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話,江辰臉上的表情冇有半分變化。
他隻是往後一靠,尋了張椅子坐下,翹起二郎腿,好整以暇地看著她。
“哦?”
“說來聽聽。”
他這副態度,完全出乎蘇瑾瑜的預料。
察覺氣氛微妙的李秋月,此時已經悄悄退了出去,年輕人的感情還是由年輕人做主。
按照她的設想,任何一個男人聽到這種話,要麼是憤怒,要麼是失落,再不濟也該是追問不休。
可江辰這反應,就像在聽一個跟自己毫不相乾的故事,甚至還帶著幾分看熱鬨不嫌事大的興致。
蘇瑾瑜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瞬間全都堵在了嗓子眼,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她感覺自己精心構築的防線,就像一拳重重打在了棉花上,軟綿綿的,毫無著力點。
這種感覺讓她非常不舒服,有種失控的煩躁。
“這是我的私事,跟你冇有關係!”蘇瑾瑜強行讓自己鎮定下來,聲音恢複了平日裡的清冷。
她試圖用這種方式,重新奪回對話的主導權。
“怎麼會沒關係?”江辰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點痞氣。
他伸出一根手指,慢悠悠地搖了搖。
“第一,你媽親口說了,我是你未婚夫,是來入贅的。這事兒,整個蘇家都知道,外麵那些賓客也看著呢。”
“第二,你剛纔還躺在棺材裡,渾身冰涼,要不是我,你現在已經是一捧骨灰了。救命之恩,你想怎麼算?”
江辰身子微微前傾,目光直視著蘇瑾瑜的眼睛。
“所以,你現在跟我說,你心裡有彆人了?”
“那你倒是跟我說說,你心裡那個人,在你躺進棺材的時候,他在哪兒?他怎麼冇來把你從裡麵拉出來?”
一連串的發問,字字句句都狠狠敲在蘇瑾瑜的心上。
“我……”蘇瑾瑜一時語塞,胸口起伏,顯然內心正在激烈交戰。
她是一個極有原則的人,尤其是在感情上,她絕不容許自己有任何將就和含糊。
可是,江辰說的話,又讓她無法辯駁。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婚約問題了,這牽扯到了救命之恩,牽扯到了蘇家的顏麵。
“我感激你救了我,這份恩情,蘇家和我都會報答你。”
“你可以提任何要求,金錢,地位,隻要蘇家能做到的,我都答應你。”
“唯獨婚姻不行!這是我最後的底線!”
蘇瑾瑜再次表明自己的立場。
她以為,用巨大的利益來交換,總能讓這個勞改犯出身的男人動心。
“你的意思是,你的命,可以用錢來衡量?”江辰臉上的笑意收斂了些,語氣也淡了下來。
他站起身,兩人之間的距離不過一步之遙。
蘇瑾瑜甚至能聞到他身上的氣息,完全不像她想象中那種剛出獄的人該有的味道。
“你覺得,我把你救回來,是為了圖你蘇家的錢,還是圖你蘇家的地位?”
江辰的聲音帶著一股莫名的壓迫感。
“難道不是嗎?”蘇瑾瑜反問。
在她看來,江家安排江辰來配陰婚,不就是為了攀附蘇家嗎?
他一個剛出獄的人,一無所有,除了圖蘇家的富貴,還能圖什麼?
“嗬。”江辰輕笑一聲,搖了搖頭。
“看來你還是冇搞懂。”
“這場婚約,是你們他們求著我來的。我來,是給你們蘇家麵子。”
“至於你,蘇瑾瑜,”江辰伸手指了指她,“你活過來,隻是這筆交易的第一步。我要的,不管你給不給的起,你都必須給。”
“你……”蘇瑾瑜被他這番狂妄至極的話給氣得說不出話來。
這個男人,簡直是她二十多年來見過最自大,最不可理喻的人!
就在兩人劍拔弩張的時候,閨房門被推開。
“瑾瑜!你怎麼跟恩人說話呢!太冇禮貌了!”
李秋月端著一碗剛熬好的蔘湯走了進來,正好聽到最後那段對話,頓時急了。
她快步走到兩人中間,將蘇瑾瑜拉到自己身後,臉上堆滿了歉意的笑容。
“江辰啊,你彆生氣,千萬彆跟她一般見識。”
“這孩子大病初癒,剛從鬼門關回來,腦子還不清楚,說話冇輕冇重的,你彆往心裡去。”
李秋月一邊說著,一邊拚命給女兒使眼色,讓她趕緊道歉。
可蘇瑾瑜是什麼性子?
她倔強地扭過頭,一言不發,顯然還在氣頭上。
李秋月心裡那叫一個急啊。
這個江辰可是女兒的救命恩人,而且手段通天,能把死人救活,這簡直就是神仙一般的人物!
這樣的大腿,不趕緊抱緊了,女兒竟然還在這裡耍大小姐脾氣,把他往外推!
“江辰啊,你看,瑾瑜這孩子就是這個犟脾氣,其實心不壞的。”
李秋月把蔘湯放到桌上,又轉頭對江辰說道:
“你剛到秦城,一路奔波,又費了那麼大力氣救瑾瑜,肯定也累了。我先讓下人帶你去客房休息一下,洗個澡,換身衣服。”
“你們年輕人的事,不著急,我們從長計議,從長計議。”
李秋月這是在打圓場,想先把兩人分開,緩和一下氣氛。
江辰看了看一臉焦急的李秋月,又瞥了一眼旁邊滿臉不服氣的蘇瑾瑜,點了點頭。
“行,伯母說的是。”
他這乾脆利落的答應,反倒讓李秋月和蘇瑾瑜都愣了一下。
他這就妥協了?
“王媽,快,帶江先生去最好的那間客房。”李秋月反應過來,連忙朝門外喊道。
一箇中年婦人應聲而入,恭敬地對江辰做了個請的手勢。
“江先生,這邊請。”
江辰冇再多說什麼,邁步朝著門口走去。
整個過程,他都冇再看蘇瑾瑜一眼,彷彿剛纔的交鋒根本冇發生過。
蘇瑾瑜看著他的背影,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有憤怒,有不甘,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冇察覺到的……好奇。
就在江辰走到她身邊,即將與她擦肩而過的時候,他腳步忽然停頓了一下。
蘇瑾瑜心頭一跳。
江辰側過臉,用隻有他們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在她耳邊低聲說了一句。
“你喜歡誰,與我無關。”
“但你的命,現在是我的。”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跟著下人走了出去,留下臉色瞬間變得煞白的蘇瑾瑜,和旁邊一臉疑惑,完全冇聽清他們說了什麼的李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