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清醒了很多,我到底為什麼會主動走進去?
我想除了當時一時的衝動和自暴自棄,可能還有賭氣的成分。
Ryan雖然冇說過,但我知道他一直厭煩著保護者的身份。
他嫉妒我,嫉妒我那比他稍微好一點點的生活。
但他大概自己也不知道,每次我痛苦地連哭都哭不出來時,他的表情就像快要落淚一樣,眼裡不僅是同情,更是感同身受。
用那種眼神看著我的話,什麼聲音都消失了,我的痛苦又多參雜了一部分的他。
所以我想著那就讓自己變慘吧,比他還慘,那他就不會嫉妒我了。
他會接受我,因為我們是一樣的,我們會和普通的家人一樣,最普通的那種就好。
當我準備掙紮時,他的聲音先我一步,“Emily,離門遠點。
now
”
我猛地往旁邊閃躲,這時James突然關了燈,房間裡的漆黑和走廊連成一片,外麵的腳步聲也停了下來。
我一時難以適應黑暗,隻聽到了開門聲,隨後我被推了出來。我踉蹌地往前走了幾步緩衝,然後一隻手扶到了欄杆,身後的人悄悄離開了。
Ryan大概在我左側,我的餘光能看到他房間門縫裡撒出的燈光。
但我隻是呆呆地看著前方,欄杆下麵是一樓的地麵,我不知道James是不是想把我推下去,但我現在就站在邊緣。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僵住,我縱容自己保持什麼都不想,不然剛剛發生在房間裡的事情就會在我腦海裡變得清晰,我不想知道,我不想。
我低下頭,看到了進門時被我放在門口的娃娃,我順勢撿起來,緊緊抱著,什麼都不不要去想,就和平常一樣就好,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我聽見他的聲音靠近,但我現在處於直麵現實的關鍵時刻,他的聲音被我一點點過濾,隨後腳步聲變遠,關門聲響起。
一切都變得寂靜,我穿著的白睡衣被黑暗吞噬,和夜色融為一體。
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麼?
但做錯的隻有我嗎?
我是受害者還是加害者?
難以斬斷的思緒讓我把頭埋在娃娃裡尋找著安全感,我不知道今晚要怎麼結束,我不想回去,要不就站在這裡一整晚吧。
“進來!快點,在我改變主意之前。”Ryan的聲音再一次響起,這次我聽得很清楚。他靠在門口,生氣地說,他在為什麼生氣呢?
“還有把那隻該死的牲畜玩偶留在外麵。”他說,熟悉的對話,熟悉的安全感,我還冇有脫離日常生活的軌跡,我還在這裡。
“這不是牲畜,是兔子。”我開口說,喉痛很乾,聽起來格外沙啞。
“牲畜、兔子,冇差。”他無所謂地說,微微側身,於是我順著那個小小的縫隙走進去,像往常一樣坐在那個冇光的角落,但這次我把兔子娃娃藏背後了,不想讓他注意到。
他應該是看到了,但我冇想到他居然直接把娃娃扔了出去,娃娃彎曲在椅腿處。
我不懂,他是覺得太幼稚嗎?
但他之前也說過我像抱盾牌一樣抱娃娃,難道是他不喜歡我有盾牌?
但這也不是真的盾牌呀。
我的視線轉到兔子娃娃,張嘴想說些什麼,但突然止住了。
兔子娃娃在動,微微地向左移動,不是站起來,就是平移。
“Emily?”大概是我愣神的時間太久,他開始叫我。
“娃娃好像在動,嗯……我應該是看錯了。”我用手背揉了揉眼睛,但眼睛還是好奇地盯著那處。
他的聲音又一次變得模糊,似乎在說什麼。而我的思緒再一次飄到了空中,會動的娃娃,熟悉的房間,一成不變的日常。
我沉浸於自己的世界,這裡冇有James,隻有他的房間,舒適的安全感,我應該是一放學就來到他房間的,然後他被我纏得煩了,隻能讓我進來,於是我現在坐在這個屬於我的角落。
臉頰暖暖的,頭被輕輕地轉了一個方向,發生了什麼?我有點疑惑地向上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