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
荒山深處,一條狹窄的山穀如同巨獸撕裂大地的傷口,蜿蜒向遠方。
兩側崖壁陡峭如削,高約百丈,寬不過數丈,抬頭望去,隻能看到一線天。
月光照不進來,穀底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
霍東站在山穀深處,負手而立,灰袍在夜風中微微飄動。
他環顧四周,眼中閃過滿意之色。
這條峽穀,是他精心挑選的葬身之地。
兩側崖壁限製了敵人的移動空間,武域境的領域之力在這種狹窄地形中會大打折扣。
而他的天地大勢,無處不在。
此消彼長,這就是他的機會。
“就在這裡。”
霍東低聲開口,聲音在山穀中迴盪,很快被夜風吹散。
他蹲下身,雙手按在地麵上。
閉上眼,腦海中浮現出無數陣法符文。
作為曾經的藥尊,他不僅精通丹道,在陣法一道上也浸淫了數千年。
在修仙界那些年,他走遍天下,拜訪過無數絕頂陣法師,博覽群書,刻苦鑽研。
陣法之道,與丹道相通。
丹道是調和藥材之間的生克,陣法是調和天地之間的氣機。
一理通,百理明。
他雖然在囚籠之地不常展露陣法手段,可那不代表他不會。
隻是冇有機會罷了。
今天,機會來了。
霍東睜開眼,眼中閃過一道金色的光芒。
靈力從掌心湧出,如同一條條無形的絲線,鑽入泥土之中。
那些絲線在地下遊走,勾勒出一道道複雜的符文,牽動地脈之氣!
每一道符文都精妙絕倫,環環相扣,彼此呼應。
這不是簡易困陣!
這是他前世花費數百年時間,從一座上古遺蹟中得到的陣法——九宮鎖天陣。
雖然隻是簡化版,可困住幾個武域境,綽綽有餘。
符文在黑暗中閃爍著微弱的光芒,轉瞬即逝,隱入地下。
霍東雙手翻飛,十指如同穿花蝴蝶,快得連殘影都看不清。
一道,兩道,三道......
整整八十一道符文,被他打入地下。
八十一道符文,組成九宮,九宮連環,環環相扣。
這就是九宮鎖天陣的雛形。
一旦觸發,會瞬間啟用,將踏入陣中的人困在原地。
武域第一境,至少能困住三十息。
武域第二境,十五息。
武域第三境,五息。
看似短暫,可對於他這種級彆的修士來說,足夠了。
五息,足以殺敵!
霍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目光掃過峽穀兩側。
他身形一閃,躍上左側崖壁,在一塊凸出的岩石上盤膝坐下。
體內元嬰緩緩運轉,天地大勢在他周身凝聚,將他的氣息完全封鎖。
此刻的他,在神識中就像一塊冇有生命的石頭。
他在等。
等獵物進入陷阱。
活了幾千年,他太明白一個道理了。
獵人和獵物,往往隻在一念之間。
你以為你在追捕獵物,殊不知,你自己也在踏入陷阱。
......
三十裡外。
三道身影踏空而行,速度極快。
趙無極一馬當先,黑色戰甲在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他活了數萬年,經曆過無數生死搏殺,從一個小小的外門弟子一步步爬到今天的位置。
靠的不是運氣,是謹慎。
可今天,他有些煩躁。
那個從囚籠之地來的螻蟻,竟然讓他親自出手,這本身就是一種侮辱。
韓烈和柳青緊隨其後,三人呈品字形,將方圓數十裡的天地都封鎖在神識之中。
“他的氣息消失了。”
柳青突然開口,眉頭微皺,鼻翼翕動,像是在捕捉空氣中殘留的氣息。
她修煉追蹤之術已有萬年,從未失手。
可今天,她有些拿不準了。
那個人的氣息,消失得太乾淨了,乾淨得像從來冇有存在過一樣。
“消失了?”趙無極眉頭一挑,停下腳步。
“不是消失,是隱藏了。”柳青搖頭,眼中閃過精光:
“就在前方三十裡處,有一座峽穀,他的氣息在那裡中斷了。”
“峽穀?”韓烈冷笑,眼中閃過不屑之色:
“想在那裡伏擊我們?”
活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垂死掙紮的獵物。
躲在山穀裡,設下陷阱,以為能翻盤。
可最後,都死了。
死在他手上。
“不一定是對付我們。”柳青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卻透著一股老練:
“他的目標,可能是我們手下的人。”
她見過太多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麼時候該打,什麼時候該跑。
霍東不是蠢人,不會傻到以卵擊石。
他的目標,不是他們三個武域第三境,而是那些武域第一第二境的人。
殺一個夠本,殺兩個賺一個。
趙無極沉默片刻,緩緩點頭。
柳青說得對。
“派三個人進去探路。”趙無極開口,聲音沙啞,透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其餘人,封鎖峽穀出口,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來。”
獅子搏兔,亦用全力。
哪怕對方隻是個元嬰初期的螻蟻,也不能大意。
“是!”
身後,三名武域第一境的弟子齊齊應聲,身形一閃,朝峽穀方向掠去。
趙無極負手而立,看著那三道背影消失在黑暗中,眼中閃過冰冷的殺意。
“霍東,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
他的聲音很輕,輕得隻有自己能聽見。
可那聲音中,透著絕對的自信。
活了數萬年,他見過太多天才,也殺過太多天才。
再妖孽的天才,在絕對的實力麵前,也不過是螻蟻。
……
峽穀深處。
霍東盤膝坐在崖壁上,雙眼緊閉,神識如絲線般向外延伸。
他感受到了三道氣息正在快速逼近。
武域第一第二境。
不是那三個武域第三境,而是他們的手下。
“果然。”
霍東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閃過殺意。
他猜對了。
對方果然先派手下進來試探。
這是大勢力的通病,也是他們的弱點。
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總喜歡讓手下當炮灰,自己在後麵看戲。
他見過太多這樣的場麵,也利用過太多次這樣的弱點。
每一次,都很有效。
今天,也不會例外。
三道身影踏入峽穀。
為首之人,身穿黑色長袍,麵容冷峻,手持一柄長劍,劍身上流轉著淡青色的光芒。
他身後,跟著兩人,一男一女,都是武域第一境,氣息沉穩,顯然不是庸手。
三人呈品字形,在山穀中快速穿行,目光掃過兩側崖壁,警惕到了極點。
“小心,這裡不對勁。”
為首之人低聲開口,聲音在山穀中迴盪。
他停下腳步,目光掃過四周,眉頭緊皺。
峽穀太安靜了。
安靜得不像話。
連蟲鳴聲都冇有。
這不對勁。
直覺告訴他,這裡有埋伏。
“師兄,要不要退出去?”
身後那名女子開口,聲音中透著緊張。
她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隨時準備出手。
為首之人猶豫了一下。
退出去,丟人。
不退,可能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