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分為淺水區和深水區,蘇葵在淺水區坐了一會兒,看到那邊深水區裏湧動的黑影。
是這些哨兵的精神體,它們沉浸在溫泉水裏,主人在岸上跳腳說好熱好熱。
蘇葵遊過去,底下的虎鯨就聚攏過來,背鰭彎彎的虎鯨妹妹遊得最快,衝在最前麵馱起了她。
蘇葵騎在虎鯨背上,身後還跟著一群,有種已經成為海洋霸主的錯覺。
她這邊歲月靜好,星網上已經因營養液和避熱藥事件引起軒然大波,這次有哨兵拿出了檢查結果,怎麽壓都壓不下去了。
萊第·馬爾不得不出麵回應。
“這些指控都是捏造的,我將會對發言人追究責任。”他在螢幕前這樣說:“大家應該保持理性的懷疑態度看待這種虛假誹謗。”
風向稍微因為他的這些話逆轉了一些的時候,接連幾個哨兵因在公眾場合行為癲狂異常被星際刑警扭送進了醫院檢查,結果是:
這些人的血液中含有的物質會對身體的損害和依賴,突然停止使用導致生理機能紊亂。
簡稱,戒斷症狀。
星盟對能夠使人形成癮癖的麻醉藥品和精神藥品把控非常嚴格,就算是黑市也很難搞到。很久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了。
蘇葵在溫泉裏泡得渾身發軟,看到新聞,就發訊息問小章魚。
蘇葵:是水脈做的吧。
有毒章魚:……是他,他的精神汙染能夠使人行為癲狂精神錯亂。但是我也幫忙了!
蘇葵:當然。沒有你,這場行動也不會這麽順利。
真理組織還是很能幹的,看來這些年並沒有白白發展。
但萊第·馬爾的反應也很迅速。
他去往兩位哨兵所在的醫院看望,言語親切真摯,同時還引導方向,把問題轉到了擁有特殊能力的向導身上。
比如幻牙的致幻,比如水脈的精神汙染。
聖所和向導協會並不是第一次打擂台,向導協會不滿萊第·馬爾很久了。
幻牙當眾發言稱,向導們的生存環境不應該掌控在哨兵手裏,萊第·馬爾理當歸還聖所掌控權。
萊第·馬爾沒有下場和她叫板,但他會用嘴替。
於是又有人順理成章提出質疑,聖所在建立之初是為了普通女性,也並不是專屬向導,就算歸還,也該還給普通人。
幻牙就說好啊,還吧。
兩位隔空鬥法,同時發起會議,最終幾大勢力聯合成立督察小隊,專門負責查清這次的成癮性藥物事件,順帶查一下營養液。
參與人員眾多,包括代表向導協會的水脈、代表聖所的妮妮、代表公會的白執夷,以及一位在眾人中稍顯弱勢的普通人代表。
這群人裏,屬白執夷的隱形地位最高,他作為第三方,同時也是督察小隊的隊長。
除了他們幾個最顯眼的外,還有一些其他人,例如海粥小姐,伊特……
蘇葵看著這份名單,笑了。
明麵上的確勢均力敵。
費盡心思塞了“自己人”過去,看起來好像打得不可開交。
其實麵具一撕都是友軍。
哈哈。
蘇葵樂不可支,拿出自己的小貝殼,今天也在教它唱歌。
本來是想教它唱《好日子》的,但最後放棄了。
因為蘇葵五音不全,唱歌跑調。
她教不了。
星網上沒有這個音訊存留,她又不是很記得歌詞,唱著唱著,自己都不知道到底在唱什麽。
聽了她的歌喉,一直在吐泡泡的貝殼哢噠一合,說什麽也不動彈了,往它身上澆水都沒有反應。
蘇葵晃晃:“不會死了吧?”
隻好去星網上找歌曲,等那輕快的天籟聲音響起之後,貝殼終於又動彈了。
之前蘇葵怎麽教它都不肯學的,現在卻跟著旋律叭叭唱起來。
……
調查需要時間。
但拖得越久就對他們越沒有好處。
於是在某一天,督察小隊撞見了伊特逼迫妮妮給他安撫的一幕。
當時伊特情緒激烈明顯不對勁,白執夷就讓人先給他檢查一遍。
結果也不出所料。
之後督察小隊自檢,在妮妮身上也發現了同樣的具有成癮性的物質……
蘇葵在安慰低落的小貓。
她和伊特都被踢出了督察小隊,並且現在還在接受調查中。
布偶貓沒想到父親真的會在避熱藥裏新增東西害她們,她不敢細想,深思後覺渾身發冷遍體生寒,抱著自己的時候身體都在顫抖。
可憐的貓貓不知道該和誰傾訴好,茫然地詢問蘇葵:
“這世界究竟什麽是真的,什麽纔是假的呢?”
蘇葵都不忍心騙她了。
她斟酌過後,回答說:“這是可以你自己來定義的事情。你認為是真,它就可以是真,或者想辦法讓它成真。”
“我不懂……”妮妮慢慢把臉埋在膝蓋裏,聲音悶悶地:“我覺得好累,好像在離開聖所的那天開始,所有人都改變了。”
“伊特不是我認識的伊特,父親……也是逐漸陌生的父親。有的時候,我看見他們的臉,會覺得恐懼。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噩夢。”
“他們沒有變。”蘇葵說:“如果現在我能夠穿透螢幕就好了。”
妮妮:“什麽意思?”
“抱一抱你。”
妮妮:“……你又不在這個星球上。”
蘇葵笑笑沒說話。
晚上,妮妮躺在床上不敢睡覺。
她的精神體處在持續的焦慮恐懼中,不安地豎著耳朵在原地走來走去。
她對蘇葵說得是真的。
她睡著了就會做噩夢,總是夢見伊特張開了長滿牙齒的大嘴,一口把她咬成兩截,而父親就在旁邊看著。
他還張開手臂呼喚她過去,然後注視著她被伊特咀嚼吞食的場景。
左右翻來覆去,忽然聽見門鈴提示,說外麵有人到訪。
妮妮抱著被子坐起來,精神體炸起渾身毛發。
光腦響了一聲。
是蘇葵。
她說,是我。
門外的畫麵傳送過來,妮妮湊過去看,先看到了粉色的頭發,發繩上還有個可愛的蝴蝶結。
她沒有猶豫地開啟門。
蘇葵打招呼:“嗨。”
“……你怎麽來了。”
“來抱抱你啊。”粉色的女生朝她張開手,“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