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霧散去,陽光灑在連綿的山脈上,將整片天地染成金色。
霍東站在一處山脊上,抬頭望向遠方。
那裡,一座巨城矗立在大地之上,城牆高聳入雲,足有百丈,通體由青黑色的巨石砌成!
巨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符文在陽光下閃爍著淡淡的光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威壓。
城牆上,每隔百丈就有一座箭樓,箭樓中隱約可見修士巡邏,個個氣息沉穩,至少是虛空境的修為。
城門高達十丈,寬約五丈,門洞深邃,如同巨獸張開的大口,吞吐著進進出出的人流。
城門上方,刻著三個大字——蓬萊城。
每一筆都蒼勁有力,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嚴。
霍東看著那座巨城,眼中閃過複雜之色。
“蓬萊仙宗的山門,就在城北百裡外的仙山上。”
他在路上就已經打探清楚了。
蓬萊城,是蓬萊仙宗直屬的城池,也是北域最大的城池之一。
城裡住的,大多是蓬萊仙宗弟子的家眷,還有那些依附蓬萊的小宗門的人。
也有散修,但散修在城裡地位最低,處處受限製。
“敵人的老巢,我來了。”
霍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邁步朝山下走去。
他現在的身份是陳默,一個從南邊過來的散修,來蓬萊城是為了尋找機緣。
灰袍、木簪、古銅色皮膚、高顴骨、方下巴,腰間彆著一柄鐵尺,活脫脫一個在外奔波多年的散修。
和懸賞榜上那張畫得歪歪扭扭的畫像,判若兩人。
“應該認不出來。”
霍東心中暗道,加快腳步。
……
城門口,排著長長的隊伍。
進城的、出城的,人來人往,絡繹不絕。
有揹著藥簍的藥師,有牽著靈獸的獵戶,有腰間掛著兵器的散修,還有推著貨車的商賈。
形形色色,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
霍東排在隊伍末尾,跟著人流慢慢往前挪。
他的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城門兩側。
那裡,站著四名黑衣修士,清一色的虛空第三境修為,腰間掛著長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進城的人。
他們的胸口,繡著一個金色的蓬字。
蓬萊仙宗的外門弟子。
城門口還立著一塊石碑,上麵刻著入城規矩!
入城費,十枚靈石。
城內不得飛行,不得私鬥,違者嚴懲。
散修入城,需登記姓名、來曆、目的。
霍東眉頭微挑。
十枚靈石,不算多,可也不算少。
對於普通散修來說,十枚靈石夠修煉十天半個月了。
蓬萊仙宗這是明擺著收過路費。
“下一個。”
輪到霍東,守門的黑衣修士抬頭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一瞬。
霍東麵色不變,甚至露出一絲討好的笑容。
“這位大人,在下陳默,從南邊過來,想在城裡找點活乾。”
他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卑微,完全是一個底層散修該有的姿態。
黑衣修士冇有起疑,每天進城的散修成百上千,他不可能一個一個仔細盤查。
“十枚靈石。”
“是是是。”
霍東從袖中掏出十枚靈石,雙手遞上。
黑衣修士接過靈石,隨手扔進旁邊的箱子裡,然後丟給霍東一塊木牌。
“這是你的臨時身份牌,出城時交還,弄丟了罰一百靈石。”
“明白,明白。”
霍東接過木牌,低頭看了一眼。
木牌上刻著一個編號——七三九二。
冇有名字,冇有來曆,隻有編號。
這意味著,在蓬萊仙宗眼中,散修連名字都不配擁有,隻是一個編號。
霍東將木牌收入袖中,邁步走進城門。
身後,黑衣修士繼續盤查下一個人。
“叫什麼名字?”
“李二狗。”
“從哪來?”
“落星鎮。”
“來城裡做什麼?”
“找我哥,他在城裡開了家丹藥鋪。”
“十枚靈石。”
……
霍東聽著那些對話,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散修的日子,確實不好過。
……
踏入蓬萊城的那一刻,霍東的瞳孔微微一縮。
城裡的天地靈氣,比城外濃厚了至少三倍。
靈氣如同實質,在空氣中流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受到那股溫熱的能量湧入體內,讓元嬰都微微一震。
“好地方。”
霍東心中暗道。
難怪蓬萊仙宗的弟子修為普遍高於散修。
在這樣的環境中修煉,就算天賦一般,也能堆出一個虛空境。
更何況那些天賦卓絕的天才。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城內的景象。
街道寬闊,足以容納八輛馬車並排行駛。
路麵鋪著青石板,石板光滑如鏡,明顯經過精心打磨。
街道兩旁,商鋪林立,酒館、茶樓、丹藥鋪、法器鋪、符籙鋪……應有儘有。
招牌五花八門,應有儘有!
每一家店鋪都裝飾得富麗堂皇,門口站著迎客的小二,笑容滿麵,熱情招呼。
街上行人如織,摩肩接踵。
有穿著華麗長袍的修士,腰間掛著名貴的玉佩,身後跟著仆人,一看就是大宗門的弟子。
有穿著樸素長衫的散修,揹著藥簍,低著頭快步走過,不敢多看那些華麗的店鋪一眼。
有推著貨車的商賈,車上堆滿了貨物,吆喝著叫賣。
有牽著靈獸的獵戶,靈獸身上還帶著傷,血跡未乾,顯然是剛從城外獵殺歸來。
形形色色,熱鬨非凡。
霍東走在人群中,目光不斷掃視著周圍的一切。
他注意到,城裡的巡邏隊比城外多得多。
每隔幾條街,就能看到一隊黑衣修士走過,個個氣息沉穩,至少是虛空第二境的修為。
領頭的,甚至有武域第一境,戒備森嚴。
“這是要把整座城都盯死。”
霍東心中暗道,麵色卻不動聲色。
他跟著人流,朝城中心走去。
走出約莫一炷香的功夫,前方出現一片廣場。
廣場中央,矗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高約五丈,寬約三丈,通體漆黑,上麵貼滿了密密麻麻的紙張。
懸賞榜。
霍東停下腳步,抬頭看向石碑。
他的目光在榜上快速掃過,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
榜上第一名,赫然寫著——
霍東,囚籠之地踏雪宗宗主。
罪行:殺害蓬萊仙宗長老周玄道、金不換,屠殺蓬萊仙宗弟子,燒燬蓬萊仙宗據點,搶奪蓬萊仙宗物資。
懸賞:仙器兩件、仙丹二十枚、蓬萊仙宗客卿長老之位。
提供線索者,賞仙丹五枚。
活捉者,賞金翻倍。
畫像比落星鎮那張大了三倍,也更加清晰。
五官輪廓分明,眼神冷峻,雖然依舊不像,可至少能看出是個人了。
“畫得還是醜。”
霍東心中暗道,嘴角微微抽搐。
他站在懸賞榜前,看著自己的畫像,麵無表情。
周圍人來人往,有人指指點點,有人議論紛紛,可冇有一個人認出他。
因為冇有人會把懸賞榜上那個凶神惡煞的通緝犯,和眼前這個灰袍木簪、麵容普通的散修聯絡在一起。
“這就是燈下黑。”
霍東心中暗道,收回目光,轉身離開。
他在城中轉了一圈,將主要街道、商鋪位置、巡邏路線都記在心裡。
知己知彼,才能百戰不殆。
這是他活了這麼多年,總結出的經驗。
任何時候,都要先摸清環境,再采取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