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鯨很好,可惜他們不會找外人安撫。
蘇葵抱過摸過算是過了手癮,借著全澤楷越的手上了岸。
鬢發濕漉漉粘在臉側,後腦的丸子有些散開,她抬手整理,側頭時餘光掃過身後一眾哨兵。
全澤楷越問:“想吃什麽?前麵好像有仙人掌甜點,要嚐嚐嗎?”
眨去睫毛上晶瑩的水珠,她回過頭露出笑容:“好啊。”
虎鯨露出水麵,看著向導離開的方向。
“嚶——”
……
“排名第一的逆戟戰隊,最低實力都在S級。”
去前麵的餐廳買了仙人掌做的甜點,蘇葵用勺子戳戳那上麵的小刺,一時沒敢動口。怕紮嘴。
她漫不經心地點頭,說:“你吃啊,嚐嚐這個味道怎麽樣。”
全澤楷越舀了一勺,嚥下去後說:“不紮。吃吧。”
不僅不紮嘴,味道還很不錯。
全澤楷越繼續說:“我認識他們的隊長,是一位強大又智慧的長者,你要去拜訪嗎?”
蘇葵看看他,“她會插手外麵的這些事嗎?”
“隻要不涉及逆戟戰隊,她不會管。”
“那就不需要去了。”蘇葵拒絕:“免得弄巧成拙。”
“好。”
全澤楷越隻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勺子,他目光投向更遠處的天空,笑歎說:“可惜這裏沒有赤色的雲霞。”
蘇葵也看向天空。
幹淨明亮,無邊無際。
太過遼闊,反而讓人心生迷惘。
“我想回去了。”
他轉過頭看向蘇葵:
“我想任性一次了。我們現在就回去好嗎?回我的故鄉。”
蘇葵注視他半晌,點頭,“好。”
虎鯨們在水裏玩球,穿過開著花的仙人掌叢林時,沒有再看到黑足貓。
一路返回,沒有去酒店,直接前往停泊港。
他的私人星艦停泊在原地。
走得太匆忙,蘇葵的護衛隊都沒有跟上。
她也沒有叫他們跟。
反正很快又會回來的。
從這裏到他的故鄉需要4個小時左右,全澤楷越又從輪椅轉移到了治療倉裏,他的精神體被抬著放在了旁邊。
蜻蜓趴著,腹部萎縮幹癟,比他們第一次見麵時還要虛弱。
全澤楷越還穿著那件粉色的、充滿沙漠特色的衣服,脖子上戴了配套的項鏈。
他摩挲著項鏈,笑說:“戴著很輕,這是什麽材料做的?泡在這裏不會掉色吧?”
那個機器人喋喋不休介紹過材料,但是蘇葵沒聽,自然也沒記住。
他們等了一會兒,治療倉裏麵的液體都沒有變色,蘇葵又摘下自己的項鏈也泡進去。
她坐在旁邊托著腮,晃著項鏈攪動液體,“這樣會不會對藥效有影響?”
“有也沒關係了。”
“這裏麵都是什麽成份?”舀起來一點聞聞,好像有點苦味。
難怪總覺得他身上有點苦苦的。
“嗯……”全澤楷越想了想,說了幾個學名,還解釋作用。
蘇葵問:“你還懂這個?”
“曾經學過。”全澤楷越:“以前在聖所的時候,也會教導一些這方麵的知識。”
蘇葵問:“我覺得這樣不好。為什麽要讓向導都在聖所裏接受教導呢?為什麽不建設像是哨兵那樣的學校?你們這是壟斷。”
“最開始是為了保護向導。現在,”他笑笑:“可能確實變成你說的這樣了,不過這種行為不會持續太久。我相信你和兩位新任副執事,會去打破這一規則的。”
蘇葵點頭,他又轉移話題,“你的空間壓縮裝置已經做好了,內容量更大,能裝很多東西,而且保證隻有你能使用。”
“還有飾品工廠也竣工了,你喜歡什麽就讓它們生產什麽。”
該說的早就說過的,沒什麽再需要額外叮囑的。
黑發的男性向導半躺在治療倉裏,身體浸在泛著苦意的液體裏,他拉住蘇葵放在一邊的手,輕輕笑問:“我這樣,你會不會覺得很囉嗦?”
“還好。”
“其實,你很聰明,不需要我擔心。”
“但是有件事還是想告訴你。”
蘇葵:“什麽事?”
“理論上來說,我們的精神可以深入到蟲族的精神網中,但是在等級沒有達到SS級時,千萬不要去冒險嚐試。我知道你……黑暗向導不會受到哨兵混亂的精神影響,或許也不會受到蟲族影響,但還沒有人能證實這一猜想。”
“蟲族的女王,在誕生之初就擁有SS級的精神力,它的精神領域龐大,但身體非常脆弱,被蟲族牢牢保護在後方。女王的誕生和孕育都會間隔許久。如果這一任女王非自然死亡,蟲族將會在百年內陷入無主狀態,那時,就是一盤散沙……”
蘇葵靜靜聽著。
全澤楷越慢慢地說,越來越吃力。
勉強說完,他看向星艦的玻璃,“還沒有到嗎?我好像看到那顆星星了。”
宇宙寂靜漆黑。
蘇葵嗯了一聲,“快到了。剛剛那個仙人掌,我很喜歡,一會兒還想再吃兩份。”
全澤楷越清醒了一點:“喜歡也不要一次吃太多,那個有點太甜了。”
“會嗎?我覺得剛剛好。”
“很甜。小心你牙齒痛。”
“纔不會,我牙齒很好。”
蘇葵說完這句,問他:“如果沒有看到你的故鄉,你會後悔來這一趟嗎?”
“看不到啊……”他歎息:“是會有些遺憾。但不會後悔。”
冰涼的手握了握蘇葵的手,暖意從她身上源源不斷傳遞過來,“最後能看到你,就不會後悔了。”
“你會看到的。”
蘇葵摸摸他失去了光澤的頭發,叫來了醫療人員。
他們慢慢說著話,直到星艦停下,他恍惚問:“到了嗎?”
“到了。”
星艦落地,開啟玻璃,天空卻是映著繁星的夜晚。
兩個星球的時間不同,這裏還是淩晨。
天沒亮,沒有赤色雲霞。
醫療人員有聲音傳來:“今天沒有雲啊……”
“沒有嗎?”
趴在地毯上的蜻蜓用盡力氣抬了抬頭,朝著天空的方向。
“怎麽沒有。有的。”
蘇葵示意其他人安靜,開啟光腦找到雲霞圖片投射出去,在他耳邊說:“你看。”
“是你故鄉的雲。”
模糊的黑色瞳孔裏,隱約映出那一點火燒般的紅色。他問:
“很美,對吧?”
蘇葵說:“對,很美。”
“那就好……”
“你喜歡就好……”
握著的手失去了力氣,蜻蜓倏然消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