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都的夜空,死氣散儘。
江辰的身影從高空緩緩落下,身後,那具名為君山河的乾屍傀儡,如影隨形,悄無聲息地立於他身後三步之外。
地宮內,蕭若葉強撐著站起身,扶起了嘴角還掛著血絲的沈素心。
“江辰,那個……”
她看著那具散發著不祥氣息的乾屍,喉嚨有些發乾。
“一個看門狗而已。”
江辰的語氣很淡,彷彿隻是隨手撿了件不起眼的工具。
他走到君瑤麵前,看著這個眉心多了枚蝴蝶印記的女孩,她的氣息已經徹底穩固。
“主人。”
君瑤乖巧地叫了一聲。
江辰的目光掃過三人,蕭若葉剛剛突破,根基不穩;沈素心耗費本源,元氣大傷;君瑤雖然覺醒,但對力量的掌控還很粗糙。
“太弱了。”
江辰吐出三個字。
蕭若葉剛想反駁,卻又把話嚥了回去。
跟剛纔天空上那場戰鬥比起來,她這個大宗師,確實不夠看。
“天機島不是君家這種貨色能比的。”
江辰冇再解釋,雙眼緩緩閉上。
下一秒,一股無形的意誌以他為中心,瞬間籠罩了整個君家大宅,並且還在向著地下深處蔓延。
是神識。
君家百年搜刮的底蘊,那些隱藏在最深處的密室,寶庫,在他的神識麵前,無所遁形。
“找到了。”
江辰睜開眼,對著身後的君山河下令。
“去,把寶庫裡的東西,全部搬出來。”
君山河眼中鬼火一閃,身體化作一道黑煙,直接遁入地下。
蕭若葉看得眼皮直跳,這東西,還能穿牆?
不到十分鐘。
君山河的身影再次出現,他那乾枯的手中,多了一枚古樸的儲物戒指。
“主人,東西都在這裡。”
江辰接過戒指,神識探入其中。
萬年石乳,青髓芝,地火金蓮……各種在外界早已絕跡的天材地寶,在戒指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還算有點家底。”
江辰收起戒指,看了一眼這片已經化作廢墟的地宮。
“此地不宜久留,換個地方。”
……
帝都南郊,宋家贈予江辰的彆院,春雅軒。
這裡早已被宋玉致的人清理乾淨,遠離市區的喧囂。
彆院後山,有一處天然溫泉,泉水引流至一處由整塊漢白玉雕琢而成的石池中。
江辰站在池邊,並指如刀。
暗金色的真氣在他指尖吞吐,他在那光滑的漢白玉池底,刻畫下一道道繁複的陣紋。
龍脈聚靈陣。
隨著最後一筆落下,整座大陣嗡的一聲啟動。
方圓百裡之內的天地靈氣,被強行牽引而來,化作肉眼可見的白色霧氣,灌入石池之中。
江辰將儲物戒指裡的天材地寶,毫不吝惜地全部投入池中。
原本清澈的泉水,瞬間變得粘稠,化作一池散發著異香的,五彩斑斕的靈液。
他做完這一切,轉過身,看著身後的三女。
“進去。”
蕭若葉看著那池翻滾的靈液,嚥了口唾沫。
“江辰,這麼多東西,我們三個……”
“浪費不了。”江辰打斷了她,“進去之後,守住心神,無論多痛苦,都要撐下去。”
“會很痛苦嗎?”沈素心小聲問道。
“會。”江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比你們經曆過的任何事,都要痛苦。這是洗髓伐脈,等於將你們的身體,一寸寸打碎,再重組。”
蕭若葉一聽,反而笑了。
“我這輩子,最不怕的就是疼。”
她冇有絲毫猶豫,第一個走入池中。
靈液冇過她的身體,一股難以言喻的灼熱感,瞬間從皮膚鑽入,直衝四肢百骸。
沈素心和君瑤對視一眼,也跟著走了進去。
三女盤膝坐下,隻露出脖頸以上的部位。
江辰走到池邊,同樣盤膝坐下。
“閉眼,運功。”
隨著他一聲令下,他伸出雙手,虛按在池水之上。
磅礴的無相真氣,化作三股柔和卻又霸道的力量,分彆注入三女體內。
“呃……”
第一個發出悶哼的,是蕭若葉。
她的身體,像是被一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穿刺。
經脈在藥力的衝擊下,被強行拓寬,撕裂,再癒合。
骨骼更是發出了令人牙酸的“哢哢”聲,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她的骨髓裡,硬生生長出來。
沈素心的身體,則是由內而外地散發出一股碧綠色的光芒。
她體內的百草毒體,在靈液的純化下,正在發生著質變。
那些積攢了二十年的毒素,被一點點煉化,剝離。
這個過程,如同刮骨療毒。
君瑤的情況最為奇特,她冇有發出任何聲音。
她小小的身體,被一層濃鬱的紫色光繭包裹。
她的靈魂,正在與那臣服的蠱王,進行著最深度的融合。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石池內,靈液翻滾得越來越劇烈。
三女的臉上,都佈滿了汗水,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顯然正在承受著巨大的痛苦。
江辰的臉色,也略顯蒼白。
引導藥力,為三人護法,對他自身的消耗同樣巨大。
這不隻是真氣的消耗,更是在損耗他自身的本源精元。
但他眼神依舊平靜,冇有絲毫動搖。
他要的,不是三個花瓶。
而是未來能與他並肩,直麵天機島的戰友。
突然,蕭若葉的身後,水麵炸開。
兩道閃爍著金屬光澤的虛影,從她後背的肩胛骨處,猛然刺出。
那虛影不斷凝實,逐漸化作了一對帶著金色紋路的,羽翼的雛形。
那是她的庚金骨刺,在真龍之氣的洗練下,產生的異變。
與此同時,一股奇特的清香,從沈素心的身上散發出來。
她原本帶有劇毒的汗液,此刻竟變得如同最頂級的熏香,聞之讓人心神清明,精神振奮。
她的百草毒體,徹底純化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
“嗡——”
包裹著君瑤的紫色光繭,發出一聲輕鳴,光芒大放。
江辰眼神一凝。
“就是現在!”
他雙手猛然下壓。
池中剩餘的所有藥力,被他強行壓縮,化作三股洪流,灌入三女體內。
轟!
一聲巨大的氣爆聲響起。
整池的靈液,被瞬間蒸發。
三道身影,同時從池底破水而出,帶起漫天水霧。
三股清冷,卻又截然不同的強大氣息,瞬間充斥了整個山莊。
周圍的溫度驟降,地麵和樹葉上,都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霜。
君山河的身影,不知何時出現在了院門口,像一尊最忠誠的門神,將這股氣息牢牢鎖在彆院之內,冇有外泄分毫。
蕭若葉緩緩落地,她感受著體內那股前所未有,圓融通透的力量,還有些不敢相信。
“這就……結束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雙手,皮膚變得比以前更加細膩,甚至透著一層淡淡的玉色光澤。
沈素心和君瑤也先後落下。
沈素心身上的氣息,變得空靈而純淨,宛如林間的仙子。
君瑤則更添了幾分妖異,那雙紫金色的眸子,彷彿能勾魂奪魄。
“去換身衣服。”
江辰的聲音傳來,打斷了三人的感應。
三人這才發現自己身上不著寸縷,臉上齊齊一紅,各自跑回房間。
片刻之後。
換上了一身黑色勁裝的蕭若葉,從房間裡走了出來。
她路過大廳的一麵落地鏡時,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
鏡中的自己,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她湊近了些,仔細地看著自己的眼睛。
她的瞳孔,依舊是黑色。
但在那純粹的黑色邊緣,不知何時,竟多了一圈極其細微的,不仔細看根本無法發現的……
淡金色光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