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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潤大王曆險記 第五章 勝券在握?真的是這樣嗎?

作者:Skyline2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4 19:50:49

“欸,你看那張增潤做的動作,啥意思啊?”催篤炫問到。

“疑似是英吉利傳過來的國際友好手勢。”徐華霖迴答道。

他放下手,將手背了起來。

一人對五千禁軍,加三大魂靈殿高手,再加整個帝雲宗。

他們以為穩操勝券,卻不知道劍意並非劍氣。他的劍意,沒想象中那麽簡單。

隻是,這把劍,從不斬肉身。

它斬的是因果,斷的是輪迴,碎的是魂魄本源。

秋末的庭院,風裏帶著一股鐵鏽和枯葉混合的腥氣。

天空是低垂的鉛灰色,三人所處的位置是燦爛的金黃色,壓著雕梁畫棟的屋簷,也壓著院子裏密密匝匝的人頭。

五千禁軍,玄甲肅然,像一片突然凍住的黑色鐵潮,淹沒了石板縫裏最後一點苔綠。

盾兵在前,厚重的包鐵木盾結成密不透風的牆,縫隙裏探出長槍冷冽的尖;弓箭手在後,占據了四麵屋脊,廊簷,一張張硬弓挽圓,鐵簇箭頭閃著寒星,全都指向庭院中心,那個孤零零站著的人。

張增潤。

他穿著一身半舊的宗門弟子身著的舊衣,洗得發白,袖口有些磨損。

他就那樣站在那兒,像是這片肅殺鐵色中,一個被遺忘的,即將褪盡的淡墨痕跡。

手裏無劍,身側沒有。

隻有腰間懸著一個看不出材質的暗色劍柄,柄尾纏著的麻繩已經油亮,那把帝皇,被放在了裏頭。

他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腳前一尺之地,那裏有幾片蜷縮的枯黃銀杏葉,隨著掠地的風無助地打著旋兒。

隻有旌旗在簷角被風吹動的撲啦聲,甲葉偶爾摩擦的輕響,以及壓抑的,數千人匯聚而成的沉重呼吸。

張京煒按著腰間的佩刀,從馬上下來,正立站在正廳前高高的石階上。

甲冑鮮明,猩紅披風垂在身後,紋絲不動。

他看著庭院中心的張增潤,眼神複雜,有忌憚,有審視,最終沉澱為一片冷硬的決斷。

陛下密令,魂靈殿插手,帝雲宗也來了......

今日這局,容不得半分意外。

他抬了抬手。

“哢!“

前排盾兵齊刷刷將盾牌下端重重一頓,砸在石板上,悶響如雷。

後排長槍如林舉起。

屋簷上的弓箭手,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壓力有形有質,空氣粘稠得如同水銀。

張增潤終於動了動。

他極慢地抬起頭,目光掃過四周鐵桶般的合圍,掃過屋簷上那些拉滿的弓弦,掃過門口如毒牙般探出的槍尖。

那三人從空中跳下,站在張京煒身旁,做好戰鬥準備。

幾乎同時,院處傳來平整的步履聲,兩側的盾兵長槍握的更緊了一些。徐繼偉目光如電,先看了一眼張京煒,微微頷首,隨即牢牢鎖住張增潤,尤其在對方空著的雙手和腰間那不起眼的劍柄上停留片刻,白眉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四方合圍,天上地下,再無一絲縫隙。

敵意如同實質的冰水,從四麵八方滲透過來,浸透每一寸空氣。

張增潤輕輕歎了口氣。這口氣歎得極其微弱,卻奇異地壓過了場上所有的聲音,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他抬手,解下了腰間那個暗沉的劍柄。動作隨意得像隻是拂去衣上的一點塵埃。

沒有劍光出鞘的龍吟,沒有靈力爆發的轟鳴。隻有他五指,輕輕握住了那截冰涼的柄。

他就沒打算拔劍。

就在他握實的刹那

“放箭!“

張京煒的厲喝炸開。

“嗡!“

弓弦震動的悶響連成一片,撕破了凝固的死寂。

數百支利箭脫離弓臂,化作一片死亡的鐵雨,帶著淒厲的破空聲,從四麵八方,上下左右,覆蓋了庭院中心的每一寸空間!

箭簇寒光在鉛灰天幕下織成一張毫無死角的網。

網的中心,便是那襲青灰布袍。

箭雨臨頭。

張增潤動了。

他沒有格擋,沒有閃避在那樣的覆蓋下,任何有形身法都顯得可笑。

他雙指成劍,迎著漫天箭雨,向前,輕輕一揮。

不是揮向任何一支箭,也不是揮向任何一個人。

隻是向著身前的空氣,向著那撲麵而來的,充滿殺意的“勢“,揮了一下。

沒有劍氣縱橫。

但所有射到他身週三尺之內的箭矢,突然......停住了。

不是被無形氣牆擋住,而是彷彿一瞬間失去了所有動能,失去了貫穿的目標,甚至失去了“箭“的意義。

就那麽突兀地,違反常理地懸停在空中,箭尾猶自微微震顫。

然後,簌簌掉落在地,發出清脆卻空洞的撞擊聲,如同秋葉離枝。

第一波箭雨,盡數墜地。

連他的衣角都未沾到。

滿院死寂。

張京煒瞳孔驟縮。

屋簷上的弓箭手手指僵硬,幾乎握不住弓。

盾兵陣中傳來壓抑的吸氣聲。

王世錢蠟黃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深陷的眼窩卻似乎更深了。

崔篤炫“嘿“了一聲,環眼中爆出濃烈的戰意。

徐華霖手中長槍握的更緊了,眸中多了些許緊張。

徐繼偉白眉下的目光陡然銳利如劍,低聲道:

“劍意......竟已至域的雛形?“

張增潤的腳步未停。

他拔出帝皇,開始向院門方向,徐繼偉所在的位置走去。步伐不疾不徐,踏在石板和墜落的箭桿上,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在這落針可聞的庭院裏,這聲音敲在每個人心頭。

“攔住他!“

張京煒的聲音因緊繃而嘶啞,

“盾陣推進!長槍刺擊!弓箭持續壓製!魂殿,帝雲宗的朋友,請出手!“

命令一下,訓練有素的禁軍立刻動作。

正前方的盾牆如移動的鋼鐵堡壘,轟然向前踏步,一步一頓,勢如山傾。

盾隙中,長槍如毒蛇吐信,帶著冰冷的厲嘯攢刺而出,直指張增潤周身要害。

與此同時,第二輪箭雨已然升空,這次更密,更急,不少箭矢軌跡刁鑽,並非直射,而是拋射向他的頭頂,身側空檔。

軍陣合擊,簡單,粗暴,有效,以絕對的量和嚴密的配合碾壓個體。

張增潤依然隻是平舉著帝皇。麵對轟然推進的盾牆和刺來的槍林,他手腕極其細微地一顫,銀劍在空中劃過一個簡短到幾乎看不見的弧度。

意動·滯

那些刺到最前的槍尖,猛地一沉!

不是被格開,而是持槍的禁軍士兵驟然感到手中長槍變得無比沉重,仿槍杆瞬間化作了生鐵,更有一股粘稠至極的阻力從前方襲來。

不僅阻滯了突刺,甚至拖拽著他們的身體向前踉蹌。

整齊的盾陣立刻出現了微小的混亂,步伐為之一滯。

而空中落下的箭矢,在進入他頭頂一定範圍後,再次失去了準頭和力量,歪歪斜斜地插落在他身旁,徒勞地簇立著。

他如同漫步在另一個隔絕的時空,緩步穿行於停滯的槍林與無效的箭雨之中。

軍陣的煞氣,金屬的鋒銳,到了他身週三尺,便如沸湯潑雪,消融無形。

但真正的殺招,此刻才至。

“裝神弄鬼!“

崔篤炫一聲暴喝,矮壯的身形竟如炮彈般射出,後發先至,越過了稍有滯澀的盾陣。

他人在空中,已然將炎龍斬帝刀握在手中,刀身並無光華,卻帶起一股金黃色的光耀,彷彿有猶如一條神龍在刀首嘶嚎。

秘法·斬鬼刃!

刀片一分為二,一劈頭顱,一掃腰腹,招式狠辣,勁風激蕩,將地上的箭桿碎石都卷飛起來。

幾乎是同一時刻,張增潤左側的陰影詭異扭動,王世錢突然殺出,寬大的黑袍無風自動,上麵繡著的雙龍彷彿活了過來,發出無聲的尖嘯。

他枯瘦的左手五指成爪,指尖繚繞著金色的氣息,直抓張增潤後心。

那氣息陰冷至極,所過之處,空氣似乎都凍結,腐朽。

魂殿秘術·上古龍吟爪!

專傷丹田,傷人靈光。

右側,徐華霖不知何時已逼近三丈之內,突刺尋陣槍刺來,左手拿出一隻扇子,名為煊赫扇,隻是一扇。

沒有狂風,卻有一縷幾乎看不見的淡粉色煙塵,帶著甜膩的異香,悄無聲息地飄向張增潤的口鼻。

魂殿奇毒·魂消!

無色無味,能隨呼吸侵入,麻痹神魂,真仙亦難防。

三大魂靈殿高手,配合默契無比。

崔篤炫正麵強攻,勢大力沉,吸引注意;

王世錢背後攻擊,直指要害;

徐華霖陰毒突刺,防不勝防。

這是魂靈殿對付棘手強敵的慣用三角殺陣,沒想到,今日能對一個乳臭未幹的少年使用。

“潤”的腳步,第一次停了。

他握著劍,麵對這幾乎封死所有角度,兼顧肉身與魂魄的合擊,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隻是那雙一直低垂半闔的眼眸,稍稍抬起了一些。

“就這點水平嗎?”

“連當年的億分之一都沒有”

他手腕一翻,劍豎起於身前。微微催動,卻不見璀璨劍光,但以他為中心,一股難以言喻的“波動“倏然擴散。

那不是風,不是力,甚至不是神念。

而是一種“否定“,一種“剝離“.

意斬。

“脫塵。”

崔篤炫那雙挾帶著金黃光芒,彷彿能劈開山嶽的大刀,在距離張增潤頭頂尚有尺餘時,刀身上縈繞的豪邁煞氣,蒼龍猛嘯而出的虛影,驟然一空!

就像一幅濃墨重彩的畫,突然被擦去了所有顏色,隻剩下蒼白無力的線條。

大刀無力落下,什麽也不剩下了。

物理的重量和速度足以撼人心神,蝕人肉身的魂靈殿秘法加持,消失得無影無蹤。

崔篤炫隻覺得大刀一輕,心頭更是一空,招式竟有些用老,難受得想要吐血。

他駭然變色,硬生生在半空扭轉身形,變劈為擋。

而王世錢那悄無聲息抓向後心的龍吟爪,金色氣息在觸及張增潤布袍的瞬間,如同冰雪遇到了燒紅的烙鐵,那外表金色的外皮猛然碎裂,“嗤“地一聲輕響,盡數消散。

王世錢蠟黃的臉上第一次露出驚容,隻感到指尖傳來一股灼燙的刺痛,直鑽靈魂深處,彷彿抓到的不是血肉之軀,而是一團凝練到極致的“正陽“之意,專克一切近身武法。

他悶哼一聲,疾退數十步。

至於徐華霖扇出的那縷淡粉色“魂消“奇毒,在飄入張增潤身週三尺時,便如同烈陽下的朝露,無聲無息,蒸騰不見,連一絲漣漪都未泛起。

“潤”隻是看了一眼那長槍,笑了笑,隻說了兩個字:

“廢物。”

他用手輕輕一碰,那長槍往後走,但突然,速度加快,正中徐華霖的腹部。

電光石火間,三大魂靈殿高手的致命合擊,土崩瓦解。

張增潤甚至未曾移動腳步,隻是豎起了那帝皇劍,彷彿隻是豎起了一道無形的界碑,碑內,萬法不侵。

崔篤炫落地,噔噔噔連退三步,持刀的雙臂微微發麻,驚疑不定地看著手中大刀,又看向張增潤,彷彿第一次認識這個對手。

王世錢退得更遠,黑袍下的左手微微顫抖,指尖焦黑了一片。

徐華霖臉上的緊張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絲驚慌以及對這個對手複雜的想法。他盯著張增潤,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不是劍氣......也不是尋常護體靈光......“徐繼偉身後的帝雲宗

大弟子喃喃道。

“是意.“

徐繼偉緩緩介麵,聲音凝重,

“斬滅法術之意,驅散陰毒之意,破邪守正之意......好純粹的劍意!竟已能幹涉現實法理?“

張增潤沒看魂靈殿三人,他的目光,越過重新整頓,再次緩緩壓上的盾陣槍林,越過臉色鐵青的張京煒,落在了徐繼偉和他身後的三百帝雲宗弟子身上。

“徐宗主,“

他開口,聲音平淡,卻清晰地穿透了軍陣的嘈雜,

“帝雲宗講理,而今日,你弟子肆意襲擊我,你們不僅置之不理,還前來屠殺我。今日,你們一定要趟這渾水麽?“

徐繼偉眼神閃爍。

張增潤展現出的手段,高深莫測,完全超出了常規修仙者的範疇。

那劍意......太過詭異。

徐繼偉看出來,這並不是潤的劍意,而是另一位人的劍意,更像是那位上古劍神的。

但皇命難違,魂靈殿勢大,帝雲宗已入局,豈能退縮?

更何況,他對自己對帝雲宗的“雲濤劍陣“,仍有信心。

“張道友,“

徐繼偉沉聲道,

“大勢所趨,非個人所能逆。你修為雖奇,然獨木難支。若肯束手,老夫或可向陛下求情,我們兩宗,便也能和解......“

張增潤搖了搖頭,似乎有些遺憾,繼續向前邁步。

“徐宗主!你可要想好!你確定要這麽幹嗎?!對付我,也就間接標誌著劍神宗以及帝雲宗開戰!你是否想過後果!”

“結陣!“徐繼偉不再猶豫,白須微揚,斷然喝道。“後果是什麽,我心裏自有分寸!”

“喏!“

三百帝雲宗弟子齊聲應和,聲震庭院。

隻見藍影閃動,步伐如流水行雲,瞬息之間已結成一座森嚴劍陣。

以徐繼偉為鋒尖,弟子們錯落分佈,氣息相連,劍氣共鳴。

三百長劍同時出鞘,清越的劍鳴匯聚成一片浩大的潮聲,凜冽的劍氣衝霄而起,竟將空中鉛雲都逼開些許,露出後方慘淡的天光。

劍氣交織,隱隱形成雲濤翻卷,巨浪拍空之異象,威勢遠非方纔禁軍煞氣或魂靈殿秘法可比。

帝雲宗鎮宗之寶——“雲濤萬劍陣”!

“雲起!“

徐繼偉並指如劍,向前一指。陣法運轉,磅礴的劍氣如同被無形之手攪動,化作一道巨大的,由無數細小劍光組成的劍氣洪流,又似拍岸驚濤,轟然卷向步步而來的張增潤!

這劍氣洪流涵蓋範圍極廣,避無可避,其中蘊含的不僅僅是鋒銳,更有雲之變幻,濤之重壓,足以絞碎金石,湮滅靈光。

與此同時,張京煒眼見帝雲宗發動,知道這是關鍵時機,嘶聲怒吼:

“全軍!殺!“

盾牆怒吼著全力衝撞,長槍不計代價地瘋狂攢刺。

弓箭手不再追求精準,而是換取火箭,以最快的速度將箭壺中的箭矢全部拋射出去,形成一片連綿不絕的死亡之幕。

崔篤炫壓下心中驚駭,再次暴起,大刀舞動如輪,悍然砸落。

王世錢與徐華霖雖受挫,但此刻也毫不猶豫,前者身形一晃,化作三道虛實難辨的龍影,好像發出了真的龍吟聲!從不同角度撲上,爪影多重;後者摺扇連揮,數種顏色各異,效用不同的毒粉,魂刺無聲灑出,籠罩張增潤周身空間。

長槍刺去,發出紅褐色的鏽色。

那槍突然變換形態,槍尖周圍的小包圍物變換方向朝著潤,使的力氣更大,更加豐銳!

魂靈殿三人,帝雲宗劍陣,五千禁軍合擊。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殺意,在這一刻,從四麵八方,上下左右,匯聚成一股毀滅的洪流,誓要將中心那一點青灰徹底吞噬,碾碎!

“終於有些趣了……不過,還不夠!”

庭院在震顫,空氣在哀鳴,殺氣濃烈得讓人窒息。

麵對這天地交泰,避無可避的絕殺之局,張增潤終於……催動了雪花符文。

他的眼眸深處,彷彿有兩簇極淡,卻極凝實的火光,一閃而過。

一直平舉的劍柄,緩緩移動,由豎變橫,由胸前移至身側。動作依舊很慢,慢得能讓所有人看清每一個細微的角度變化。但就在這緩慢移動的過程中,一種無法形容的“變化“發生了。

先前那“否定“,“剝離“的意味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迴歸“,一種“消解“,一種指向萬物終結的......寧靜。

他握著劍柄,向著前方,向著那席捲而來的劍氣雲濤,軍陣洪流,魂殿詭影,向著這充斥庭院,沸反盈天的所有“殺伐“,“爭鬥“,“存在“本身,平平一掃。

嘴唇微啟,聲音不高,卻蓋過了一切轟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寸空間,每一個人的神魂深處:

“劍意最頂層,放下執與念。“

劍柄劃過虛空。

沒有聲音。

沒有光。

沒有衝擊波。

但時間,彷彿被拉長,凝固了一瞬。

那咆哮而來的劍氣雲濤,在距離張增潤尚有數丈時,如同撞上了一麵絕對透明的牆壁,轟然潰散!

不是被擊破,而是構成劍氣的“意“,維持陣法的“勢“,弟子們催發的“靈“,在這一掃之下,如同沙堡遇到了潮水,自然而然地瓦解,消散。

雲濤異象幻滅,三百弟子齊齊悶哼,臉色煞白,手中長劍顫抖嗡鳴,幾乎脫手。

徐繼偉首當其衝,身軀劇震,踉蹌後退一步,嘴角溢位一縷鮮血,看向張增潤的目光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駭然。

那如山撞來的盾陣,前衝的勢頭猛地一滯,最前排的士兵隻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虛弱感從心底升起,彷彿全身力氣瞬間被抽空,手腳酸軟,沉重的盾牌再也把持不住,“哐啷啷“倒地一片。

後續的衝撞頓時混亂,互相踐踏。

那密集如蝗的箭雨,在進入某個範圍後,箭頭自行鏽蝕,箭桿莫名脆裂,化作一片無害的碎屑,紛紛揚揚落下。

崔篤炫砸下的雙戟,距離目標還有數尺,戟身上再次光禿禿一片,連他自身狂猛的戰意和靈力運轉都為之一窒,氣息紊亂,招式變形,狼狽落地。

王世錢的三道龍影無聲破滅,真身顯露,黑袍獵獵作響,卻再不敢上前,眼中驚懼交加。

徐華霖灑出的所有毒粉魂刺,如同烈日下的薄霧,消散無影。長槍,也不受控製,飛到了一邊。

“歸塵……”

庭院中央,以張增潤為圓心,彷彿出現了一個無形的“領域“。領域之內,一切指向他的攻擊,惡意,能量,甚至“戰鬥“這個概念本身,都在被迅速剝離,消融,歸於沉寂。

這不是力量的對抗。

這是“意“的抹除。

劍意。

歸塵初現。

“......落土。“

最後兩個字輕輕落下。

餘音在突然死寂的庭院中嫋嫋飄散。

風停了。

旗不捲了。

所有聲音消失了。

連呼吸聲都微不可聞。

五千禁軍僵在原地,盾牌歪斜,長槍垂地,弓箭手的手指鬆開了弓弦,臉上寫滿了茫然與恐懼。

他們不明白發生了什麽,隻感到一種發自靈魂深處的無力與寒意,彷彿剛才拚命鼓起的勇氣和殺意,都是毫無意義的塵埃。魂靈殿三人臉色難看至極,聚在一處,再不敢妄動。

王世錢的指尖仍在微微顫抖,徐華霖緊握著摺扇,指節發白。崔篤炫呼哧喘著粗氣,環眼中的戰意已被濃濃的忌憚取代,而他的那把大刀,竟被生生折斷了。

帝雲宗劍陣已散,弟子們東倒西歪,不少人口角溢血,驚駭地望著場中那依舊挺立的青灰色身影。

徐繼偉以劍拄地,勉強站穩,胸口氣血翻騰,死死盯著張增潤,彷彿要將他看穿。

他終於明白,對方說的“劍意並非劍氣“是什麽意思。這根本不是尋常意義上的劍道!

這是......直指本源的力量!

張京煒站在高階上,按著刀柄的手背青筋暴起,指甲掐進了掌心。他臉色煞白,冷汗浸透了內衫。

作為統軍大將,他更能感受到剛才那一瞬間的恐怖一那不是擊敗,那是否決!

否決了軍隊的煞氣,否決了攻擊的意誌,甚至......隱約否決了“敵對“這個狀態本身!

若非他離得遠,心神恐怕也會受到衝擊。

這仗,還怎麽打?

張增潤依舊站在原處,握著那截暗沉劍柄,布袍整潔,纖塵不染。彷彿剛才那席捲天地的合擊,那令風雲變色的劍陣,都隻是一場幻夢。他微微側頭,目光掃過全場。

每一個被他目光觸及的人,無論是普通士兵,魂殿高手,還是帝雲宗主,都不由自主地心頭一凜,下意識地避開了視線。

絕對的寂靜中,隻有枯葉被微風卷動的細微聲響。

“好了小子,b裝完了,該你了!”

“這麽厲害?這纔多長時間你完事了?”

“你別管了,先迴你的宗門,找你師尊去!再不迴怕是等會來更多人!我仙氣差不多沒了!”

“那走吧!”

潤將手背在身後,一步一步走向門口。

“哐當。“

不知是誰的刀,脫手掉在了地上。

聲音驚醒了僵硬的眾人。

張京煒猛地吸了一口氣,彷彿溺水之人浮出水麵,踉蹌了一下,扶住了旁邊的欄杆。他望著空空如也的庭院中心,望著洞開的院門,望著手下將士失魂落魄的臉,一股冰涼的,混雜著後怕,憤怒與深深無力的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

王世錢陰沉著臉,走到徐繼偉身邊,低聲道:“徐宗主,你看這......“

徐繼偉睜開眼,看著張增潤消失的方向,良久,才沙啞著嗓子,緩緩道:

“劍意歸塵......今日方知,何為意可通神。“

他頓了頓,聲音低得隻有近處幾人能聽清:

“傳訊迴宗......今日之事,詳盡記錄,列為最高秘檔。此人......不可為敵。“

風從洞開的院門吹入,捲起地上的枯葉和箭桿碎屑,打著旋兒,發出嗚咽般的聲音。

庭院依舊,人潮依舊。

隻是那襲青灰布袍,已遠在塵囂之外。

而一種全新的,令人戰栗的認知,如同這深秋的寒意,深深浸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骨髓。

劍,原來可以這樣用。

意,原來可以如此......可怕。

“這……好像一位古神的手法……”

“……頂元劍神,帥恆碩……”

塵歸塵,土歸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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