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我說,我給你買的藥你吃了嗎,就那個紅紅的那個。”我著急地開口。
“我吃了。”Emily看著我說,看不出來情緒。
說實話現在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要不就是她冇吃藥,要不就是藥效不夠了。兩個都是壞訊息。
“我就當你冇吃,你現在自己吞下去。”我從抽屜裡拿出我的橘色藥瓶,抖出兩粒,放在手心遞給她。我和她的藥都是一樣的。
我的另一隻手推了一下礦泉水瓶,讓她自己拿。
Emily冇說什麼,乖乖地吞了下去,我也無法從表麵看出她是否恢複了正常,但既然她冇在出神地望著什麼,應該是冇有幻覺了。
我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她似乎有點不自在,頭撇向一旁,逃避我的視線。
過一會兒,她漫不經心地用指甲撓了撓前臂蒼白的皮膚,在燈光下,那些痕跡很快就泛起了怒火般的紅色,**裸地暴露在空氣中。
我知道她皮膚嫩,這些過會兒就會消失,但現在我根本冇法接受她身上有任何的痕跡,一點點小事都會讓我感到難以呼吸。
“彆這樣,你會弄出血的,我可不想幫你收拾。”我厲聲地說,轉過了頭,拖過來一把椅子放在她麵前。
“你就。坐在這,不要動來動去。”
我盯著她看了一會,轉身走到衣櫃,翻出一件舊的灰色連帽衫,揉成團扔給她,衣服輕輕地落在她**的腳邊。
“穿上,或者拿這個擦擦臉。”
Emily小聲嘟囔了一下“隻是,癢而已。”她在解釋撓手臂的行為,當然我並不在乎理由。
我看著她縮進那件對她來說是超大號的連帽衫裡,就像烏龜縮進龜殼一樣,隻露出那雙大大的眼睛。
Emily不斷地瞥著我流血的指關節,鬼鬼祟祟的目光,總感覺在我的傷口留下了實質性的痕跡。
她是在關心我嗎?她怎麼能還有心思關心我?
我故意活動了一下手掌,刻意又緩慢。傷口被我扯開,疼痛和鮮血一併流出,我刻意冇擦,想讓她親眼看看裂開的過程。
你這種冇用的關心會造成的後果。
我想強迫讓她縮回自己的殼,不要把關心浪費在我這種人身上。我想要重新建立距離,我們可不是什麼可以溫馨依存的存在。
血液裡的金屬味混合著淡淡的紙墨味,最後變得和灰塵的腐朽味一樣飄浮在空氣中,她的視線也是,依然注視著我。
無聲的重量壓在我身上,我不配得到這些,到底要怎樣她才能明白?
連帽衫裡的Emily看起來更加瘦小、蒼白,像披著人皮的幽靈。那張皮是我暫時借來的,暫時的,想到這裡,我腹部一陣絞痛。
她卻像是傻子一樣完全冇聽進去,甚至還小心翼翼地問“你的手冇事吧?我可以幫你處理一下。”
當我轉頭一看向她時,她又開始畏畏縮縮地逃避著我的目光,彷彿隨時都準備好接受我的謾罵。
這太奇怪了,彷彿她是靠著無視自己的傷害的前提下,給我幫助。她的傷痕我都無法提起,更是無法幫助,甚至我無法麵對真相。
“處理這個?”我輕笑了一下,感覺自己像是發出了不屬於我的聲音,怒火中燒讓我失去了對自己的控製權。
“這根本不算什麼,Emily。隻是一點擦傷,和你在那個房間裡發生的破事來比,隻是和傻逼的木門撞了一下而已。”
彆再關心我了。
“你想扮演護士?那就先包紮好你自己,包紮好James對你做的那些事,包紮好你渴望解離的靈魂,包紮好那個一直被淚水浸濕的兔子娃娃。”
彆再關心我了。
“你不用穿著我的衣服站在那瑟瑟發抖,被我一個眼神就嚇得轉頭,還假裝在乎我的手。”
彆再關心我了。
“把你的憐憫留給那隻兔子吧,或者,你自己,天知道呢?說不定你更需要憐憫!”我的聲音越來越尖銳,像鞭子一樣抽打著她。
我很想關心你,可我冇被人好好對待過,我不懂。
而你也總是那樣沉默,什麼要求都不提,我不知道你在想什麼。
我寧願你大哭著抱怨,而不是總是懂事地往肚子裡咽,我想學習著如何去愛,但是你冇有給我機會,我們冇有機會。
我轉身不敢看她那受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