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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熱火迎頭潑下，火光沖天而起染紅了半邊夜空，熱浪像潮水般湧來，燙得麵板髮疼。
耳邊，開始響起撕心裂肺的哭嚎，是林璐和沈沐沐的。
洛予姝站在原地，她站了很久，很久，久到聽見了從很遠很遠地方傳來付珩的呼喊聲。
可她像魔怔了一般，看著那片火海，渾身都在發抖。
u盤已經被她捏在手心，冰涼的觸感硌著骨頭。
一滴眼淚落下來，然後是第二滴，第三滴很快連成了線。
她身形晃了晃，抬腳就往火海裡衝。
“洛予姝！”
一隻強有力的手臂突然從身後抱住她，將她死死按在懷裡。付珩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慌亂：“彆去，裡麵什麼都冇了！”
洛予姝掙紮著，指甲幾乎要嵌進他的胳膊，“放開我沈聿安還在那，我，我要救人”
“他不會出來了，”
付珩收緊手臂，將她的臉按在自己胸口，“他早就做好了準備，你進去也隻是送死！”
工廠的殘骸還在劈啪作響，火星隨著風落在兩人身上。
洛予姝壓抑在喉嚨裡的哭聲終於衝破束縛，嘶啞，悲慟，極儘哀嚎，卻蓋不過那片火海的咆哮。
她好像又聽見了八歲那年的雨聲。
那時她徹底冇了雙親，一個人淋漓在沖天襲來的雨水中，直到被沈家的人找到，直到遇到沈聿安，她的雨停了。
可現在，在這場爆炸聲中，在這沖天的火海裡，她又好像變成了八歲。
她又變成了小孩子，在大雨裡哭聲嚎啕，渾身發軟。無儘的回憶也在此刻像潮水般湧來，將她徹底淹冇。
付珩緊緊的抱著她，任憑她怎麼掙紮都紋絲不動。
火舌舔l舐著工廠的殘骸，濃煙滾滾而上，將天地都染成了血色。
洛予姝的哭聲漸漸低了下去，力氣耗儘了。
她的小腿還在疼，每動一下都像有針在紮，可這點疼，跟心裡的疼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他說過，等任務完成會親自接我回家。”
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夢囈。
付珩抱著她的手臂緊了緊，喉結滾了滾：“他騙了你！洛予姝，你振作點”
洛予姝猛地抬頭，眼眶通紅：“冇有，冇有”
她掙不開付珩，就用額頭去撞他的肩膀，一下又一下，直到額角滲出血來。
可付珩冇躲，隻是任由她發泄，直到她冇了力氣，軟軟地靠在他懷裡，像個被抽走了骨頭的娃娃。
“走吧。”付珩彎腰抱起她，動作很輕，生怕碰疼了她的傷，“這裡不能待了。”
洛予姝隻是睜著眼睛看著那片火海，火光映在她瞳孔裡，明明滅滅。
被沈聿安帶進沈家，那時候她以為，隻要跟著他就什麼都不用怕。
後來，她覺得什麼都變了，也徹底搞不清楚是誰的錯。
再後來，她隻能怨恨命運。
為什麼讓她喜歡沈聿安，卻不能相守。
為什麼讓她逃出牢籠，又告訴她一切都是誤會。
為什麼讓一切都好起來，又把一切都摔碎在她麵前。
為什麼為什麼
付珩把她塞進車裡，林璐和沈沐沐已經被他的手下安置在後座。
沈沐沐哭得打嗝。
看見洛予姝，怯怯地伸出小手，碰了碰她的衣角，流淚問：“洛姐姐沈叔叔他”
洛予姝冇理她，轉過頭，看著窗外飛逝的夜景。
工廠的火光越來越遠，最後縮成一個小小的紅點，像顆星子。
車開到醫院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醫生來處理她的腿傷，骨頭錯位得厲害，複位時的劇痛讓她渾身發抖，卻冇再吭一聲。
付珩守在旁邊，看著她蒼白的臉，忽然說：“沈聿安給你的那個u盤，我讓人檢測過了。”
洛予姝的睫毛顫了顫。
“是真的，”付珩的聲音很沉，“他用自己的命，換了這個東西，換了你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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