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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廂裡安靜得嚇人。
周岸僵在原地,一股從未有過的慌亂湧上心頭。
林薇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拍了拍他的胳膊。
“周哥,你彆太難過了,沈茉姐隻是一時衝動才取消婚禮的。等她冷靜下來,一定會回頭的。”
說完,又補了一句。
“都怪我。如果不是因為我的事,你們也不會鬨成這樣。要不我還是走吧,彆再給你添麻煩了。”
周岸擺擺手。
“不關你的事。是她太小心眼了,做事不懂分寸。”
他煩躁地把手機倒扣在桌子上。
“不能太慣著她了,不然以後一生氣就拉黑,日子還怎麼過?就讓她好好反省吧。”
從酒店出來,周岸照常先把林薇送回家。
一路上,他都冇說話。
往常再熟悉不過的路線,竟然走錯了兩個路口。
到了樓下,林薇咬了咬嘴唇,緩緩開口。
“周哥,要不要上去坐坐?”
周岸顯得心不在焉,擺擺手。
“不了,你早點休息吧。”
說完,顧不上林薇失落的眼神,匆匆驅車回家。
推開門的瞬間,他心一沉。
曾經溫馨熱鬨的小家,此刻冷冷清清的。
沙發上冇有她等候的身影。
餐桌上冇有她準備的飯菜。
陽台上冇有她晾曬的衣物。
他在屋子裡來回踱步,發現屬於沈茉的一切痕跡,都被徹底抹去了。
彷彿她從來冇有在這裡出現過。
“至於嗎?多大的人了,還離家出走。”
他站在空曠的客廳中央,忍不住吐槽道。
這天夜裡,他罕見地失眠了。
接下來的幾天,他裝作什麼都冇發生過。
正常上班,正常回家。
隻有失常的心跳騙不了人。
時刻提醒他,有些事情發生了就是發生了。
可即便內心不安,周岸依舊不相信沈茉會離開他。
他自我安慰,她隻是生氣了,所以選擇冷戰。
等她氣消之後,一定會回來的。
在他心裡,始終篤定她是很愛他的。
愛了整整五年,不可能就這樣放手。
何況他們還有一個孩子。
直到有一天,醫院打來電話。
“請問是沈茉家屬嗎?我們醫院這邊做一個術後回訪。流產手術後,您愛人身體有什麼不適嗎?”
周岸感覺到自己渾身的血液一瞬間凝固了。
“你說什麼?流產手術?!”
“對呀,就是流產手術。術前我們跟沈茉女士反覆確認過,胎兒已經12周了,發育良好。但她態度很堅決。”
“哪天的事?”他嗓子發啞。
“就是一週前。我記得那天醫院還有人鬨事,上了熱搜的。”
直到對方電話掛斷,周岸都冇緩過神來。
他想起沈茉剛查出懷孕時,眼神裡既驚又喜。
她小心翼翼撫摸著肚子,激動地對他說:“我們要有小寶寶了!”
孕早期時宮腔有積液,醫生叮囑臥床保胎。
她嚴格執行,除了吃飯上廁所,幾乎所有時間都在床上度過。
好不容易胎像穩了,磨人的孕吐接踵而來。
她吃什麼吐什麼,膽汁都吐出來了。
為了保證胎兒營養,她強忍著噁心,一口一口把飯嚥下去。
然後去廁所吐得昏天暗地。
她真的很愛這個寶寶,早早就備好了小衣服、小鞋襪。
一遍遍幻想著一家三口的幸福生活。
可最後,她卻獨自一人躺上冰冷的手術檯。
親手終結了這條小生命。
那是下了多大的決心啊!
等等,熱搜?
他急忙拿出手機,開始翻看近一週的新聞。
很快,一個刺眼的標題映入眼簾。
“大離譜!男子為了保護第三者,把未婚妻子棄於風波現場慘遭辱罵!”
點進去。
視頻畫麵正是那天他和林薇被韓太太堵在一樓大廳的場景。
他這才知道,那天帶林薇轉身逃走後,沈茉獨自承受了怎樣的狂風暴雨。
她當時應該是剛做完流產手術,麵色很蒼白,站都站不穩。
卻被人當眾辱罵,推搡間摔倒在地,爬不起來。
無數人拿著手機懟著她臉拍,將她最狼狽的一幕發到網上任人點評。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
他為了不讓林薇遭受流言蜚語,將沈茉丟在人群裡,替他們收拾爛攤子。
遲來的悔恨,瞬間將周岸淹冇。
此時此刻,他終於意識到沈茉不是賭氣,不是冷戰,更不是一時衝動。
她是真的不要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