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金浪7 “讓我在這兒快樂等死吧。”……
肖彰見她皺眉:“怎麼了?”
“淘金浪”這一關開始以後,所有玩家的手機裡就多了一個論壇APP。UI界麵和之前學校的論壇差不多,APP裡有一個交易板塊,賞金榜也在裡麵。肖彰沒手機,湊到陳怡靜旁邊看她點進賞金榜。
“這個叫藍又慶的發布了一條買兇單,目標陳怡靜,賞金2000B。”肖彰擰開牛奶蓋,很是不爽,“為什麼不懸賞我啊,是不知道我的名字還是瞧不起我?”
他把牛奶遞給陷入沉思的陳怡靜:“你在打算什麼?”
“打算歡樂等死。”陳怡靜仰頭喝了一口,“感覺已經有很多人摩拳擦掌地準備弄死我了。”
“想多了。”肖彰不以為意,“有我在,不可能讓你死彆人手裡。”
說著,他推著她出門:“走,咱們去機場。”
安全區外必然有接了單的殺手對自己虎視眈眈,而去機場就勢必要穿過一大片公共區域,一路上遇到人砍上來,她肯定當場沒命了。
【心智值-1】
基於這種消極考慮,陳怡靜撥浪鼓似的搖頭:“我運氣那麼差,路上肯定要中槍。不可能安全到機場了。還是讓我在這兒快樂等死吧。”
肖彰不由分說挎上機車,把頭盔遞給陳怡靜:“運氣這種東西,你不能被它支配,你得支配它。你相信它好,它肯定差不到哪兒去。”
“你公然玄學是吧。”
“你不信自己運氣,那就信我的運氣好了。上來,帶你感受一下什麼叫風馳電掣!”
陳怡靜閉了閉眼,扯著他的衣服就破罐破摔挎上車:“我決定了,我死了就怪你。”
“放心吧,你死了我給你陪葬。”肖彰邊戴頭盔邊道,“你可不可以抱住我?我怕你摔下去。”
“……”陳怡靜在接受摔死還是無視羞恥的選項中糾結三秒,而後靠向肖彰的後背抱上他的腰。
“……”肖彰陷入可疑的沉默,公平的三秒過去,他發了車。
這時入夜了。
驚蟄區的黃昏一如既往。
太陽迅速地沒入地平線以下,夜幕自車後海浪般洶湧吞沒上來。
機車自餘暉的邊界線破空而出。
砰。
砰。砰。
被尖嘯風聲侵蝕過的聽覺中,她分辨出三聲槍響。
陳怡靜想尖叫,但嗓子被恐懼鎖住,發不出聲音。
她隻好閉上眼睛緊緊地抱著身前的人。
肖彰對她說了幾句什麼,她聽不到,不知道是炫耀,還是安撫。
乓。
有子彈打在了車身上。
陳怡靜開始構想自己的葬禮。
還有一會兒奄奄一息時要埋怨肖彰的台詞。
看吧。我一向運氣很差。我咎由自取的厄運還把你的好運也一並抵消了,真是不好意思。
至於說她的葬禮。
她要麻煩肖彰多燒點紙錢給自己。
至少讓她在地府享受一下經濟自由的感覺。
肖彰的後背很堅實,好像比防彈衣更安全。
如果那天她沒有去那家難吃得要死的咖哩屋,就遇不到肖彰了,那她的淘金浪應該很難過。
啊,那個咖哩。
真的好難吃。
恍惚間又有槍聲。她緊閉雙眼不想聽。
/親愛的玩家,歡迎來到驚蟄機場。 /
/親愛的玩家,歡迎來到驚蟄機場。 /
“恩?”陳怡靜睜開一隻眼,疑似安全,又睜開另一隻。
她們的麵前,是寬敞明亮的機場大廳,將近三米的安檢門豎立在正中央。
依稀可以看見幾個人影,她們神情放鬆而愉悅,恍如回到現實中。
陳怡靜下了車,直到肖彰解開她的頭盔,清爽的空氣迎麵而來,她纔回過神。
居然安全抵達了?
該不會有什麼人在暗中保佑她吧?
還是說——陸登川的鬼魂在保佑她?
怪事。
陳怡靜心有餘悸地說:“居然,真的,就這麼到了。”
肖彰衝她打了個響指:“看吧。我運氣一直很好。把你的壞運也都全部抵消了。”
“我沒發行的台詞被剽竊了。”
/市民陳怡靜X殺手肖彰,餘額滿足安檢條件,請前往櫃台辦理登機手續 。/
經過安檢門,肖彰回身對著門外那輛車招了招手:“再見了,兄弟!可惜不能帶上你!”
陳怡靜敢擔保,櫃台前的玩家有一半被他嚇到。
/市民陳怡靜X殺手肖彰,正在解綁賬戶,分析機票購買資格 /
/市民陳怡靜,持有彼岸幣11635B,恭喜你滿足“淘金浪”通關條件,正在出票中 /
/殺手肖彰,持有彼岸幣11635B,恭喜你滿足“淘金浪”通關條件,正在出票中 /
“怎麼樣,跟我的合作愉快吧?”肖彰半倚在櫃台前,低眸帶笑地看她道。
陳怡靜仰頭,嘴角弧度揚起一點:“恩。”
“就這一個字啊?”肖彰把他肩上滑落的包又往上一提,“嘖,不坦率。”
【心智值 1】
陳怡靜去拿票。
不知道她和他的前方是怎樣無儘的遊戲。
她舒緩的表情忽然在看到機票內容的時候僵住了。
肖彰彎身去看,也愣住了。
姓名陳怡靜-目的地處暑區-登機口23
姓名肖彰-目的地穀雨區-登機口34
“是不同的路啊。”肖彰喃喃道。
陳怡靜沒拿住那兩張機票,手一鬆,機票掉在地上。
但她比肖彰搶先一步又撿了起來,拿得更近,在眼前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
肖彰看她這副姿態,五味雜陳,又難免有一些高興,他輕輕拈過自己那張機票:“看來確實是不同路啊。”
陳怡靜默了一下:“會不會是印錯了?”
明明她和他從淘金浪開始到剛才都是一起的。
機票也是同時買的。
為什麼就得分到不一樣的地方?
“應該是主辦方看我們太所向披靡,忌憚了。”肖彰說。
陳怡靜不由自主地歎氣。
“又來了,又擺出這種表情。”肖彰垂落在身側的五指有些用力地張開,但他隻是輕笑了聲,“那我拿你沒辦法。”
陳怡靜欲言又止,最終隻是說:“完全不合理。”
“陳怡靜。”肖彰彎腰湊近她,收斂了笑意,“你要好好玩遊戲。你要活下去。”
“我玩不明白。搞不好下一關就會死。”
“你不會死的,陳怡靜。我知道你很聰明。”肖彰盯著她,“你聰明得不得了。隻要你想,你就能活下去。我們在下一關遊戲見。”
陳怡靜搖頭:“彼岸無邊無際,可能這就是最後一次見麵了。”
“不,我們一定還會見麵的。”
陳怡靜避開肖彰灼熱的目光:“哪裡有什麼‘一定’。到處都是不一定。”
“在我這裡就是一定。不管你在哪裡,我一定會來找你。”
陳怡靜微一怔愣,轉而看向他。
肖彰的長相不溫馴,她明明討厭和張揚恣肆又引人注目的人打交道。可他笑起來時,眉眼之間的溫情多得好像可以溢位來。
“你——”陳怡靜又深深地歎了口氣,“你萬一死在遊戲裡怎麼辦?”
“你忘了我是誰?”肖彰直起身,居高臨下地擺出那種了不起的架勢,“我彼岸太子爺啊,哪個敢動我?”
“哼。你了不起。”
/前往處暑區的班機即將起飛,請乘客前往23號登機口/
“好了。去吧。”肖彰衝她抬了抬下巴。
陳怡靜轉身,又回來,對他攤開手:“我的書包。”
“哦,對。背習慣了。”肖彰卸下包遞給她。
“那就活到下次見麵吧。走了。”陳怡靜雙肩背上,頭也不回地往登機口走。
好一會兒,肖彰搖頭:“真無情,居然連頭也不回。”
直到陳怡靜的身影沒入通道。
肖彰轉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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