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什麽?”
她指著那逼真的霧氣詢問,手指摸在上麵,微涼的很像觸碰到了真的雲霧。
上次有人也送了她一株儲存的葵葵花,但是沒有看到這個。
“花粉。就是它們會爆炸。”
西理洛依然全副武裝,來之前就已經把手套戴上了。
他坐在自己的專屬位置上,說:“每當開花的季節,葵葵花的花粉就會漂浮到半空,連綿成一片,平靜地隨風飄蕩。但如果當時磁場不對,它們就會爆炸。”
“曾經炸傷過去參觀的遊客,被稱為葵葵花事件。現在當地仍然還有很多標牌,為阻止更多遊客靠近。”
說話時觸角一直在動,西理洛目光落在蘇葵的手上:“那是什麽?味道不太好聞。”
“避熱藥。”
“你要注射這個嗎?”
西理洛:“我雖然不清楚成分,但建議你謹慎注射。”
蘇葵:“嗯?為什麽?”
“任何藥物都有危害,不是必要時,我們家族成員都不會接受任何藥物。而且這種藥我從來沒有聽說過。”
蘇葵在這間安撫室裏給他準備了單獨的沙發,專屬於西理洛一人,每次隻有他來才會被機器人擺放出來。
他現在就坐在那裏,看起來沒有那麽排斥了。
“你不知道,你的姐姐可是知道的。”
蘇葵托腮,“你們家裏,你的姐姐是下一任繼承者吧?”
西理洛點頭,“我對那些不感興趣。”
“看得出來。”
姐弟兩個比起來,蘇葵對姐姐的興趣更大一點。但是那位姐姐太聰明謹慎,不肯和外麵的向導多親近,之後也再也沒有來過。
至於她說的考慮做護衛隊……聽聽就好。
蘇葵也根本沒有當真。
麵前這個看似冷漠的弟弟,讓蘇葵想起了自己的親哥。
看起來都很高不可攀,實際都是傻傻的,讓人心生憐愛。
西理洛翅膀扇動:“……你在想什麽。”
蘇葵:“在想你的精神體。今天可以讓我看它嗎?”
他嘴唇動了動。
蘇葵:“在外人看來,你已經接受了我很多次治療,可是一點也沒有效果不說,反而還越來越嚴重了——”她指指他的額頭。
“這樣傳出去,真的很影響我的名聲啊。我的全五星好評會因為你掉下一顆星星的。”
西理洛:“那我以後不來了。”
蘇葵:“哦——因為向導治療效果不佳,所以光明女神閃蝶怒而終止治療。”
西理洛:“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又開始皺眉了。
年紀輕輕,卻很喜歡皺眉。也就是天生麗質,沒有留下任何褶皺,不然夢幻程度就要直線下降了。
“我明白。你不是那樣的人。”蘇葵笑道:“但是,我確實是想治好我的患者。來之前我消毒過了,今天我們隻完成一個小目標:讓你的蝴蝶碰一下我的花好嗎?”
花?
西理洛目光掃過室內簇擁的鮮花,自然而然就想起他在裏麵發現的假蟲子。
他開始想試著自己把它補好,研究了幾個晚上也沒有結果。
姐姐看見他拿著那麽個東西,還露出了詫異和嫌棄的表情。
後來聽蘇葵說那是個河狸送給她的,或許找到河狸本人,他能夠修複。
西理洛就順著找到那個以建築聞名的哨兵。
哨兵一看到那個模型,當即心痛地直呼說,那就是他做的!
他的精神體跑出來,瘸著腿對著他大叫。
哨兵解釋說,是連夜啃樹不小心被砸到了,沒有告訴向導。也請他不要告訴她。
西理洛緊緊抿著唇,輕輕點頭。
現在,修複好的玩具被蘇葵放回了花叢裏,隻露出小半邊身體的樣子足以以假亂真。讓西理洛看得非常難受。
這大概就像是在枕頭下,塞了一個隻露出觸須的蟑螂玩具那樣。
哪怕知道是假的,也讓人如鯁在喉,換做是誰都會覺得不適。
蘇葵當做沒看見他頻頻看去的目光,提議後,不出意外又見他臉上露出排斥的表情。
讓他的精神體去觸碰藏著蟑螂玩具的花……
西理洛做不到。
蘇葵擼起袖子,“不是那個花。是這個。”
她手臂上的彩繪依舊鮮亮,她還特意強調消毒過了。
是同類,沒有蟲族,消毒過,隻碰一下……
有了對比,這好像沒有那麽難以接受了。
西理洛還在猶豫,他的精神體已經飛了出來。
蹁躚來到蘇葵麵前,隔著幾米遠觸角顫動,感受到了足夠的氣息,確認並不討厭,輕盈地飛過蘇葵眼前,短暫用腳搭了搭她的手臂。
蝴蝶的腳尖有著敏銳的味覺感受器,它們用腳尖輕觸花粉,感受花香。
蘇葵感受到那微弱的觸碰時,蝴蝶也自然而然“嚐”到了她的味道。
西理洛翅膀一合倏然起身,“我要回去了。”
蘇葵拉上袖子,“好。”
西理洛往外走,卻見她也在後麵,回頭看了一眼。
“不用送。”
蘇葵看看他漂亮的側臉,觸角和麵板銜接處很自然,就像人支楞起的兩根頭發一樣。
紫藍色的瞳孔流轉,翅膀合攏在身後,白色的色帶像是貫穿的銀河。
“好。但是我有幾個朋友剛好也到了,正好出去接他們。”
西理洛:“……嗯。”
蘇葵在後麵欣賞他美麗的翅膀,眼睛在高高立起的觸角上流連。
真想摸摸那裏。
會是什麽手感呢?
西理洛感覺到身後的視線,敏銳回頭,就對上蘇葵露出友好笑容。
“……”
觸角被盯著,他渾身都不自在,但是蘇葵的目光坦然自若,他又沒法說出不要再看我的觸角了這種話。
這樣的異化確實有些麻煩,但是要他接受安撫……
“小森。擬新。”
西理洛掀起長睫看去,離開的腳步止住了。
蘇葵繞過他,和她的朋友打招呼。
“連天,你也來了。”
黑天鵝矜持道:“剛好遇到小森,聽他說你在這裏,順路過來看看。”
順路……
小森看看他。
蘇葵在哪就能順路到哪?
擬新沒想那麽多,他來就隻有一個目的。
要不是答應過蘇葵,他都沒想來。
他還要回去學習呢!
藏青色頭發的少年跑過來,挺起胸膛大大咧咧說:“來!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