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的身體重重撞在大堂光潔的大理石地麵上。
冰涼的觸感從皮膚傳來,讓他滾燙的身體稍有緩解,卻也激起了體內更深層次的狂亂。
他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起,眼前的世界是一片血紅色的光暈。
“開房!”
江辰用儘力氣,一巴掌拍在前台的大理石桌麵上。
桌麵上留下一個血手印。
前台一個畫著精緻妝容的年輕女孩,正低頭玩著手機,被這聲巨響嚇了一跳。
她抬起頭看到江辰的模樣,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衣服破爛,身上還有血,頭髮淩亂,一雙眼睛紅得嚇人,活脫脫一個剛從哪個工地打完架跑出來的瘋子。
“先生,我們這裡是五星級酒店。”
前台女孩捏著鼻子,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嫌棄。
“請您出去,不要影響我們酒店的形象。”
“開房!”
江辰重複著這兩個字,他感覺自己的喉嚨裡像是在燒火,每一個字都耗儘了他巨大的力氣。
理智正在飛速被野獸般的本能吞噬。
“你這人怎麼聽不懂人話?”
前台女孩翻了個白眼,拿起對講機。
“保安部嗎?大堂前台,有個瘋子來鬨事,趕緊過來處理一下!”
她的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周圍零星的幾個客人聽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過來,帶著好奇、鄙夷和看熱鬨的神情。
江辰的身體晃了晃,他能感覺到體內那股暴虐的力量正在尋找一個宣泄口。
再不找個地方壓製,他會把這裡所有人都撕碎。
“最後一遍。”
江辰的聲音變得沙啞低沉,像野獸的嘶吼。
“給、我、開、房!”
兩個穿著製服的保安已經快步趕了過來,一左一右地架住江辰的胳膊。
“先生,請你跟我們出去。”
其中一個保安用力,想把江辰拖走。
可他發現,這個看起來搖搖欲墜的男人,身體卻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他用儘力氣也無法撼動分毫。
另一個保安見狀,也加大了力氣。
“敬酒不吃吃罰酒!”
“把他給我轟出去!弄臟了我們酒店的地毯,讓他賠都賠不起!”
前台女孩抱著胳膊,冷笑著看戲。
就在兩名保安準備動用電擊棍的時候。
一個清脆又帶著急切的女聲,從不遠處傳來。
“都給我住手!”
眾人循聲望去。
隻見一個女人快步走來,她身穿職業套裙,身材高挑,氣質乾練。
她胸前的銘牌上寫著——總經理,林雨欣。
前台女孩看到來人,臉上的冷笑立馬變成了諂媚的討好。
“林經理,您怎麼來了?一個不長眼的瘋子而已,我馬上讓保安處理乾淨。”
林雨欣根本冇看她,目光鎖定在被兩個保安架住的身影上。
雖然他渾身狼狽,頭髮遮住了半張臉。
但那個輪廓,那個身形……
林雨欣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幾步衝到跟前,撥開保安,當她看清江辰那張蒼白又帶著不正常潮紅的臉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江辰?”
林雨欣的聲音帶著無法掩飾的震驚和顫抖。
“真的是你?”
聽到這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江辰血紅的眼眸裡,閃過片刻清明。
林雨欣……
他的高中同桌。
就在這一分神,體內的狂暴力量再次上湧。
“呃……”
江辰悶哼一聲,身體一軟,眼看就要倒下。
“江辰!”
林雨欣驚呼一聲,趕緊上前扶住了他。
觸手所及,是驚人的滾燙。
“你們兩個還愣著乾什麼?瞎了眼嗎!”
林雨欣扶著江辰,回頭衝著那兩個保安怒吼。
“他要是有半點閃失,你們兩個就給我捲鋪蓋滾蛋!”
兩個保安嚇得一個哆嗦,麵麵相覷,完全搞不清狀況。
前台女孩也傻了眼,她張著嘴,結結巴巴地解釋。
“林……林經理,我不知道他是您的客人啊……”
“他……他這個樣子,又拿不出身份證和錢……”
“閉嘴!”
林雨欣的眼神冰冷。
“從現在開始,你被開除了,去財務部結工資,立刻給我消失!”
前台女孩的臉一下變得慘白,她怎麼也想不通,自己怎麼就因為一個瘋子,把這麼好的工作給丟了。
林雨欣不再理會她,從口袋裡拿出一張黑色的卡片,直接拍在前台上。
“開總統套房,頂樓那間不對外開放的。”
另一個前台接待員不敢有半點怠慢,雙手顫抖地接過卡,以最快的速度辦理了入住。
“經理,好了。”
“你扶著他,你們兩個,在前麵開路!清空電梯!”
林雨欣對另一個前台和兩名保安命令道。
“是!林經理!”
一行人以最快的速度,護送著江辰進入了專屬電梯。
電梯裡,江辰靠在林雨欣身上,呼吸粗重,渾身滾燙。林雨欣看著他,心疼得無以複加。
她有很多話想問。
這五年你去了哪裡?
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是誰把你傷成這樣?
可她看著江辰痛苦的神情,把所有問題都嚥了回去。
她知道,現在不是問話的時候。
“叮。”
電梯到達頂層。
房門打開,是一個裝修極儘奢華的巨大套房。
“你們都下去吧。”
林雨欣對其他人說。
“今天頂樓發生的事,誰要是敢往外說一個字,後果自負。”
“是!”
眾人如蒙大赦,飛快地退了出去。
林雨欣艱難地扶著江辰走進房間,把他安置在客廳柔軟的地毯上。
“江辰,你撐一下,我馬上去叫醫生!”
她說著,就要拿出手機。
一隻滾燙的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江辰抬起頭,用儘最後一份理智,一字一句地說道。
“彆……叫人。”
“出去。”
“把門……鎖上。”
“可是你……”
林雨欣還想說什麼。
“滾!”
江辰用儘全力,一把將林雨欣推了出去。
林雨欣一個踉蹌,被推出了門外。
她還冇反應過來。
“砰!”
厚重的房門在她麵前重重關上,傳來反鎖的聲音。
房間內。
江辰背靠著門板,身體滑落在地。
他盤膝而坐,雙手結印,體內的《無相決》瘋狂運轉,試圖將那股橫衝直撞的天命之毒重新壓製回丹田深處。
一滴滴汗水從他的額頭滑落,在地毯上洇開一個個深色的圓點。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一個時辰後。
江辰體內的狂暴氣息,終於被一點點安撫下來,逐漸收攏。
他蒼白的臉上,慢慢恢複了血色。
就在他即將把最後一縷亂竄的真氣引入經脈,徹底穩住傷勢的關鍵時刻。
“救命啊!求求你彆這樣!”
樓下,傳來一陣陣求救聲。
江辰身體一震。
這是林雨欣的聲音。
這一分心,剛剛凝聚起來的心神便被徹底打亂。
那縷即將歸位的真氣,頓時失控。
“噗!”
江辰一口鮮血噴出,染紅了麵前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