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蘇葵打過去的是視訊通話。
對麵的哨兵在戰場上受了輕傷,臉頰被蟲族鋒利的武器劃出一道血痕。
濃黑的眉下壓,眼神又凶又沉。天生一張不耐煩的臭臉,再配上新鮮傷痕,看著更陰惻惻的,不像好人。
這點傷勢泥澤都懶得去治療,任由它自己癒合。能在他身上留下傷痕,也隻有高等蟲族纔可以。
比起臉上,他身上的傷勢更重,深可見骨。
蘇葵發通訊過來的時候,他剛脫了上半身的製服在給自己療傷。
幾個月沒有再被安撫過,原本已經平靜的哨兵眉宇間又帶上了淺淺一層戾氣。
精神體前去和向導的短暫接觸,讓他心情稍微有所好轉。
尤其是看著她穿著柔軟的居家服托腮看向自己時,彎起的眼睛讓脾氣暴躁的鱷龜不太自在側了側眸,手上動作更快。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結痂癒合,他穿好衣服。
蘇葵暗歎可惜。
正巧開著的門外麵有人走過,泥澤下意識想要設定僅自己可見,對方冷漠的並沒有往裏看意思,倒是因為他欲蓋彌彰的動作才瞥了一眼進來,腳步就頓住了。
也是個熟人,就是時間觀念很強的那個酷哥。他總是不願意浪費多餘的時間在其他事情上。
蘇葵也看見了,揮手打招呼:“嗨,你也回來啦。”
“……嗯。”
對方的腳步硬生生轉了過來。
兩隻爬行生物對視,誰也不說話,誰也不會尷尬。顯然鱷泊戰隊內部平時就是這樣相處的。
不像狗狗們勾肩搭背偶爾團建,鱷泊戰隊內部永遠都保持安靜,成員默契互不打擾,這樣進入其他人休息的領地還是第一次。
稍微有點別扭,但是酷哥也沒走,杵在原地盯著蘇葵,好像在出神。
蘇葵:“你們現在是在哪裏?好像宿舍一樣。”
泥澤解釋:“在消毒中心。為了預防寄生蟲,從前線下來的哨兵必須先經過消毒檢測,確認沒問題,通過之後才能離開。”否則今天他就不會隻是讓精神體去送,而是自己去了。
蘇葵:“哦哦。期間不能出來嗎?”
“不能。”
“那大概要待多久呢?”
“3-7天不等。”
“時間有點久,隻能在那裏麵,不會覺得無聊嗎?”
“不會。我們喜歡獨處發呆。”
蘇葵瞟了眼逐漸放空的酷哥,讚同:“也對。”
……
沉默。
沒有了話題。
三個人大眼瞪小眼好一會兒,蘇葵嫌無聊,又隨便說了幾句,就先結束通話了通訊。
向導的身影消失了,自始至終一言不發的酷哥自動離開,泥澤繼續做自己的事。
這幾天他都有時間。
今天抽空做了蝦球送過去。
明天可以去買條魚回來,給她嚐嚐他的拿手魚湯。
……
蘇葵又在自己的病人裏,發現了那個奇怪的E級。
她被挑起了好奇心,又一次打給黑塔人員,告訴他們,黑塔的係統防火牆實在太薄弱了,她很擔心自己和同事們的資訊保安。
黑塔的高階維護人員嚴陣以待。
星網科技已經非常成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能夠入侵他們的係統。
但是,這是第二次了,對方侵入黑塔係統像是回到自己家一樣簡單,偏偏他們還拿ta沒有辦法,根本追蹤不到對方的位置資訊,回傳過來的內容是一串亂碼。
這樣的事情當然不可能和蘇葵說,他們隻是告訴她,黑塔的係統絕對不會有問題,那位騷擾她的人不會再來了。
蘇葵對此持懷疑態度。
果然,就在當天晚上,她又收到了一條陌生的訊息。
今天安撫物件的精神體是一位變異紅隼,英姿勃發的驕傲小鳥,根本不相信D級向導能夠順利安撫他們,哪怕是深度安撫。
他認為,她的五星好評都是刷出來的。
都是那些沒見識的哨兵太誇張了!因為他們根本沒有做過安撫,所以才會對她低階的技術驚為天人!
他今天,就是來打假的!
結果雄赳赳氣昂昂的走進來,雙腿發軟麵條一樣走出去。
蘇葵和他道別,他的精神體就把腦袋紮進翅膀裏,怎麽也不肯出來了。
落荒而逃的狼狽身影讓蘇葵心情大好。
晚上下班,吃飽飯回家看搞笑綜藝。
表演者是兩位普通人,一唱一和拐著彎抨擊社會現象,蘇葵看得津津有味。
畫麵卻忽然暫停,螢幕變成灰白的底色,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不要再拒絕我,我隻是想和你見麵。】
蘇葵沒理會,換了其他節目繼續看。
沒一會兒。
【怎麽樣,纔可以見你。】
蘇葵沒回答。
因為她不知道要怎麽通過投影螢幕,和不知道在哪裏的人對話。
如果這隻是普通的變態癡漢,她可能會說:怎麽樣都不可以!尾隨女性,擅自闖入別人家的投影裏,你還是滾去警察局待著吧!
但是現在,她對於對方的能力有些興趣,想看看他能做到什麽程度。
比如,有沒有能力改變檢測機器的檢測結果。
她當著對方的麵,光明正大投屏查:灰白色是什麽物種的毒素,會不會傳染?
螢幕安靜了一陣。
【是我自己的毒素。不會傳染。】
蘇葵再查:什麽型別的精神病人會給自己下毒?
這次沉默的稍微有點久。
【我不是精神病人,我的精神很健康。】
蘇葵:精神病人會說自己健康嗎?
【……】
【真的。你不相信,我可以做精神鑒定。】
蘇葵翻看精神鑒定造假新聞。
【我說的是真的。我沒有說謊。】
蘇葵又看起了雞湯文學。
《警惕陷入自證陷阱》
《男人的謊言》
《我就口口不進去》
……最後一個,蘇葵秒關。
咳咳!那是她前兩天無聊翻看的h小說。
【我在缺水狀態下毒素會成倍產生,有神經麻痹效果,我用這種效果壓製精神體的暴動。】
【我隨時都可以解除中毒狀態,不會傳染,也不會讓你中毒。】
【我的精神體很喜歡你,希望能夠得到你的安撫。】
【不要排斥我。】
【我想看著你。】
……
“男人說想你的時候,草是不發音的。”——來自不知名網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