要提前回去見到時酒。

然而還冇等宋易周徹底把這件事下定決心,他就收到了一通特殊的電話。

陌生的電話號碼,但數字看起來不像是普通人。

“喂?”宋易周接了起來

“宋易周是嗎?”電話對麵是一個陌生的男聲,聽起來很沉穩,“我是時天城,也就是時酒的大哥。

“大哥。

”宋易周連忙喚道。

坐在辦公椅上,正要預備著跟宋易周講事情的時天城,聽見他這一聲“大哥”,一個白眼差點冇忍住翻出來。

麵都還冇見過,你小子就敢叫我大哥?

時晉明跟自己說的真是冇錯,宋易周這小子油嘴滑舌,輕浮得很!

時天城深呼吸了一下,才勉強讓自己平心靜氣,開始把原本準備好的事情說出來:“宋易周,我這邊看到你是準備在家裡休一週是嗎?”

宋易週一瞬間就理解了他問這個問題背後的潛台詞,連忙問道:“是有什麼事情要找我嗎?”

時天城心中想這孩子不愧是被李良平看重的,最起碼腦子是真的聰明,便直接說道:“如果可以的話,我這邊希望你可以早回一天,但是不要告訴時酒,時酒的醫生說他心理方麵還有些問題,離不開你的幫助,想要跟你聊聊。

宋易週一聽是有關於時酒的事情,立刻急了,說道:“那我現在就把票給改簽,大概明天就可以返程了。

時天城一聽他竟然如此積極,也是冇想到,製止道:“不用這麼早,到時候我需要親自和你一起去,你提前太多了的話,我這邊暫時還騰不出空來。

“是我太心急了,您看您什麼時候有空,我提前準備一下。

”宋易周聽他這樣說,心中的焦急倒是減少了一些。

時天城這樣的大人物,為了時酒的心理問題,願意跟自己一起去找醫生,看來是真的很關心愛護時酒了。

“就三天後,到時候讓時酒帶著他妹妹去看二哥,你這樣提前一天回來,也不容易讓時酒察覺。

”時天城看了一眼日曆,安排道。

“好的。

”宋易周雖然不明白為什麼一定要瞞著時酒,但是一聽說是關於時酒的心理問題的,他也就不發出任何疑問了。

畢竟他現在是真的很想再離時酒更近一點,想要時酒再關注自己一點,想要時酒再更加需要自己一點。

被時酒需要簡直是實際上最幸福的事情,宋易週一想到易感期的時酒那樣的依賴自己,至今回想一下還會感覺幸福得骨頭都發酥。

時酒自從經過了時元思的事情之後,時天城也有了理由不讓他見客,也管他冇有那麼緊了,時酒就天天跑去精神病院去找周自明作伴。

時元思的抽血檢查結果也已經出來了,他私自吃藥這件事是板上釘釘,至於時酒用過的酒瓶和酒杯裡麵倒是冇有什麼藥物殘留,是乾淨的,看來時元思的父母也冇交給他過於複雜的任務,畢竟就算是時酒不在意,想要在他的身邊給他下藥,也是一件極難的事情。

以高指數Alpha感官的敏銳程度,時元思剛把藥拿出來時酒就會察覺了。

於是這件事就有了蓋棺定論,一切輿論壓力給到了時家大伯那邊,時酒還是乾乾淨淨的摘了出來。

時天城也趁著時酒不在家,跟時晉明和宋易周定好了計劃。

宋易周這邊提前一天就回程了,反正宋如心比他還受不了家裡的無聊,兩個人都冇有什麼想要多在家裡逗留的心思,也冇什麼好留戀的,還是時酒的情況更讓他關心。

宋易周可還記得時酒手臂上的那些用刀割出來的疤痕,跟自己住在一起的時候,可能是自己看得夠緊,幾乎是走到哪裡就把時酒抱到哪裡,兩個人活像是連體嬰似的,時酒冇有再傷害過自己。

但之前的時候,在自己去超市買菜的時候,時酒曾有一次向他要刀。

那一次就險些把宋易周嚇死。

他回程的路上都憂心忡忡,但時酒給他發訊息的時候,宋易周還是跟他互相說著想念,安慰他自己馬上就來了,絲毫冇有讓時酒看出來自己已經返回了這裡。

時晉明先約了自己,說是會把具體情況先跟他說一下。

宋易周在一家飲品店見到了這位之前曾有一麵之緣的二哥。

“宋易周?”時晉明看了一眼麵前年輕的beta,算是打招呼。

之前他看宋易周隻是匆匆一麵,而且忙著去接時酒回家,注意力冇太在他身上,現在正式見麵,倒是不得不承認,哪怕以他的家世,見過那麼多人,宋易周的模樣也確實不得不說一句周正。

“二哥。

”宋易周提前到了半小時等著他,也是連忙喚道。

時晉明坐下的時候就冇忍住眉尖微動,他剛在心裡誇這小子長得還不錯,結果馬上又來這副自來熟的輕浮姿態,自己的寶貝弟弟還冇跟你定關係呢,喊什麼二哥啊?!誰允許你一副吃定了我們家小九的模樣的?!

所幸時晉明常年的麵無表情沉默寡言,此刻現在內心瘋狂吐槽,麵上也是一片平靜。

“好了,”時晉明咳嗽了一聲,抬眼看向宋易周,說道,“我主要是先大致跟你講一下小九現在的情況,到時候你見了醫生,也好有個準備。

“好。

”宋易周點了點頭,然後他實在是冇忍住,問道,“我看時酒好像在軍部也有些關係,但是他一個omega,就算是軍官也不該上前線纔是,他是怎麼受那麼重的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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