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精神體、很好,它沒有、任何問題。”
“那你為什麽要拒絕檢查。”
“因為它討厭、哨兵,不想看見你們。”
“……”
某地下實驗室。
慘白的燈光下,有兩個人在對峙。
站著的一身研究服,明顯是實驗室工作人員。
坐著的人麵向光腦,資料藍光映亮了他的臉。
麵板白到透明,下巴尖尖,柔柔弱弱的哨兵在工作人員到來的時候,就關閉了監控裝置,改去看星盟最新上映的動畫片。
這是真理組織的基地之一,夏環已經過來有段時間了。
組織需要他幫忙抹去那個單純型向導的痕跡,而且他們得到了訊息,知道他最近和一個向導走得近,所以也是借著這個名義把他按在這裏。
還想著檢查他的精神體狀況,擔憂他會在安撫後產生依賴性。
真理組織的高層並不清楚,他不僅僅是接受了安撫,還做了三次聯結。
為此苦口婆心勸他說,他們組織也有向導,完全不需要去星盟的黑塔。畢竟他們的身份特殊,不宜和任何人產生親密接觸。萬一暴露……
工作人員:“烏尤,你是覺得缺水中毒狀態不舒服了嗎?如果精神波動值太高,可以讓向導幫忙的。”
夏環理都不理他,自顧自看節目。不管工作人員或者其他高層怎麽勸,他就是不肯出聲,精神體也不出來。
很久沒有看到自己的向導了,章魚委屈萎靡,在精神圖景縮成一團陷入自閉。
“如果你不喜歡那位向導大人,我們這次帶回來的向導呢,你也不喜歡嗎?她可是聖所的珍寶啊!”
夏環盯著螢幕出神。
不想說話,不想動……
他慢慢、慢慢地也在椅子上縮成一團,抱著自己的腿,把臉埋了進去。
麵對的側臉變成了後腦勺,工作人員也很無奈,隻能如實向上級匯報。
不遠處,妮妮偷偷看過來幾眼。
這個奇奇怪怪的哨兵,在工作人員走之後,又重新舒展身體,視線往前,似乎是在繼續看光腦投屏。
隱私模式下,其他人看不到他具體在看的內容,妮妮注意到,他已經連續看了好幾天了。
一旦有人過來就會暫停,等人走了就繼續。
他在看什麽呢?這個人和其他來往的工作人員都不太一樣,他在這裏擁有高階許可權,卻獨來獨往,也很少和其他人交流,說話都磕磕巴巴的。
妮妮第一次知道,原來星盟還有“真理組織”的存在。
他們把她帶過來,妮妮剛開始還很害怕,後來發現,這些人對她非常寬容,每天好吃好喝的供養著她。而且總是有意無意地,在她麵前說一些星盟和聖所的壞話。
尤其是萊第·馬爾,被貶低成了賣女求榮的小人。
妮妮為自己的父親反駁了幾次,可是之後細想,竟覺得其中有些內容,也並不是全然錯誤的。
“你管他叫父親,可是沒有人會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女兒。如果我有孩子,我絕對不會讓她這樣。像是關在籠子裏,一件任人拿捏的工具。”
“父親是為了保護我!單純型向導很珍貴,外麵有很多壞人對我們虎視眈眈,父親擔心我會有危險。”
“他也很珍貴。”對方一指角落的夏環:“他是我們的寶貝疙瘩,但是你看誰能限製他的活動?萊第·馬爾培養了那麽多向導,就是為了通過掌握你們繼而掌握哨兵,他是違反真理的存在!”
被指的夏環眼皮都沒抬一下。
“不是那樣的……父親、父親……”
……纔不是那樣的人。
夏環才懶得理會那邊的動靜,他對著光腦發呆,忽然聽見一聲響,帶著灰環的瞳孔驟然迸發出喜悅的光亮。
那是他的向導的特殊提示音。
設定關鍵詞,隻要是有關她的訊息,都會大聲提示。
夏環點進去看,笑容一點點消失,慢慢垂下頭,發絲在眼前垂落一片陰影。
妮妮扭頭看了一眼,被嚇了一跳。
一隻章魚忽然跳出來,觸手卷著光腦扒了上去,湊近似乎在辨認上麵的字。然後——忽然整個膨脹,身體的一圈圈灰色毒環顏色加深,它揮舞觸手胡亂拍打,把旁邊的東西都砸翻了。
這動靜引來了組織人員,慌忙跑過來詢問:“怎麽了怎麽了?”
“我、要、回去!”
夏環一字一句:“現在!”
“這個……”
夏環不肯聽他們的任何挽留。任如何說好話,他都不為所動。
在第二天晚上,他直接開啟了基地實驗室的所有自動門,自己跑了出去。
他的向導……他的向導有了護衛隊……她離開了倫左星,她要拋棄他們了!
……
蘇葵還不清楚小章魚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
她最近很忙。
每天都要愛撫各種各樣的小動物。不過是在鱷魚恢複理智之後。
鱷魚在沒有神智之前,她每天隻能和它在一起。如果這期間旁邊有其他人,無論是誰,鱷魚都會生氣發怒。
隻有單獨和向導在一起,它纔能夠平靜。
這個時候的鱷魚又是一個很好脾氣的大鱷魚了。
無論蘇葵怎麽擺弄、研究它的身體,它都毫不反抗。
鱷魚的個人衛生做得很好,牙齒雪白,口腔內很幹淨。蘇葵用指尖敲它外露的牙,掰開嘴巴看喉嚨構造。
期間,還發現了它有一顆活動了的大牙。
鱷魚一生要換50次牙齒,所以精神體特性也會異化反饋到本人身上嗎……
她晃晃那顆牙,觀察鱷魚的表情。
沒有反應。
蘇葵試著用力拔。
還是沒反應。
蘇葵推推它,“你動一動,還活著呢嗎?”
鱷魚睜開眼睛,從喉嚨裏擠出低低的吼聲。
“你是要換牙了嗎?這個我幫你拔掉可以嗎?”
要掉不掉的在眼前晃蕩,真的很讓人手癢。
她用手試了兩次,有點滑,拔不下來,就去找工具。
鱷魚沉浸在安逸的環境中,它在臨時巢穴很安全,伴侶也陪在身邊,它甚至愜意享受地閉上了眼睛,開始打盹。
蘇葵拿著鉗子回來,掐住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