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間裏傳來了皮肉焦糊的味道。
蘇葵吸吸鼻子,又嫌棄地捏住了。
她加快腳步,同時告訴夏環,要他掐斷這裏的監控畫麵。
今天的事,也不會再有其他人會知道。
*
光劍的能量柱會燒灼麵板,即使是高等級哨兵,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也被戳出了個焦糊的血洞。
伊特捂著胸口不可置信,“你哪來的光劍?你敢傷我?”
妮妮被嚇到了,被伊特攥緊手腕強行掰開手指,又疼又怕。
伊特奪過光劍,“你敢——傷我?!誰給你的光劍。”
布偶貓跑出來咬伊特的手,被他掐住脖子提到半空,後腿亂蹬,磨去了爪子的軟軟肉墊壓根傷害不到伊特分毫。
“放開、放開我……”
妮妮也好似被扼住咽喉,拚命去抓他的手。
痛苦窒息的表情取悅了伊特,也平息了他的怒火。
手上的力道漸鬆,他聲音稍緩,隻一下下按著貓的後頸。
布偶貓縮著身體,一動也不敢動
“妮妮,好孩子不應該拿武器傷人,我是被你傷到太生氣了。你聽話,我們還像從前一樣保護你喜歡你。”
被他掐住脖子的時候妮妮沒有崩潰,這時情緒卻如山洪決堤,她平時說話的聲音很小,現在哭起來卻很大聲:“我不要聽話了,為什麽我要聽話!我不想聽話了。”
伊特聞言表情幾變,耐著性子安撫了幾句,見她始終抗拒,便又落下臉,陰沉道:“不聽話的孩子會受到懲罰,你不會想知道是什麽的。起來,給我安撫!”
瘦弱的女孩被輕鬆提到了半空,伊特拎著她,和拎著小貓一樣輕鬆。
妮妮哀求道:“我不想,伊特,求求你,不要這麽對我。別這麽對我。”
伊特卻不管不顧。
“沒聽見她不願意嗎。”
聽見這個聲音,他猛地朝門口看去。
目光先對上了能量槍的槍口。
“別動。”
蘇葵手持自己的粉色能量槍走進,“勸你不要亂動。我這裏瞄準的,可是你的腦袋。你也不想腦袋開花吧?”
“現在,放開她。”
僵持幾秒左右,伊特鬆手。
妮妮摔在地上,精神體掉進懷裏,被她死死抱著倉惶逃向門口。
“別怕,沒事了。”
蘇葵接住她們,一隻手臂攬著妮妮的肩膀,感覺她在驚恐顫栗。
布偶貓炸成了一顆刺球,背著耳朵,瞳孔迅速擴大,瑟縮在主人懷裏。
蘇葵耐心地順著妮妮的背,過了一會兒,她顫抖的幅度才漸漸小了。
“我去把雕像拿回來。”
察覺她要離開,妮妮下意識攥住了蘇葵的衣角。
“嗯?”
妮妮慢慢鬆手,抱著貓不敢去看伊特的臉。
蘇葵先去拿回光劍,放進她手裏:“武器很有用對吧。以後要拿好了。”
然後再去拾起雕像。
還好是特殊材料做成,沒有摔壞。
把那個雕像給小貓,捏著它僵硬的爪子搭在上麵,蘇葵揉揉貓咪的頭:“剛剛我都看到了。小貓是個勇敢貓貓,對不對?”
布偶貓回過神般小聲咪嗚,大眼睛蓄出水汽,朝蘇葵探身伸出前肢。
蘇葵把它抱到懷裏,布偶貓一個勁兒往她衣襟裏鑽,尋求安全感。
蘇葵解開外衣釦子讓它進去,拖著胸前鼓起的一小團,“還有什麽想問的嗎?一起問了吧。”
妮妮咬著嘴唇,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那好,今天不問了。”
她這樣說,妮妮反而搖頭。
“為什麽,”她吸鼻子,“為什麽要這樣……”
很多事情其實是追尋不到原因的。
她想讓伊特怎麽回答呢?
說不是故意的,還是那些都是假的?
蘇葵興致缺缺,把海葵也塞進衣服裏。
那隻高度警惕的小貓被嚇了一跳,發現是海葵之後,就伸出爪子把它攏到毛茸茸的胸脯裏,腦袋紮進去埋著。
精神體逐漸平穩下來,妮妮的情緒也沒有那麽激烈了。她註定得不到想要的答案,失魂落魄跟著蘇葵離開。
一直被當做親人對待的人忽然撕開偽善麵具,一時接受不了也是很正常的。
回去的路上,蘇葵和她輕聲聊天,“你知道我的武器是哪裏來的嗎?”
妮妮搖頭。
“都來自於我的安撫物件。光劍的提供者是一隻狐狸,應該是耳廓狐,我記得它的長相很可愛……”
蘇葵說著自己得到光劍的經曆,妮妮原本還沉浸在下沉的情緒中,聽著聽著,覺得有點不對勁。
但是具體哪裏不對,她又說不出來。
“他自願做我的擔保人。如果這個光劍傷害了其他人,那麽他就要承擔起後果。
那個哨兵是從底層爬上來的,要做到排名前幾戰隊的副隊長,大概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他不應該答應的,那對他的前途沒有任何好處。
但是他同意了,因為當時對我心懷愧疚……你明白嗎?”
“不明白?”蘇葵笑笑,“好,那我來換個說法。不說其他人,隻說你。”
她們往前走。
妮妮不習慣和同性並肩,這樣靠近走在一起。
更多的時候,她都是被護衛隊層層圍在裏麵,或是在聖所追逐著父親的背影。
那裏麵的其他向導也是一樣,她們雖然共同聆聽父親的教誨,但並不親近,甚至可以說對彼此都很陌生。
蘇葵拉住她的手腕,“你的精神體都在我懷裏呢,你躲什麽。”
妮妮就聽話地不再躲了。
蘇葵:“剛剛是我救了你,你要記得報答我。”
妮妮默默點頭。
蘇葵歎氣,話音一轉:
“那你知道,我為什麽讓你來找伊特嗎?”
“因為我想問他問題……”
“不對。”蘇葵側眸:“仔細想想,最開始是你決定要來的嗎?”
“是我提議的。”
“我知道伊特的情況,我還知道他異化反應過高非常痛苦暴躁,但是還是讓你過來了。在知道一切的前提下,沒有提出任何要保護你的話,隻給了你一把光劍。”
“除了要逼迫你認清他之外,我還要他傷害你。”
妮妮愣愣停下腳步。
走廊裏隻有頭頂的燈光,打在蘇葵的臉上,她嘴角彎起的弧度那麽親切,看她的眼神那麽溫柔,說出的話卻讓妮妮渾身發冷。
“先讓他肆無忌憚傷害你。然後,再由我來拯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