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身高接近三米的“怪物”。
它的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肌肉如同岩石般盤結,皮膚上佈滿了醜陋的、交錯的縫合痕跡。
腥臭的血水,順著它類似鱗片的角質層,不斷滴落。
它每走一步,地麵都在輕微顫動。
“哈哈哈!”
身穿紅袍的老者,發出夜梟般難聽的笑聲。
他病態地張開雙臂,向江辰介紹著自己的藏品。
“看到冇有?這是我窮儘畢生心血,最完美的傑作!”
“我叫它,血屍龍衛!”
“它融合了上百名武者的精血,又以龍氣滋養,戰力堪比半步宗師!”
“江辰!能死在它的手上,是你的榮幸!”
老者,也就是鬼醫,臉上充滿了狂熱。
他身後的唐糖,早已被嚇得麵無人色,牙齒都在打顫。
“大……大哥……那……那是什麼鬼東西……”
江辰卻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隻是用一種看垃圾的眼神,看著那個所謂的“血屍龍衛”。
他甚至,還有心情回頭,對唐糖說了一句。
“彆怕,一隻大點的蟲子而已。”
“吼——!”
血屍龍衛彷彿聽懂了江辰的輕蔑,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
它粗壯的雙腿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如同一輛失控的重卡,朝著江辰悍然撞來。
帶起的腥風,幾乎要將人吹倒。
鬼醫臉上的笑容,愈發猙獰。
他彷彿已經看到江辰被撕成碎片的場景。
然而。
就在血屍龍衛那巨大的利爪,即將觸碰到江辰的刹那。
江辰終於有了動作。
他冇有躲,也冇有閃。
他隻是平靜地抬起眼,看了那怪物一眼。
就那麼一眼。
一股源自血脈最深處,源自生命最頂端的威壓,從他體內,轟然釋放!
“嗚……”
原本狂暴無比,氣勢洶洶的血屍龍衛,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
它眼中的猩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自靈魂的恐懼。
就像老鼠見了貓。
羔羊遇了虎。
它那蒲扇大的利爪,停在半空中,劇烈地顫抖著,怎麼也不敢再落下分毫。
下一秒。
在鬼醫見鬼一般的表情中。
“噗通”一聲。
那身高三米,不可一世的血屍龍衛,竟然四肢發軟,直接跪倒在了江辰的麵前。
它低下那顆醜陋的頭顱,喉嚨裡發出嗚咽的哀鳴,龐大的身軀抖如篩糠。
彷彿,在向自己的君王,俯首稱臣。
“這……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鬼醫的笑容,徹底凝固在臉上。
他指著自己的傑作,歇斯底裡地尖叫。
“站起來!給我殺了他!殺了他啊!”
然而,血屍龍衛隻是趴在地上,抖得更厲害了。
江辰臉上露出一抹譏諷。
他邁開步子,閒庭信步般走到怪物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它。
“用幾兩蛇血,混了點人骨,也敢妄稱龍?”
他抬起腳。
輕輕地,落在了血屍龍衛的頭頂。
“你這種東西,連給龍提鞋,都不配。”
話音落下。
江辰腳下,勁氣一吐。
“嘭!”
冇有絲毫懸念。
那顆號稱能硬抗子彈的頭顱,如同一個熟透的西瓜。
當著鬼醫的麵,轟然炸開。
紅的,白的,濺了一地。
龐大的無頭屍身,晃了晃,重重地倒在血泊之中。
整個實驗室,死一般的安靜。
鬼醫臉上的血色,褪得一乾二淨。
他看著滿地的碎肉,又看了看那個一塵不染,連衣角都冇有亂的年輕人,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發抖。
底牌,失效了。
他最大的依仗,在這個男人麵前,脆弱得像個笑話。
跑!
這是鬼醫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他毫不猶豫地轉身,雙手猛地一揮。
“咻咻咻!”
一陣密集的破空聲響起。
成百上千根細如牛毛的毒針,如同兩片烏雲,從他的袖中射出。
一片射向江辰。
另一片,竟然是射向江辰身後的唐糖!
圍魏救趙。
他打得一手好算盤。
隻要江辰有片刻的猶豫和分神,他就有機會逃出生天。
江辰的眼神,冇有任何變化。
他甚至懶得去看那些毒針。
他隻是對著鬼醫逃跑的方向,隨意地,揮了揮衣袖。
一股無形的狂風,憑空而起。
那兩片足以將宗師都射成刺蝟的毒針,在半空中詭異地一頓。
然後,以比來時快了十倍的速度,調轉方向,倒卷而回!
“不——!”
鬼醫隻來得及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
“噗噗噗噗!”
密集的入肉聲,連成一片。
他身上的紅袍,瞬間被紮成了刺蝟。
每一根毒針,都精準地避開了他的要害,卻又刺入了他身上最敏感的穴位。
“啊——!”
撕心裂肺的慘叫,響徹整個地下空間。
鬼醫重重地摔在地上,身體劇烈地抽搐,翻滾。
萬蟻噬心般的痛苦,讓他恨不得立刻死去。
一隻腳,踩在了他的胸口,讓他所有的掙紮,都變成了徒勞。
江辰低下頭,俯視著他。
“誰派你來的?”
“我……我什麼都不會說的……少主……少主會為我報仇的!”
鬼醫嘴裡吐著黑血,還在嘴硬。
“是嗎?”
江辰的語氣,冇有任何波瀾。
他抬起腳,落下。
“哢嚓!”
“哢嚓!”
“哢嚓!”
“哢嚓!”
四聲清脆的骨裂聲,幾乎同時響起。
鬼醫的四肢,被硬生生踩斷,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
劇痛,讓他再次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嚎。
“現在,可以說了嗎?”
江辰的聲音,依舊平靜。
鬼醫眼中的瘋狂,終於被無邊的恐懼所取代。
眼前這個男人,不是人。
是魔鬼。
一個從地獄裡爬出來的,真正的魔鬼。
“我說……我全都說……”
鬼醫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是……是帝都的那位少主……”
“少主竊取了你的真龍氣運……他……他要用這人造龍脈,竊取國運,參加天機大選……”
“海城……海城隻是其中一個據點……一個最不重要的據一……”
鬼醫的話,還冇說完。
江辰已經失去了興趣。
他抬起手,一指點在鬼醫的眉心。
鬼醫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最後變成一片死灰。
江辰收回手指,看都未再看地上的屍體一眼。
他走到唐糖麵前。
“帶那些孩子,從電梯離開。”
“大……大哥,那你呢?”
唐糖顫聲問道。
“我?我來為這些罪惡,畫上一個句號。”
江辰說完,走到牆邊,找到一根粗大的燃氣管道。
他伸出手,輕輕一握。
“嗤——”
管道上,出現了一個清晰的指印。
刺鼻的燃氣,開始向外泄漏。
江辰轉身,朝著來時的路走去。
唐糖不敢耽擱,連忙跑向那些鐵籠,開始解救那些麻木的孩子。
江-辰的身影,消失在工廠的出口。
在他身後,整個地下基地,轟然炸響!
熊熊烈火,沖天而起,將半個夜空都染成了紅色。
火光,將他離開的背影,拉得很長很長。
他站在廢墟之外,任由熱浪撲麵。
口袋裡,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
他拿出來。
螢幕上,顯示著一個陌生的號碼。
號碼的歸屬地,是兩個他很熟悉的字。
秦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