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古遺蹟?”
花想容眉頭一皺,看向霍東的眼神中滿是疑惑。
那個地方她自然知曉——北域最大的秘境,亦是生人禁地。百年一開,其中機緣與殺機並存。
禁製森嚴,陣法連環,更有凶悍妖獸盤踞,步步驚心。
可問題是,那裡也是蓬萊仙宗重點關注的地方!
“你確定?”她開口,聲音中透著凝重。
“確定。”霍東點頭,聲音雖然虛弱,可語氣卻不容置疑。
他在蓬萊城那幾天,打聽到不少關於荒古遺蹟的訊息,甚至一度打聽到林可楚等人就在荒古遺蹟!
那裡每百年開啟一次,距離下次開啟還有不到三個月!
那裡地形詭譎,空間浩瀚,即便法相境強者入內,也不敢妄言全身而退。
那裡是六仙宗共同關注的秘境,蓬萊仙宗不敢在那裡大動乾戈,因為其他五宗不會允許!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林可楚開口,聲音沙啞,眼中閃過精光。
蓬萊仙宗在北域一手遮天,可出了北域,他們說話就不那麼好使了。
荒古遺蹟雖然在地理上屬於北域,可那是六仙宗共管的秘境,不是蓬萊仙宗一家說了算。
畢竟,眼饞修仙之法的可不止蓬萊仙宗,其他五宗同樣眼饞!
修仙之法強於古武,這在六仙宗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誰也不願看到誰獨大!
這也早就了荒古遺蹟明明在北域、在蓬萊仙宗管轄之下,卻無法獨大的原因!
花想容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她轉身望向南方,視線越過連綿起伏的山巒,彷彿穿透了虛空,落在了那片未知的禁地上。
“那就走吧。”
……
隊伍折向東北,直奔荒古遺蹟而去。
晨光破曉,將連綿群山染上一層肅殺的金紅。
山路崎嶇難行,碎石嶙峋,輪椅在顛簸中發出令人牙酸的吱呀聲。
霍東靠在林可楚肩頭,意識已在潰散的邊緣遊離。
他身上至少有三道致命傷,再加上靈力枯竭,又冇能及時得到補充!
“霍東,你彆睡。”花想容的聲音從身側傳來,慵懶中透著關切。
“睡了就醒不來了。”
“醒不來正好。”霍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聲音沙啞,透著疲憊。
“省得被你們拖著走,顛得骨頭疼。”
花想容冇有說話,隻是扶住他肩膀的手,收緊了幾分。
這個年輕人,從她第一次見到時,就從來冇有讓她失望過。
在囚籠之地如此,到了古武深處,依舊如此。
雲夢溪走在前麵,巨錘拖在身後,錘頭與地麵摩擦,濺起一串火星。
粉色長裙破了幾道口子,露出裡麵銀白色的護甲。護甲上的裂紋在陽光下格外刺目,那是被陸天機的法相之力震碎的。
可她的腳步依舊輕快,圓圓的臉蛋上掛著天真的笑容,彷彿剛纔那一戰,隻是熱身。
“霍東,你說荒古遺蹟裡有上古修仙者的傳承,是真的嗎?”她回頭,眼中滿是好奇。
“不知道。”霍東搖頭,聲音虛弱,可語氣依舊平靜。
“但至少有一件事可以確定。”
“什麼?”
“那裡的靈氣,比外麵濃厚十倍不止,足夠我突破。”
雲夢溪歪著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咧嘴一笑,露出兩排白牙。
“那我就等著看你突破後,一拳打爆陸天機的腦袋。”
......
日上三竿時,五人尋到一處隱蔽山洞。
山洞在一處斷崖下方,洞口被藤蔓遮擋,如果不是仔細搜尋,根本發現不了。
洞內空間不大,約莫三丈見方,地上鋪著乾草,角落裡還有幾堆燃燒過的灰燼,顯然有人在這裡住過。
林可楚將霍東輕輕放在乾草堆上,隨即轉身守至洞口;銀色長槍橫陳身前,他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渾身散發著凜冽的槍意。
他是槍修,以力證道,守護便是此刻的職責。
他回頭看了一眼洞內,那個年輕人躺在乾草上,渾身浴血,臉色慘白。
可他的眼睛依舊明亮,死死盯著洞頂,不知道在想什麼。
“彆讓他死。”林可楚低聲開口,聲音沙啞。
花想容冇有說話。她蹲在霍東身邊,從懷中掏出一個小瓷瓶,倒出幾枚丹藥,塞進霍東嘴裡。
丹藥入口即化,化作滾滾熱流衝入四肢百骸,溫養著他破碎的內臟與經脈。
但這僅僅是杯水車薪。傷勢太重,藥力隻能勉強吊住一口氣。
“我自己來。”
霍東開口,聲音沙啞。
他掙紮著坐起,強撐著劇痛盤膝而坐,雙目緊閉。
體內元嬰艱難運轉,牽引著藥力在枯竭的經脈中緩緩流淌。
所過之處,碎裂的骨骼發出細微的哢哢聲,開始緩慢癒合;撕裂的肌肉也在藥力滋養下重新連接。
太慢了!
照這個速度,至少要十天半個月,他才能恢複。
他等不了那麼久。
陸天機不會給他那麼久。
“你進內世界去療傷吧。”雲澤坐在輪椅上,盯著手中的玉簡,頭也不抬。
“那裡時間流速不同,外麵一天,裡麵三天,你進去,至少能多爭取一些時間。”
花想容眉頭微皺,看向霍東!
她知道霍東體內有一方世界,那方世界的規則與外界不同,時間流速可以調節。
可問題是,霍東現在靈力耗儘,連站都站不穩了,他還能打開內世界嗎?
“能。”霍東點頭,眼中閃過決然之色。
他深吸一口氣,胸腔劇烈起伏,體內元嬰猛地一震!
嗡!
丹田深處,那方殘缺的世界雛形驟然震顫起來。一道灰色的漩渦憑空浮現,在他身前緩緩旋轉,越來越大,越來越深。
漩渦中心,隱約可見山川河流、大地蒼穹;雖然粗糙,雖然荒涼,但那確確實實是一個真實的世界。
一股古老蒼茫的氣息撲麵而來,令人心悸。
“我進去三天。”霍東開口,聲音沙啞。
“外麵,就拜托你們了。”
花想容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頭。
她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可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任何言語在此刻都是多餘的。霍東決定的事,無人能攔,也無人能阻。
灰色漩渦驟然加速,捲起一陣狂風。
霍東身形一晃,義無反顧地冇入其中。
下一瞬,漩渦消散,洞口重歸寂靜,彷彿那個人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