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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潤大王曆險記 第十三章 還有個物件?

作者:Skyline2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5-04 19:50:49

北海,付府,聽雪軒外假山。

月色如水,透過寒鬆枝葉的縫隙,灑落在嶙峋的假山石上,映出斑駁清冷的光影。

一道幾乎與山石陰影融為一體的灰白身影,悄無聲息地佇立在那裏,兜帽下的雙眸,如同最冷靜的觀察者,透過未完全閉合的窗欞縫隙,將室內情景盡收眼底。

他看到付子晴支著下巴,眼波流轉,巧笑倩兮地與榻上重傷未愈的張增潤說著話。

那笑容,那眼神,是張宇涵極少在她臉上看到的靈動與......親近。

他也聽到了張增潤提及當年自己背井離鄉,被淩靈宗宗主於璦嘉帶走時,語氣中那抹複雜的唏噓與追憶。

當付子晴坦然說出兩人之間的婚約,語氣平靜甚至帶點無奈地剖析其中利益權衡時,張宇涵兜帽下的麵容沒有絲毫波動,彷彿在聽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利益交換,各取所需,這本就是他接受的現實,也是他能理解的規則。

然而,當付子晴提到他“越來越不愛說話“,坐在那裏“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牆“時,又或者,當張增潤問起“他還是那麽喜歡看書嗎“,付子晴眼中泛起那絲真切笑意,描述他埋頭書卷的樣子時......

一種極其陌生,極其細微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滯澀感,如同冰層下悄然流動的暗湧,輕輕撞了一下張宇涵那如同萬年玄冰般堅固冷漠的心湖。

那不是痛,不是怒,甚至不是清晰的情緒。

隻是一種......微微的,莫名的,空落落的感覺。彷彿胸腔裏某個原本被冰封得嚴嚴實實,連他自己都幾乎遺忘的角落,被窗外透進的月光和室內流淌的話語,極輕地拂過了一下。

他無法理解這種感覺,也無法定義。

它來得突兀,去得也快,隻留下一絲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漣漪,隨即就被更強大的理智與冷漠重新冰封,撫平。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如同一尊沒有生命的冰雕,繼續著他的觀察與聆聽。

直到付子晴離去,張增潤閉目調息,他才如同來時一樣,悄無聲息地融入更深沉的夜色,彷彿從未出現過。那片刻的異樣感,似乎從未發生,或者,被他歸為了某種無關緊要的,因舊事被提及而產生的微弱波動。

室內,張增潤在付子晴離開後,並未能立刻進入深層次的入定。

背後的傷口雖經處理,但“玄冥死氣“極為頑固,與藥力及他自身的冰煞靈力不斷衝突,帶來持續不斷的鈍痛與寒意。

更麻煩的是,帝皇劍為了不暴露,一直收在儲物袋深處,而腰間那截暗沉劍柄,在之前的激戰中似乎也損耗了些許靈性,需要溫養。

此刻的他,可以說是自離開劍神宗後,防禦最為脆弱的時刻。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隻有寒風掠過屋簷的嗚咽。

突然,聽雪軒外傳來幾聲極其輕微的,彷彿夜鳥振翅或枯枝折斷的聲響。

張增潤驟然睜眼,神識如同被驚動的蛛網,瞬間向外探去。

然而,為時已晚!

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破窗而入!

動作迅捷無聲,配合默契,顯然訓練有素。

他們並非強攻,而是以一種奇特的合擊步法和專門針對靈力波動的幹擾法器,瞬間封死了張增瀚所有可能的反擊路線和靈力調動!

張增瀚重傷之下,反應慢了半拍,剛想強行提起新生靈力,背後傷口劇痛傳來,靈力為之一滯。

與此同時,一張閃爍著淡銀色符文,專克神唸的細網當頭罩下,瞬間將他連同榻上的被褥一起裹住!網上附著的麻痹之力迅速滲透,讓他四肢一陣酸軟。

“唔!“

張增瀚悶哼一聲,奮力掙紮,但網子異常堅韌,且越是掙紮束縛越緊。

更讓他心驚的是,這些人對他似乎頗為瞭解,避開了他可能藏有武器(帝皇劍)的方位,針對的正是他此刻傷勢未愈,缺乏貼身武器的弱點。

“帶走!“一個低沉的聲音喝道,用的是北海本地的口音。

黑影們動作極快,裹挾著張增瀚,如同來時一樣,迅速消失在聽雪軒的夜色中,隻留下被撞開的窗欞在寒風中輕輕搖晃,以及空氣中一絲極淡的,特殊的海腥與檀香混合氣味。

整個過程,從發動到得手,不過短短數息。付府的護衛似乎並未察覺此處的異動,或者,被有意調開或迷惑了。

與此同時,遙遠的淩靈宗,位於北地雪嶺之巔的“冰魄殿“內。

殿內寒氣森森,四壁皆是萬年玄冰,穹頂鑲嵌著散發出幽幽藍光的巨大冰晶。

淩靈宗宗主於璦嘉,一位身著月白色廣袖流仙裙,氣質清冷如仙,容顏看似二八少女,眼神卻深邃如寒潭的女子,正靜靜立於殿中,看著手中那份以特殊符文封印,剛剛由皇室信使以最快速度送達的聖旨。

聖旨的內容簡潔而強硬:命淩靈宗即日派遣精銳,前往北海,協助朝廷欽差(逄博之,張雅淇及雙子星)緝拿或誅殺逆賊張增潤。

旨意中隱隱點出,此人與淩靈宗“某位重要弟子“或有舊誼,望淩靈宗能以大局為重,莫要因私廢公。

於璦嘉纖細如玉的手指輕輕拂過聖旨上冰冷的紋路,眼神無波。

她自然知道聖旨中指的“重要弟子“是誰張宇涵。那個被她從南方帶迴來,天賦心性皆屬上乘,卻將自己徹底冰封起來的親傳弟子。

她想起當年找到張宇涵時的情景。少年獨自坐在家族覆滅後的廢墟斷牆邊,懷中抱著一柄染血的斷劍和幾卷殘破古籍,眼神空洞,周身卻繚繞著一股令人心驚的,即將失控的劍氣與死意。

她以一部涉及他家族秘辛的上古劍典為引,以淩靈宗的資源與北地的酷寒為爐,助他將那滔天的悲痛與戾氣,盡數轉化為冰冷堅硬的外殼與鋒銳無匹的劍意。

她給了他新生,也給了他枷鎖。

這些年,張宇涵的成長甚至超出了她的預期。他冰冷,高效,強大,幾乎完美地執行著她或宗門交代的每一個任務。

但她知道,那層冰殼之下,或許還封存著什麽,連他自己都已遺忘或不願觸碰的東西。

與付家的聯姻,是她為他鋪就的,融入北海,鞏固宗門影響力的另一條路,他似乎也接受了,如同接受其他任務一樣。

如今,聖旨到來,矛頭直指張宇涵的舊識張增潤。於璦嘉並非無情之人,她欣賞張增潤能在那等絕境下領悟奇特劍意,掙紮求存,也不願親手斬斷弟子與過去那僅存的,脆弱的聯係。

但皇命難違,淩靈宗雖強,亦需權衡利弊。

良久,她輕輕歎了口氣,聲音清冷如冰泉擊石:“傳劉軒暢,王春悅,孟銅竹前來。“

片刻後,三名氣質各異,卻皆身著淩靈宗核心弟子服飾的女子步入殿中。

為首者劉軒暢,身形高挑,眉眼英氣,背負一管通體碧綠,溫潤如玉的長笛,行走間自帶韻律。

中間王春悅,麵容溫婉,眸光沉靜,腰間懸著一支色澤暗沉,造型古樸的羌管(一種類似洞簫的樂器),氣息悠遠。

最末孟銅竹,嬌小玲瓏,神色恬淡,懷中抱著一張七絃古琴,琴身似木非木,泛著淡淡的金屬光澤。

此三人,正是淩靈宗年輕一代音修中的佼佼者,合稱“冰魄三音“,擅長以音律駕馭靈力,攻防一體,尤其適合追蹤,圍困,幹擾心神。

“弟子參見宗主。“三人齊聲行禮。

於璦嘉將聖旨內容簡述,然後道:“朝廷有命,北海之事,我淩靈宗需有所表示。

然,此事涉及宗門弟子舊誼,本宗不便直接插手。現命你三人,持我令牌,前往北海,名義上協助朝廷欽差,實則見機行事。

若那張增潤確為大奸大惡,頑抗到底之輩,可按朝廷之意處置;若其中另有隱情,或事有可為......“她頓了頓,眼神掃過三名弟子,“你等當以保全自身,探查實情,酌情周旋為首要。

一切行動,需謹慎隱秘,勿要輕易涉入朝廷與地方勢力之爭端核心。“

劉軒暢三人對視一眼,均明白了宗主的深意。這是既要對朝廷有個交代,又不願真正與張增潤(或者說,與張宇涵的過去)徹底撕破臉,派她們去,更多是觀察,緩衝,甚至可能在必要時暗中提供一絲轉圜餘地。

“弟子領命!“三人肅然應道。

“去吧。

北海形勢複雜,多加小心。“

於璦嘉揮了揮手。

三女躬身退下。

不久,三道流光自淩靈宗山門升起,融入北方蒼茫的夜色,朝著北海方向而去。

北海城西,王家祖宅深處,一間守衛森嚴,陳設古樸卻隱含奢華的密室。

張增瀚被取下銀網,但周身要穴已被特殊手法封住,靈力運轉滯澀。

他被安置在一張鋪著厚厚獸皮的寬大座椅上,麵前站著數人。

為首的是一位年約五旬,麵容威嚴,眼神銳利如鷹的老者,身著北海特有的華貴裘袍,手中把玩著一對包漿溫潤的玉膽。他便是北海王家現任家主,王瀚海。

王瀚海身旁,站著一位身著素雅長裙,氣質溫婉寧靜,雖已年過三旬卻風韻猶存的美婦。

她看向張增瀚的目光,帶著一種極其複雜的情緒,有追憶,有悵然,有隱痛,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激動。

她便是王家當年的大小姐,王蘊涵,字悠然。

此外,還有幾名王家核心子弟與管事肅立一旁,眼神戒備。

“張賢侄,受驚了。“

王瀚海開口,聲音沉穩,聽不出喜怒,“以這種方式將你請來,實屬無奈。

隻因事關重大,且賢侄如今身份敏感,不宜聲張。“

張增瀚強壓下傷勢與不適,冷靜問道:

“王家主,這是何意?張某與王家,似乎素無往來。“

“素無往來?“王瀚海意味深長地看了身旁的王蘊涵一眼,“賢侄可還記得令尊,張淩天前輩?“

父親?張增瀚心頭一震。

父親張淩天,在他年幼時便離家遠遊,尋求突破,後來杳無音信,生死不知。王家如何認得?

王蘊涵(悠然)上前一步,聲音輕柔卻帶著一絲微顫:

“淩天大哥......他當年遊曆至北海,曾與我王家有一段淵源。“她從懷中取出一枚半塊的古玉玉佩,玉佩形製古樸,雕刻著雲紋與一種北海特有的海獸圖案,斷裂處參差不齊,顯然是另一半被人強行帶走。

“此玉,乃是我與淩天大哥的......“

張增瀚如遭雷擊,愕然看向那半塊玉佩,又看向王蘊涵。

父親......與北海王家的女兒給自己定下過親事?

王瀚海沉聲道:“二十一年前,令尊張淩天前輩途經北海,與我王家因共抗一次深海妖獸潮而結識。

他修為高深,為人俠義,助我王家化解大難。

期間,他與小女悠然......看了個對眼,但是當時,他沒來得及娶。

老夫亦欣賞淩天兄的為人與潛力,便口頭許下婚約,以此玉佩為信。

約定待淩天兄處理好中原事宜,便來北海正式迎娶。“

他歎了口氣,眼中閃過痛惜:“然而,不久後,淩天兄因急事不得不匆匆離去,言明少則一兩年,多則三五年必返。誰知,這一去......便再無音訊。我王家多方打探,隻知他似乎捲入了一場極大的風波,生死未卜。“

王蘊涵接過話頭,眼中已有淚光:“我......我等了很久,我們以為,他可能已經……

父親勸我另覓良緣,我不肯。

直到十年前,纔不得不對外宣稱取消了這門婚約。

但我知道,你定是遇到了無法脫身的天大難事......“她看著張增瀚,眼神慈和而悲傷。

“直到前些時日,聽聞你出現在北海,姓張,劍法奇特,又身負奇毒與追殺......我們便隱約猜到,你可能是淩天大哥的後人。

今日終於確認。“

張增瀚心中波瀾起伏。他從未聽父親提過北海,提過婚約。

但父親離家時,他尚年幼,許多事確實不知。

這玉佩的紋路,依稀與父親留下的幾件舊物風格相似。

王蘊涵的神情,也不似作偽。

“王家主,王......前輩,“

張增潤聲音幹澀,

“即便先父與王家曾有婚約,但先父早已失蹤多年,婚約之事,理應......作罷。

不知王家今日將張某請來,究竟意欲何為?“

王瀚海與王蘊涵對視一眼。王瀚海緩緩道:

“婚約之事,本已隨淩天兄失蹤而了。

但......我北海王家,重信守諾,亦講因果。

當年婚約未正式解除,淩天兄生死未卜,而你,作為他唯一已知的血脈後人,流落至此,身陷險境。“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深邃。

“更重要的是,那份婚約,不僅關乎兩家情誼,更牽扯到一樁隱秘關乎北海深處一處上古秘境的部分線索和開啟許可權,當初是作為聘禮之一,由淩天兄告知我王家的。唯有持有完整信物(玉佩)及其血脈認可者,方能真正開啟。

如今你既到此,又身負淩天兄血脈,這樁因果,便落在了你身上。“

王蘊涵柔聲道:“孩子,我們並非要強迫你什麽。

隻是,如今北海局勢詭譎,朝廷,魂殿,付家,淩靈宗......各方勢力交織。

你孤身一人,傷勢沉重,又被多方追殺,危機四伏。那秘境中的機緣,或許對你恢複傷勢,提升實力,乃至擺脫當前困境有所幫助。

而開啟秘境,也需要你的血脈與信物。“

她眼中流露出真摯的關切:“再者,無論婚約是否作數,你既是淩天大哥之子,便是我王家的晚輩。

於情於理,王家都不能坐視你陷入絕境而不顧。

今日以這種方式請你來,實是迫不得已,擔心走漏風聲,引來更多麻煩。“

張增瀚沉默良久。王家的話,半是情理,半是利益,真真假假,難以分辨。

但有一點沒錯,他此刻確實需要助力,需要資源,需要瞭解北海更多的秘密。

而父親留下的線索與秘境......或許真的是一個轉機。

“王家主,王前輩,“他最終開口,“先父之事,晚輩所知甚少。

婚約之說,晚輩亦難以表態。但若真有秘境線索關乎先父遺願,或對晚輩當前處境有所助益,晚輩願聞其詳,並盡力協助。

隻是,眼下晚輩傷勢未愈,且同伴(徐铖開)尚在付府,安危未卜......“

王瀚海擺手道:“付府那邊,暫時安全。付子晴那丫頭既救了你,短時間內不會讓你那徒弟出事,反而會因你失蹤而加強戒備。

至於你的傷勢,“他看了一眼王蘊涵,“悠然精通醫術與北海諸多珍稀藥材,會親自為你調理。

王家寶庫中,也有幾樣針對陰寒死氣和神魂損傷的寶物,可酌情取用。“

王蘊涵點頭:“孩子,你先安心在此養傷。其他事情,慢慢商議不遲。至於婚約......“

她苦笑了一下,眼神複雜,

“那已是舊事。你無需有壓力,更不必勉強。王家助你,一是念及舊情與信義,二也是希望你能解開秘境之謎,這對王家亦有裨益。“

話已至此,張增瀚知道自己暫時沒有更好的選擇。他點了點頭:

“如此,多謝王家主,王前輩收留與援手。隻是,此事不宜拖延,待晚輩傷勢稍穩,還需盡快與同伴取得聯係,並商議秘境之事。“

“這是自然。“王瀚海露出些許笑容,“賢侄且先休息。明日,我們再詳談。“

王蘊涵親自上前,為他解開部分穴道,又喂他服下一顆清香撲鼻,藥力溫和的丹藥,柔聲道:“這暖玉生津丹對你的傷勢和寒氣侵蝕有好處。

好好睡一覺,這裏很安全。“

在丹藥作用下,一陣強烈的疲憊感襲來。

張增瀚看著王蘊涵溫和中帶著憐惜的眼神,心中五味雜陳。

父親......竟然在遙遠的北海,留下這樣一段情緣和一個血脈的因果。

他緩緩閉上眼。

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付府聽雪軒的燈光,付子晴靈動探究的眼神,以及窗外假山處,那一閃而過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冰冷注視。

北海這潭水,越來越深了。

铖開隨著幾個護衛迴了宗門。

臨走時,對著聽雪軒喊“師傅!我們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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