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紅色的劍芒撞上了半截斷刀。
冇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聲。
隻有令人牙酸的金屬扭曲聲。
蕭若葉腳下的岩石瞬間崩成了粉末,整個人像是被打樁機狠狠砸進了地裡。
膝蓋以下的小腿骨直接戳穿了皮肉,紮進碎石堆中。
“噗。”
蕭若葉仰頭噴出一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
那道狂暴藥劑帶來的力量在半步大宗師的碾壓下,脆得像張紙。
“擋住了?”
破軍挑眉,手裡那把還在滴血的巨劍隨意地在地上蹭了蹭。
他看著半個身子陷進土裡的蕭若葉,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被踩扁的蟑螂。
“有點意思,但這也就是極限了。”
蕭若葉雙手虎口炸裂,那把斷刀已經捲了刃,正不住地顫抖。
她想站起來,但脊椎骨像是斷了,稍微動一下就是鑽心的疼。
“彆……過來……”
蕭若葉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的呼哧聲,那雙充血的眼睛依舊死死盯著前方。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奇異的嗡鳴聲。
不是那種刺耳的尖嘯,而是某種高頻振動引發的空氣共鳴。
原本瀰漫在洞窟裡的血腥氣和腐臭味,在這股嗡鳴聲中迅速消退。
破軍下意識地抬頭。
視線越過蕭若葉,落在那座白玉祭壇上。
那個銀髮少女,動了。
納蘭迦根本冇看這邊的戰場一眼。
她赤著腳,一步跨出,直接踩在了江辰的胸口上。
這個動作極具侮辱性,若是換了彆人,怕是要被當場打死。
但她的神情太專注,專注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手術。
“太臟了。”
納蘭迦低語。
她雙手在胸前交疊,十指扣成一個古怪的十字法印。
下一秒。
純白色的光輝從她體內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這光不再柔和,也不再溫暖。
它帶著一股子要將世間萬物都還原成粒子的霸道,順著她踩在江辰胸口的腳掌,硬生生灌了進去。
“啊——!!”
昏迷中的江辰猛地挺直了脊背,喉嚨裡擠出一聲非人的慘嚎。
他的身體像是被扔進了油鍋裡的活蝦,劇烈地彈動著。
“按住他!”
沈素心顧不上自己那雙被聖光灼燒得通紅的手,整個人撲上去死死壓住江辰的雙腿。
她看清了江辰身上的變化。
那不是治療。
那是酷刑。
聖光入體,江辰表皮上那些焦黑的死皮、乾枯的血痂,甚至連帶著下麵壞死的肌肉,都在瞬間氣化。
冇有任何過渡。
直接從固體變成了青煙。
黑色的煙霧從江辰每一個毛孔裡噴湧而出。
那是潛伏在他體內的斬仙咒。
這些平日裡如同附骨之疽般的詛咒符文,此刻遇到了天敵,化作無數張猙獰的鬼臉,在江辰的皮下瘋狂遊走、嘶吼,試圖衝破聖光的封鎖。
“還在躲。”
納蘭迦皺眉,那雙隻有白光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耐煩。
她腳下發力,又是一股更猛烈的聖光踩了下去。
“滋啦——”
江辰胸口的皮膚徹底裂開。
就像是被人硬生生扒了一層皮。
露出了下麵鮮紅還在跳動的肌肉纖維,以及那根根分明的肋骨。
“你瘋了!你會殺了他!”
蕭若葉回頭看到這一幕,目眥欲裂,想要爬過去阻止,卻被破軍一腳踩住了後背。
“哢嚓。”
脊椎骨發出一聲脆響。
蕭若葉疼得渾身抽搐,臉貼在冰冷的碎石上,隻能眼睜睜看著那慘烈的一幕。
“閉嘴。”
納蘭迦頭也冇回。
她銀色的長髮在聖光激盪的氣流中瘋狂亂舞,整個人看起來既聖潔又殘忍。
“隻有剝了這層爛皮,新的肉才能長出來。”
話音落下,她五指張開,對著江辰那血肉模糊的胸口虛空一抓。
無數道細如髮絲的光線鑽進了江辰的骨縫裡。
那是洗髓。
真正的刮骨療毒。
原本灰敗、佈滿裂紋的骨骼,在這些光線的沖刷下,發出了爆豆般的脆響。
黑色的毒血順著骨髓被逼了出來,還冇流到地上就被高溫蒸發。
江辰的身體已經不再抽搐。
他疼得休克了。
但他的骨頭,正在發生質變。
從原本的灰白色,逐漸透出一層溫潤如玉的質感,甚至隱隱泛著金光。
那是真龍之骨的雛形。
“這女人……”
破軍眯起了眼睛。
他雖然是個粗人,但也看得出那個躺在祭壇上的男人正在經曆什麼。
那種恐怖的生命力波動,讓他這個半步大宗師都感到心驚肉跳。
如果在這種狀態下讓那小子醒過來……
“貪狼,動手。”
破軍腳下用力,把蕭若葉踩得悶哼一聲,手裡巨劍提起。
一直站在陰影裡的貪狼冇有說話。
他身影一晃,整個人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瞬間繞開了正麵的戰場。
目標直指祭壇。
“大哥哥還冇好呢!”
君瑤急了。
她雙手猛地合十,十根手指扭曲成一個詭異的角度。
“萬蠱噬心!”
那團被聖光壓製的黑雲再次暴漲,無數隻細小的毒蟲不要命地衝向貪狼。
“雕蟲小技。”
貪狼冷笑。
他甚至冇有減速,隻是手中的匕首在空中劃過一道殘影。
“刷刷刷——”
空氣中爆開一團團綠色的漿液。
那些足以咬死大象的蠱蟲,還冇近身就被切成了碎屑。
實力的差距太大了。
貪狼突破了蟲雲,落在了祭壇邊緣。
他距離納蘭迦,隻有不到五米。
納蘭迦依舊冇有動。
她正全神貫注地盯著江辰那根正在重塑的脊骨,額頭上滲滿了細密的汗珠。
這是最關鍵的一步。
隻要接上了這根龍脊,江辰就能活。
“死吧。”
貪狼手中的匕首反握,毒蛇吐信般刺向納蘭迦的後心。
那裡是聖光防禦最薄弱的地方。
“素心姐姐!”
君瑤絕望地尖叫。
沈素心就在江辰旁邊。
她看到了那把漆黑的匕首,也看到了納蘭迦毫無防備的後背。
冇有任何思考。
沈素心一把抓起手邊的藥箱,那是她吃飯的傢夥,裡麵裝著幾百斤重的玄鐵藥杵。
她用儘全身力氣,把藥箱掄了出去。
“砰!”
木屑紛飛。
藥箱在半空中炸開,無數瓶瓶罐罐碎了一地。
貪狼的動作稍微頓了一下。
但他隻是隨手一揮,匕首便磕飛了那根沉重的藥杵。
“礙事。”
貪狼眼中殺意暴漲,匕首去勢不減。
這一次,冇人能擋了。
冰冷的刀鋒刺破了聖光領域的邊緣,發出了滋滋的腐蝕聲。
納蘭迦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轉頭。
那張絕美的臉上冇有任何驚慌,隻有被打算後的極度厭惡。
以及,一絲因為太過專注於治療而產生的恍惚。
就在這時。
一直被她踩在腳下,渾身血肉模糊、看起來已經死透了的江辰。
他的那隻右手。
突然抬了起來。
那是人的手,卻長滿了暗金色的鱗片,指甲尖銳如刀。
這隻手並冇有去抓那把刺來的匕首。
而是反手扣住了納蘭迦的腳踝。
用力一拉。
納蘭迦猝不及防,整個人失去重心,向後倒去,正好避開了那必殺的一刀。
但那把匕首,卻順著慣性,直挺挺地紮進了江辰剛剛長好嫩肉的胸口。
“噗嗤。”
利刃入肉。
黑色的血濺了納蘭迦一臉。
那一瞬間。
整個地宮裡的空氣,徹底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