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人殺8 *不要…回……頭!!……
整張紙條已經被揉得發皺了。
章成雨寫??得很用力, 好像那三個字要破紙而出??。
“她說這是逃出??生天的唯一辦法,想要離開裡世界,你一定要記住這點。”
逃出??生天……
離開裡世界……
難道說她現在就在死境裡?
難道說她看到??的那些怪物來自裡世界?
難道那個章成雨是個預言家, 她預料到??了她現在的境況,所以告訴她——要擺脫這些讓她不得安寧的怪物,唯一的辦法就是殺死它們?
嗯, 這個邏輯還挺通順的。
陳怡靜仰麵??躺倒。
殺掉它們啊。
說得挺輕巧,但對她來說, 也太難了吧。
她一個虛弱又苦命的大學生, 彆說是縛雞之力,連桶裝水都裝不上去。坐高鐵行李箱也是從來都放不上架子隻??能萎靡地塞在座椅空隙。視情況偶爾還擰不開瓶蓋。
彆說什麼殺掉祂。
現在她連直視那種怪物都做不到??。
陳怡靜頓時??有了一種無力感:“可惡。巴山楚水淒涼地,南村群童欺我老無力。”
“小助手你在嗎?現在已經到??了在異世界大開金手指的最佳時??機, 我建議馬上給??我來點外掛。”她又說,“有沒有什麼特彆的金手指?”
【有的。】
“啊?真的嗎?是什麼?”
【玩家的意誌與勇氣。】
【這會??讓你所向披靡。】
“……關機吧。你關機吧好不好。”
【市民陳怡靜:打??起??精神??,勇往直前。】
“我隻??打??算進一步橫掃生命做回爛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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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人殺·DAY3·晚上10點
【肖彰, 現在是幽會??時??間, 請儘快與你的情人會??麵??。】
“碰頭就碰頭, 彆把話??說得這麼難聽啊!”
肖彰有些抓狂地加快腳步, 遠遠望見了金懷墨的身影。
他正彎身站在幸運轉盤前,若有所思地看著幸運轉盤的一等獎公佈欄。
“為什麼你每天都能中獎呢?”金懷墨直起??身衝肖彰說, “該不會??你就是遊戲主辦方的人吧?”
“怎麼連你也這麼說?”肖彰長??腿一跨, 在一邊的長??椅上落座,“我要真是主辦方的人, 立馬叫他們順豐100管心??智補充劑過來, 看她還要怎麼發瘋。”
“後台再硬,也不能這麼任性吧。”金懷墨慢悠悠地走到??他旁邊坐下,掏出??口袋裡的眼藥水, 抬頭,滴藥。
“對了,你有沒有聽過‘鬼媽媽’的故事???”肖彰突然??這麼問。
藥水滴進發乾的眼睛,金懷墨還仰著頭:“聽過。”
“那如果是你,在那個妖怪哄騙你留下來的時??候,你會??拒絕麼?”
金懷墨想了想:“很難拒絕吧?”
“啊??”肖彰沒聽到??令自己滿意的回答,“但那個世界很明顯是虛假的啊。”
金懷墨笑了下,雙眸裡還殘留著藥水浸潤的晶瑩感:“是真是假,很重??要嗎?”
“……你的腦迴路怎麼會??和陳怡靜一模一樣?”肖彰鬱悶地說。
“為什麼你突然??提起??這個故事???”金懷墨敏銳地問。
肖彰回道:“其實是陳怡靜和我說的。她還說,覺得有什麼通道在向她打??開……什麼的。”
“這樣啊。”金懷墨沉思著說,“已知彼岸有四個象限,有沒有可能是她看到??了其餘象限的景象?”
兩人正打??算進一步討論。
這時??遊戲係統罕見地發起??了一則提醒。
【二位情人,你們的幽會??時??間還剩十五分鐘,建議討論與本輪遊戲相關的話??題。】
金懷墨:“啊,果然??我們每天的幽會??都被你們這些惡趣味的人盯著呢。”
肖彰:“不要一直強調‘幽會??’啊喂!”
金懷墨:“明明是你自己在強調吧,還特意加了引號。”
肖彰:“??我說話??你怎麼知道我加了引號?”
金懷墨:“從你的重??音可以判斷出??來。”
【……】
【二位情人,請在11點前返回各自房屋。】
肖彰:“隊友就隊友,能不能彆用情人這種詞。”
金懷墨:“你比網站的審核還嚴格一些呢。難道她們得用‘二位口口’來稱呼你才滿意嗎?”
肖彰:“我打??你一頓你應該沒意見吧?”
金懷墨:“那樣我會??死的。”
肖彰:“哼。死不足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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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人殺·DAY3·晚上11點
【現在是兔人陣營活動時??間,請認真、嚴肅地討論並決定你們今晚的擊殺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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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人殺·DAY4·淩晨0點
陳怡靜醒了。
“現在幾點了?”她的聲音有些沙啞。
【現在是0點0分5秒】
【市民陳怡靜,你不應該在此時??醒來】
“是我想醒的嗎?”陳怡靜無語,“有沒有什麼褪黑素安眠藥或者乾脆給??我來一斤麻醉?”
【係統bug修正中】
【請勿離開房屋,重??新等待入眠】
砰、砰、砰。
規律又沉悶地撞擊聲。
【心??智-1】
有什麼正在企圖撞開她的房門??。
【心??智-1】
陳怡靜有些僵硬地扭過脖子,向門??的方向望去。
砰、砰、砰、砰。
撞擊聲越來越急促了。
【心??智-1】
悻悻悻——
是兔子!
【心??智-1】
不止一隻??。
“今天……”陳怡靜說,“兔人的擊殺物件,是我,對吧。”
【……】
【請勿離開房屋】
砰!砰!砰!
【心??智-1】
【心??智-1】
猛烈的撞擊聲,巨大的堅硬的□□撞擊在門??板上的聲音。
門??外的怪物們迫不及待地要破門??而入,像對待之前那些獵物一樣,將她的身體扯裂嚼碎。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警告:你的心??智正在迅速降低!】
房門??並??不厚實。
用這樣的力量撞擊,再過幾秒它們就會??破門??而入了。
陳怡靜彆無他法,她抱緊自己的膝蓋把腦袋埋在臂彎裡,緊緊閉眼。她想尖叫,但她害怕的時??候嗓子就像被鎖住了,一點兒聲音都發不出??來。
她會??變成怪物的食物。
原來即將被吃掉是這種感覺。
【心??智-1】
【心??智-1】
【警告:你的心??智已不足50!請儘快補充!】
像咖啡因中毒呼吸堿中毒。
全身都在控製不住地發抖,呼吸不過來,腦袋嗡嗡。
像電閃雷鳴大雨滂沱時??一個人走在泥濘的樹林裡。
無助。無助。無助。雷聲轟鳴。視線模糊。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在這時??她又聽見了那個聲音。
在猛烈的撞擊裡那個似有若無的聲音像一縷風吹進她的耳畔。
很輕。很遠。
但她清楚地聽見了。
*你在害怕……對嗎?
陳怡靜抬頭,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她環顧四周,空無一人。
*我可以…庇佑你。
“你是誰?”
*到??……這兒來。
“……你能救我?”陳怡靜不由問。
*我…等……著你。
*我會??……幫你。
“你在哪兒?”陳怡靜又問。
沒有人回答她了。
與此同時??,門??外的撞擊聲也停下來了。
整間屋子猛然??陷入死寂。
陳怡靜戴上眼鏡扶著牆緩緩站起??身,她一步一步地下樓,站在離房門??一米距離的地方。
她這時??纔看清楚,整個屋子的牆麵??都泛著一層金色的光芒。
陳怡靜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她是騎士今晚的守護物件!
所以外麵??的東西沒辦法破門??而入。
意識到??這個她總算長??舒了口氣,整個人近乎虛脫,幾乎要跌坐在地。
也不知道哪個騎士這麼好心???
等她神??誌清醒了一定好好報答對方的大恩大德。
她捂著砰砰直跳的心??臟驚魂未定地看向窗外。
窗簾拉上了,她看不到??屋外的景象。
但她能感受到??。它們沒有離開。
它們與她隻??有一牆之隔。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恐懼之所以令人恐懼,是因為它模糊、不可名狀。”
所以要準確地形容祂。
“逃出??生天的唯一辦法。”
然??後殺掉祂。
但這一切的前提,首先要直視祂。
陳怡靜遲疑著伸出??發抖的手,拉開了窗簾。
窗外,屋外。
濃重??的夜色裡。
幾十隻??紅色的眼珠一齊向她望過來。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蟲蛹般的巨獸,軀體如同直徑兩米的樹乾般粗壯堅硬,溝壑嶙峋。它的外殼上分佈著十四隻??足球般大小的眼睛。每一隻??都在顫抖,不斷滲出??血來。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它正感到??痛苦。
……為什麼?
很快,它的整副軀體都開始顫抖。
猛地一下,它轟然??倒地。那一瞬間十幾隻??兔子從它被撕碎扯爛的肚皮下鑽出??來。它們又敏捷地撲到??它的身上,瘋狂地啃咬它的眼睛、麵板。綠色的血液泉水般淙淙淌下來。
更多的兔子被吸引過來,如饑似渴地吸食著地上的血液。
還不夠。它們密密麻麻地攀到??它的身上咬破錶皮豪飲更多的血液。像蛆在腐爛的屍體上滋生蠕動。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警告:心??智過低時??有失去理智、陷入混亂甚至遭受汙染的風險!】
它們吃不到??她。
所以吃掉了它。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好……饑不擇食。
其中一隻??兔子突然??從它破爛的□□裡鑽出??來,轉身麵??向陳怡靜。
這個眼神??她無比熟悉。
【心??智-1】
【心??智-1】
【警告:你的心??智僅剩25!請儘快補充!】
於是所有的兔子都轉身麵??向她。
用那種猩紅的眼珠。
【心??智-1】
【心??智-1】
陳怡靜僵住了。
“下——個——就——是——你——”
它說話??了。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它在說話??!!!!!!
啊啊啊啊啊啊啊——!
“必—須—要——”
“殺—掉—你————”
“殺——
掉—
你————”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市民陳怡靜:請儘力保持理智。】
…
……
&?%?%…
【心??智-1】
【心??智-1】
【心??智-1】
/玩家陳怡靜:係統修正完畢,十秒後強製入眠。/
拜托。
直接殺了我吧。
…
……讓我死掉吧。
……
不要讓我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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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人殺·DAY4
下午3點30分
“太好了!昨晚是平安夜!”
“真的嗎?”
“是的,已經確認過了,大家都還活著呢。”
昨晚無人死亡的好訊息很快傳開來。
黃昏下,幾個玩家聚到??鎮子中心??,一齊朝著禮堂走去。
“這說明昨晚騎士守對人了啊。”高誌遠說,“會??是誰呢?”
周雨歆笑著說:“既然??怡靜守對了,一會??兒公投問問她吧。”
“其實她也不一定是騎士吧?”溫佳說。
“溫佳同學,你的質疑目標還真是穩定呢。”
溫佳一愣,轉頭看見金懷墨的身影:“你——你今天怎麼出??門??得這麼早?”
“可不是嘛,我們這位占卜師每天都要睡到??公投開始才進禮堂呢。”李筱月調侃道。
金懷墨還是那副散漫的樣子:“年紀大了,精力沒你們這些本科生那麼旺盛。”
“說到??這個,我們都不如肖彰那家夥吧。”高誌遠說,“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來的那麼多力氣。”
“你不也一樣?”李筱月說,“天天纏著他去滑板。不知道還以為你倆是情人呢。”
幾個女生都揶揄地發笑。
“我看,說不準他和陳怡靜纔是一對。”金懷墨適時??地說。
“是哎。”李筱月說,“肖彰確實和怡靜學姐走得很近呢。他剛剛不是還去找她了嗎?”
“趁機商量什麼也說不定。”金懷墨說,“畢竟情人是一損俱損的關係。”
高誌遠頗有同感地說:“那天學姐把肖彰的飯碗砸了他都沒生氣,換我早跟她鬨掰了。”
“你這個人,一門??心??思都是乾飯。”李筱月說。
寡言少語的陳建輝聞言說:“如果是這樣,異教的情況或許就可以排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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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暉斜斜地透過葉間縫隙落在地上。
陳怡靜的鞋子被它的粘液沾住了。
她用了點力氣把自己的腳抽出??來繼續往前走。
小路一邊有一個敞開的房間。
那裡傳來了炒菜的聲音。
一股格外甜膩的香氣撲鼻而來。
她看到??一個忙碌的背影,麻利地關火,準備盛菜。
“還不快來吃飯?”
那個背影在對她發話??。
陳怡靜愣在門??外:“……媽?”
“愣在那兒做什麼呢?”那個背影把鍋裡的食物盛到??乾淨的陶瓷盤裡,“今天做了很多你愛吃的菜哦。”
媽媽的聲音原來是那麼溫柔。
有一種撫慰人心??的力量。
她突然??覺得好委屈。
其實她想她很久了。
陳怡靜的雙眸刹那泛紅了,再開口時??有壓抑不住的顫抖:“……媽,我好累。”
“媽都知道,所以快回家來吧。”
“我的寶貝女兒。”
媽媽低著頭轉過身,嘴邊有溫柔的笑意。
媽媽把手裡那盤色澤鮮亮的紅燒肉放到??桌上,抬起??臉——
“陳怡靜!!”
媽媽的身影驟然??消失了。
所有的溫馨光景都不見了。
*彆…回…頭。
她置身在林子裡。
身旁的大樹上環伺一條巨蛹般的蟲子,正用背上那十四隻??眼睛死死盯著她。
於是所有的蟲鳴與低語又湧進耳裡。
讓—吾—吃—掉——
你—的—眼—珠——
“陳怡靜!”
什麼人又呼喚了她一聲。
*不要…回……頭!!
陳怡靜遲鈍地回頭,肖彰的身影在眼前亮起??來。
一切都昏暗又迷離,為什麼你的眼神??這麼清晰?
…
“總算找到??你了。”肖彰鬆了口氣。
他幾乎跑遍了整個鎮子。
越找不到??越焦頭爛額。
——誰能想到??她會??來這裡?
前幾天這個人可是對樹林退避三舍的。
“你來找我做什麼?”她淡淡問道。
“……這還用問?當然??是找你去投票啊。”肖彰說,“你不會??已經拽到??連投票都懶得去的程度了吧?”
陳怡靜沉默著凝視他的眼睛,沒有回答。
這種沉默叫肖彰有些心??驚。
與其說是她的沉默叫他心??驚,不如說是她的眼神??叫他難過。
他無法形容她的眼神??。
她明明就站在他身前,他卻覺得她很遙遠。
陳怡靜是古怪的、虛弱的、沒精打??采的。
但她不是遙遠的、冰冷的、了無生氣的。
這樣的她在肖彰不知所措時??先開口了:“肖彰。你殺了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