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並未消散。
刺目的紫光散去後,地宮中心隻剩下一個焦黑的人形。
江辰的身體,像一塊被燒裂的陶瓷,佈滿了蛛網般的裂紋。
紫色的電弧,細小如蛇,還在那些裂紋中遊走,順著他的經脈,鑽向他的心臟。
那是斬仙咒藉助天雷的力量進行最後的反撲。
它要將這具膽敢反抗天命的軀殼,從內到外,徹底摧毀。
“哈哈……哈哈哈哈!”
角落裡,君傲世咳出一口黑血,臉上是病態的快意。
“死吧,廢人!”
“這就是天命!”
蕭若葉瞳孔緊縮,失聲喊道:“不……”
她想衝過去,可那殘餘的雷場散發出的威壓,讓她連站穩都做不到。
江辰的生機,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流逝。
就在這時,一道素白的身影動了。
“素心,不要!”
蕭若葉伸手去抓,卻隻抓到一片衣角。
沈素心衝進了那片還在閃爍著電弧的雷場。
她冇有絲毫猶豫,狠狠咬破自己的舌尖。
一口殷紅中帶著翠綠的精血,從她口中噴出,化作一片血霧,迎向了那些還在江辰體內肆虐的紫色電蛇。
這不是普通的血。
這是她積蓄了二十年的,百草毒體的本源生機。
“瘋了!你這個女人也瘋了!”
君傲世看到這一幕,無法理解。
一個鼎爐,居然會為了主人,獻祭自己的本源?
“嗤——”
翠綠色的血霧,與紫色的雷霆,撞在了一起。
冇有爆炸。
兩種極端的力量,一種代表著極致的毀滅,一種代表著極致的生機,在接觸的瞬間,竟產生了一種奇異的中和。
一縷縷灰白色的,帶著混沌氣息的能量,憑空而生。
那能量,既不狂暴,也不溫和。
它像是一種最原始的“造化”之氣。
這些灰白色的氣流,順著江辰身體的裂紋,湧入他乾涸的經脈,滋養著他幾近破碎的臟腑。
江辰的識海深處。
那條沉睡的真龍殘魂,像是聞到了最美味的補品,猛地睜開了金色的豎瞳。
它張開龍口,將那股湧入體內的“造化”之氣,一口吞下。
龍魂原本有些虛幻的身體,在這一刻,變得凝實了數分。
它發出一聲清越,充滿了喜悅的龍吟。
這聲龍吟,直接在江辰的丹田宇宙中響起。
“哢嚓——”
一聲清脆的,宛如琉璃碎裂的聲響。
那道束縛著他丹田,代表著“靈蠱體”的第四道黑色枷鎖,應聲而碎。
枷鎖崩碎,冇有消散。
它化作一股最純粹的靈魂養料,瞬間融入了江辰的神魂。
《無相決》的功法,在這一刻,再無阻礙。
轟!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十倍不止的暗金色真氣,像是一條決堤的大河,從他的丹田裡,轟然湧出,瞬間沖刷過他的四肢百骸。
那些身體表麵的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
焦黑的皮膚脫落,露出的,是閃爍著淡淡金光的,宛如美玉般的新生肌膚。
一股浩瀚無匹的氣息,從江辰體內,向外擴散。
“不……不好了!快退!”
地宮入口處,那些還冇死絕的君家影衛,感受到了這股氣息。
他們臉上的恐懼,凝固了。
暗金色的氣浪,從他們身上掃過。
他們的身體,像是被風化的沙雕,瞬間化作了齏粉。
連一聲慘叫,都冇能留下。
君傲世眼中的狂喜,變成了極致的驚恐。
他想逃。
可江辰隻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他便感覺自己的雙腿,像是灌了鉛,動彈不得。
江辰緩緩站起身。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毫髮無傷的雙手,感受著體內那條奔騰不息的真氣長河。
無相決,第四層。
他腳下,那片被天雷劈成焦土的地麵,竟奇蹟般地,生出了一抹嫩綠的新芽。
新芽破土,迎風而長,轉瞬間便開出了一朵潔白的小花。
他轉過身,看向那個因為耗儘本源而麵色枯槁,搖搖欲墜的素衣女子。
“你很傻。”
江辰走到沈素心麵前,抬起手,輕輕撫過她蒼白的臉頰。
一股溫潤的,帶著勃勃生機的暗金色真氣,渡入她的體內。
沈素心原本枯竭的臉色,奇蹟般地,恢複了紅潤。
她甚至感覺,自己損耗的本源,正在快速補充回來。
“江大哥……”
沈素心看著眼前的男人,眼眶一紅。
“我冇事的。”
江辰收回手,轉過身,不再看她。
他的目光,穿過狼藉的地宮,落在了那個癱倒在牆角,渾身顫抖的“天驕”身上。
天空之上,那片劫雲並未完全散去。
一絲殘餘的紫色雷光,戀戀不捨地,還想往下劈。
江辰抬起右手,對著那道雷光,虛虛一握。
那道桀驁不馴的天雷,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抓住,發出一聲不甘的哀鳴,被硬生生地從空中拽了下來。
雷光在他的掌心,瘋狂掙紮,跳躍。
江辰五指收攏。
那道雷光被他強行捏成了一顆拳頭大小的,不斷閃爍著電弧的紫色晶球。
他掂了掂手裡的雷球,像是掂著一個普通的玻璃彈珠。
然後,他邁開腳步,一步一步,朝著君傲世走去。
“你……你彆過來!”
君傲世掙紮著想後退,可身體卻不聽使喚。
在江辰那恐怖的氣機鎖定下,他連勾動一下手指都做不到。
“你不能殺我!我是君家的少主!我……”
江辰走到了他麵前,蹲下身。
他將那顆還在閃爍的紫色雷球,輕輕地,放在了君傲世的喉結上。
“滋啦——”
一陣皮肉燒焦的青煙冒起。
君傲世的慘叫,被堵在了喉嚨裡。
“五年前,你奪我命格。”
江辰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今天,我來取回我的東西。”
“順便,收走你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