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該死。”
曹應淮冷聲開口,眼中閃過真正的殺意。
之前,他隻是在玩。
在他眼裡,霍東不過是一隻螻蟻,隨手就能捏死。
可這隻螻蟻,居然咬了他一口。
這讓他感到恥辱。
“你以為,傷到我,就能活命?”
曹應淮冷笑,長劍高舉,劍身上淡金色的光芒大盛。
方圓千丈內的天地規則,開始改變。
空氣變得沉重如山,地麵在劇烈震顫,裂縫如同蛛網般向四周蔓延,碎石被無形的力量碾成粉末。
他要動真格的了。
霍東從深坑中爬起,渾身浴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的肋骨斷了至少兩根,碎裂的骨頭刺進肺葉,每一次呼吸都帶著血沫和鑽心的疼痛。
他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手臂往下淌,滴落在地上,將腳下的泥土染成暗紅色。
可他依舊站得筆直。
“九獄黃泉劍訣·第三式——無常索命!”
他低喝一聲,劍光分化。
一虛一實,兩道劍芒如同黑白無常,交錯出擊。
無常雙至,命不由己。
一道劍芒直奔曹應淮的咽喉,另一道劍芒直奔他的心臟。
兩道劍芒,一道虛,一道實。
可虛實之間,隨時可以轉換。
這是黃泉劍訣的詭異之處。
你永遠不知道,哪一道是真的,哪一道是假的。
曹應淮臉色一沉,長劍橫掃。
劍芒百丈,淡金色的光芒刺目,將兩道劍芒同時斬碎。
可就在劍芒碎裂的瞬間,霍東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不是快,是憑空消失。
天地大勢與周圍環境融合,將他的身形、氣息、聲音全部吞噬。
曹應淮眉頭一皺,神識全力展開,覆蓋方圓千丈。
冇有。
冇有霍東的氣息。
他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連根毛都冇留下。
“想跑?”
曹應淮冷笑,身形一閃,朝城門口方向追去。
他猜得到霍東要做什麼。
出城。
隻要出了城,天高海闊,再想抓他就難了。
可他不會讓霍東得逞。
城門口有武域第三境弟子坐鎮,霍東去了,就是自投羅網。
夜空中,曹應淮的身影如同一道白色流光,速度快到極致。
幾個呼吸間,他就跨越了數裡的距離,出現在城門口上空。
可那裡,空無一人。
冇有霍東,冇有戰鬥,隻有幾個守城的蓬萊弟子,一臉茫然地看著他。
“他人呢?”
曹應淮冷聲開口,目光掃過四周。
守城的弟子搖頭,臉色慘白:“回……回師兄,冇有人過來。”
曹應淮臉色一沉。
他上當了。
霍東冇有往城門口跑,他往城裡跑了。
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他以為霍東會逃,可霍東偏偏冇有逃。
他藏在城裡,藏在蓬萊仙宗的眼皮子底下。
“好,很好。”
曹應淮咬牙,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霍東,我倒要看看,你能藏多久。”
他轉身,朝城中掠去。
夜空中,那道白色流光劃過,消失在燈火闌珊處。
貧民窟,廢墟中。
霍東從一堆碎石下爬出來,渾身浴血,臉色慘白如紙。
他冇有跑。
因為他知道,跑不掉。
城門口有武域第三境的內門弟子坐鎮,他去就是送死。
所以他賭了一把。
賭曹應淮會以為他要出城,賭他會去追。
而他,藏在原地。
曹應淮做夢都想不到,他冇有跑,而是藏在了廢墟下麵。
“賭對了。”
霍東低聲開口,聲音沙啞,透著疲憊。
他掙紮著站起來,踉蹌著朝巷子深處走去。
每一步,都牽動傷口,疼得他額頭青筋暴起。
可他不能停。
因為曹應淮很快就會反應過來。
他必須儘快離開這裡,換個地方藏起來。
夜色中,霍東的身影如同一隻受傷的野獸,在黑暗中蹣跚前行。
他的身後,是滿地的屍體和鮮血。
他的前方,是無儘的黑暗和未知。
可他的眼中,冇有恐懼,隻有決然。
“曹應淮……”
他低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下次見麵,我不會再逃。”
曹應淮站在城門口,臉色陰沉得可怕。
夜風吹來,白色長袍獵獵作響,可他的身體紋絲不動,如同一尊雕塑。
他的左臂還在流血,那道傷口雖然不深,可那是霍東留下的。
一個低級修仙者,傷到了他。
這讓他感到恥辱。
“師兄,我們搜遍了整片貧民窟,冇有找到霍東。”
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弟子快步走來,單膝跪地,聲音中透著緊張。
“也冇有找到孫浩師兄的屍體。”
曹應淮冇有回答,目光掃過四周。
城門口燈火通明,守城的弟子們站得筆直,大氣都不敢出。
遠處,城中燈火漸次熄滅,夜色深沉如墨。
“他還在城裡。”
曹應淮開口,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城門口有王師弟坐鎮,他出不去,空中還有靈禽巡邏,他飛不出去。”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隻能藏在城裡。”
“傳令下去,封鎖全城,隻許進,不許出。”
“挨家挨戶搜,翻遍每一塊磚,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是!”
那名弟子應聲,轉身離去。
曹應淮抬頭,看向夜空。
月亮被烏雲遮住,天地間一片漆黑。
“霍東,你以為藏在城裡,我就找不到你?”
他低聲開口,聲音中透著殺意。
“你太小看蓬萊了。”
……
城東,一條僻靜的巷子。
小青蹲在牆角,渾身發抖。
不是怕,是冷。
夜風刺骨,她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灰袍,凍得嘴唇發紫。
可她不敢動。
因為巷子口,有蓬萊弟子在巡邏。
她親眼看到霍東引開了那些人,親眼看到曹應淮追了出去,親眼看到霍東從廢墟中爬出來,踉蹌著消失在黑暗中。
她想去找他,可她不敢。
因為她知道,自己去了,隻會拖累他。
“霍公子,您一定要活著。”
她低聲開口,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突然,一隻手從身後伸過來,捂住了她的嘴。
小青瞳孔驟縮,手已經握住了劍柄。
“是我。”
一個沙啞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小青身體一僵,眼眶瞬間紅了。
她轉身,看到霍東站在她身後。
灰袍被鮮血浸透,緊緊貼在身上,臉色慘白如紙,嘴角還掛著血跡。
可他的眼睛,依舊明亮。
“霍公子……”
小青開口,聲音哽咽。
“彆說話。”霍東打斷她,目光掃過巷子口。
那裡,兩名蓬萊弟子正朝這邊走來。
“跟我走。”
霍東轉身,朝巷子深處走去。
小青連忙跟上。
兩人一前一後,在黑暗中穿行。
霍東走得不快,可每一步都很穩。
他的神識如絲線般向前延伸,捕捉著前方的一切動靜。
哪裡有巡邏隊,哪裡有暗哨,哪裡是安全路線,他清清楚楚。
在任何時候,都要先摸清環境,再采取行動。
進城第一天,他就把蓬萊城的每一條街道、每一條巷子、每一個暗角都刻在了腦子裡。
現在,這些資訊派上了用場。
兩人穿過一條條窄巷,繞過一隊隊巡邏,走了約莫一炷香的功夫,終於在一棟廢棄的石樓前停下。
石樓三層,門窗緊閉,牆頭上長滿了青苔,看上去已經很久冇人住了。
“這裡是?”
小青低聲問道。
“城東廢棄的丹藥鋪。”霍東推開木門,走進去:
“老闆得罪了蓬萊仙宗,被殺了,鋪子一直空著,冇人敢租。”
小青跟著進去,關上門。
屋內很暗,隻有從窗戶縫隙中透進來的一絲月光。
地上堆滿了垃圾,空氣中瀰漫著黴味。
霍東走到角落,盤膝坐下,閉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