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音劫大工
劉林程解下腰間彎刀,卻冇有立即出鞘。
他繞著張增潤緩緩踱步,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
“張兄,說起來,咱們同在大工宗三個月,卻從未切磋過。今日正好領教領教,你這&39;朝廷欽犯&39;,到底有何本事。“
張增潤沉默不語,隻是調整呼吸,心田中那點陰陽劍魄雛形開始緩緩旋轉。
融合了冰寒煞氣的新生靈力在經脈中流淌,雖然總量不多,卻異常凝練。
他回憶著《陰陽五行劍
》中關於“以意禦氣“,“無招勝有招“的粗淺法門,雙手自然垂在身側,看似毫無防備。
“裝神弄鬼。“
劉林程嗤笑一聲,身形驟然發動!
他的速度極快,如同鬼魅般瞬間欺近張增潤左側,彎刀仍未出鞘,卻以刀鞘直點張增潤肋下要穴!
這一招狠辣刁鑽,若被點中,足以讓人瞬間喪失戰鬥力。
然而,就在刀鞘即將觸體的刹那,張增潤的身體以毫厘之差向右側滑開半步,同時左手五指併攏,如同一柄短劍,精準地敲在刀鞘側麵。
“鐺!“
金鐵交鳴之聲響起!劉林程隻覺一股冰寒刺骨,卻又中正平和的力道傳來,震得他手腕微麻,刀鞘險些脫手!
“什麼“
劉林程心中一驚。他這一擊雖未用全力,但尋常修士根本不可能如此輕易化解,更彆說反擊了,更何況潤的修為隻有過宮初期,最多也就是個一二重。
他不敢再托大,“嗆啷“一聲,彎刀出鞘!
刀身狹長度優美,刃口泛著幽藍色的寒光,顯然淬有劇毒。
“蛇影!“
劉林程低喝一聲,彎刀化作漫天藍影,如同無數毒蛇撲咬,從四麵八方罩向張增潤!
刀光不僅淩厲,更帶有一種詭異的扭曲軌跡,讓人難以捉摸。
校場上的弟子們發出驚呼。
這一招“蛇影“是劉林程的成名絕技,曾憑此斬殺過數名同階修士,甚至越級傷過金丹初期的強者。
張增潤麵色凝重,腳下步伐連變,身形在刀光中穿梭閃避。
他冇有硬接,而是將新生靈力灌注雙腿,施展出融合了《陰陽五行劍》中“五行步“理唸的身法,時如流水柔滑,時如山嶽沉穩,時如烈火迅疾,時如金鋒銳利,時如林木生生不息。
劉林程的刀越來越快,刀光幾乎織成了一張死亡之網。
但張增潤總能在那間不容髮的縫隙中閃避開來,偶爾以手代劍,點,撥,挑,抹,化解致命攻擊。
他的招式毫無定式,卻每每能擊中劉林程攻勢中最薄弱的一環,彷彿能看穿一切破綻。
三十招過去了,張增潤雖險象環生,卻始終未受實質傷害。
反倒是劉林程,因為久攻不下,氣息開始有些紊亂。
“這小子有古怪。“
李九日在高台上皺眉低語。
他看得出來,張增潤的修為境界確實不高,但那戰鬥意識,身法和對時機的把握,簡直駭人聽聞。
更詭異的是,張增潤每次出手,都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意“,彷彿能乾擾對手的靈力運轉和戰鬥節奏。
劉林程也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的毒牙刃每次即將命中時,總會莫名其妙地偏斜一絲,或者力道被某種無形力量削弱。
而張增潤的反擊雖然威力不大,卻總能打在他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節點上,讓他難受得想要吐血。
“不能再拖了!“
劉林程眼中閃過一絲狠色。
他猛地後退三步,彎刀橫於胸前,左手掐訣,口中唸唸有詞。
隻見彎刀上的幽藍光芒大盛,刀身竟開始微微震顫,發出“嗡嗡“的嘶鳴聲,彷彿毒蛇吐信。
“毒牙刃。萬蛇噬心!“
劉林程暴喝一聲,將全身靈力瘋狂灌入彎刀!
“嗤啦“
彎刀脫手飛出,在空中一分為二,二分為四,四分為八眨眼間,化作數百道幽藍刀影,如同漫天毒蛇,發出尖銳的破空聲,從各個角度撲向張增潤!
這一招已超出武技範疇,蘊含了法術與武道的結合,封鎖了所有閃避空間!
“林程竟練成了這招!“一位長老驚呼。
李九日也露出滿意之色。
這一招“萬蛇噬心“,是毒牙刃法的終極殺招,威力堪比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擊。
張增潤絕無可能接下!
麵對這絕殺一擊,張增潤終於不再閃避。
他深吸一口氣,心田中陰陽劍魄雛形瘋狂旋轉,所有新生靈力儘數調動,彙聚於右手食指與中指。
他冇有劍,但此刻,他的手指就是劍!
“微塵。“
張增潤心中默唸,右手雙指併攏如劍,迎著漫天刀影,向著虛空,輕輕一點。
冇有驚天動地的聲勢,冇有璀璨奪目的光芒。
但就在他點出的瞬間,那數百道淩厲的幽藍刀影,彷彿同時撞上了一麵無形的牆壁,齊齊一頓!
刀影上附著的靈力,毒煞,殺意,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抹去“了大半,光芒迅速黯淡,軌跡變得散亂!
劉林程臉色驟變,他感到自己與彎刀本體的聯絡被一股奇異的力量乾擾,削弱!
他拚命催動靈力,想要穩住刀勢,但那股“抹除“之力如同跗骨之蛆,不斷侵蝕著他的控製。
就是現在!
張增潤身形如電,在刀影威力大減,軌跡散亂的瞬間,從一道微小的縫隙中穿過,瞬間欺近劉林程身前!
他的右手雙指,如同破空之劍,直點劉林程胸口膻中穴!
劉林程大驚失色,倉促間舉起左掌格擋,同時催動護體靈光。
“噗!“
一聲輕響。
張增潤的雙指,彷彿穿透了一層溥紙,輕易破開了劉林程的護體靈光和手掌阻擋,點在了他的膻中穴上!
一股冰寒刺骨,卻又帶著奇異調和之力的靈力,如同尖針般刺入劉林程的經脈!
這靈力並不狂暴,卻異常凝練,精準,瞬間擾亂了他體內靈力運轉的核心節點!
“呃啊!“
劉林程慘叫一聲,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重重砸在校場邊緣的石牆上,“哇“地噴出一大口鮮血,萎靡倒地,再也爬不起來。
全場死寂。
所有大工宗弟子目瞪口呆,難以置信地看著這一幕。築基巔峰,被譽為年輕一輩
三音劫大工
李九日猛地站起,臉色鐵青,眼中殺機暴漲:
“好!
好一個張增潤!
隱藏得夠深!
但你以為,贏了林程,就能活著走出大工宗嗎“
他正要下令圍攻,突然——
“叮咚“
一陣清脆悠揚的琴音,毫無征兆地從天際傳來。
那琴音初時輕柔,如清泉流過山石,如春風拂過柳梢。
但傳入耳中,卻讓所有人心神一震,體內靈力竟不自主地隨之波動!
緊接著,笛聲加入,清越婉轉,如同百鳥朝鳳;
羌管聲隨後而起,蒼涼悠遠,彷彿來自亙古荒原。
三種樂器之音在空中交織,融合,化作一曲奇異的樂章。
這樂音美妙動聽,卻蘊含著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了整個校場。
大工宗弟子們隻覺頭暈目眩,手腳發軟,修為較低的甚至直接癱倒在地。
李九日和幾位長老也感到心神動搖,靈力運轉滯澀,不得不運功抵抗。
“音修!“李九日失聲驚呼,臉色變得無比難看。
張增瀚也心頭一凜。
他抬頭望去,隻見三道流光從天而降,落在校場南麵的屋頂上。
正是淩靈宗“冰魄三音“劉軒暢,王春悅,孟銅竹。
劉軒暢手持碧玉長笛,立於中央,英氣逼人;
王春悅腰懸古羌管,神色沉靜;
孟銅竹懷抱七絃古琴,麵容恬淡。
三女皆是煉丹後期修為,但氣息相連,隱隱結成陣勢,散發出的威壓竟不亞於金丹修士!
“淩靈宗冰魄三音,奉宗主之命,前來北海。“
劉軒暢的聲音清冷,如同冰泉。
“李宗主,此人乃朝廷欽犯張增潤,我等需將其帶回淩靈宗,由宗主發落。
還請行個方便。“
李九日臉色變幻不定。
淩靈宗是北方大宗,實力遠超大工宗,他得罪不起。
但若就這麼放走張增潤,大工宗顏麵何存
“三位仙子,“李九日強壓怒氣,抱拳道,“此子乃我大工宗叛徒,害死我宗弟子,理應由我宗處置。
待本座清理門戶後,再將屍首交給淩靈宗,如何“
孟銅竹輕輕撥動琴絃,發出一聲清音:
“李宗主,此人是宗主親點要帶回之人,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若你執意阻攔“她頓了頓,琴音陡然轉急,“那就彆怪我等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王春悅的羌管已湊到唇邊,吹出一段蒼涼古老的曲調。
這曲調彷彿來自遠古戰場,帶著金戈鐵馬,沙場征伐的肅殺之意,音波如同實質般擴散開來!
“噗通噗通!“
校場上,又有數十名弟子抵擋不住,暈倒在地。就連幾位長老也麵色發白,連連後退。
李九日額頭青筋暴跳,但最終還是咬牙道:“既如此請便!“
他不敢與淩靈宗正麵衝突。
大工宗在北海雖有些勢力,但在淩靈宗這樣的龐然大物麵前,根本不值一提。
劉軒暢點了點頭,目光轉向張增瀚:“張增潤,隨我們走吧。
莫要反抗,否則“她玉笛輕轉,笛孔中隱隱有寒光流轉。
張增瀚看了看屋頂上的三女,又看了看吊在木架上奄奄一息的徐铖開,最後看向李九日。
“要我走可以,“他緩緩開口,聲音冰冷,“但必須先放了我徒兒。“
“你冇資格談條件。“劉軒暢冷聲道。
“那你們就試試看,能不能帶走一個活著的張增瀚。“張增潤眼中寒光一閃,心田中劍魄雛形驟然光芒大放,周身氣息開始瘋狂攀升!
他雖然傷勢未愈,靈力不足,但若拚命,未嘗不能拉上一兩個墊背。
他的手伸了出去,一刹那後,一把銀劍飛到手上來。
正是帝皇。
氣氛驟然緊張。
就在這時,一個虛弱卻堅定的聲音響起:“師父彆管我快走“
徐铖開不知何時醒了過來,艱難地抬起頭,臉上血汙模糊,眼神卻異常明亮:“弟子死不足惜師父一定要活下去“
張增潤心頭劇震。
孟銅竹歎了口氣,柔聲道:“張增潤,你若隨我們走,我們可以保證,你徒兒不會有事。
淩靈宗並非不講道理,宗主也隻是想見你一麵,問清一些事情。
至於你與大工宗的恩怨,我們可以作保,暫不追究。“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種奇特的安撫力量,讓張增潤躁動的靈力稍微平複。
張增潤沉默片刻,最終點了點頭:“好,我跟你們走。但你們必須現在放了我徒兒,並保證他的安全。”
劉軒暢看向李九日。
李九日臉色鐵青,但迫於壓力,隻得揮手:“放人!“
鐵鏈被解開,徐铖開從木架上滑落,張增潤一個箭步衝上前,將他接住。
少年渾身是傷,氣息微弱,但看到師父,還是擠出一絲笑容:“師父弟子冇用“
“彆說話。”張增潤快速取出一枚王蘊涵給的療傷丹藥,塞進徐铖開口中,又渡入一股溫和的靈力護住他的心脈。
將徐铖開拉起來後,張增潤轉身看向冰魄三音:“走吧。“
劉軒暢玉笛一揮,一道淡藍色的光索飛出,將張增潤和徐铖開輕輕縛住。
這光索並無傷害,隻是限製行動和靈力。
“得罪了。“劉軒暢說完,與王春悅,孟銅竹對視一眼,三人同時催動法器,化作三道流光,帶著張增潤沖天而起,很快消失在北方天際。
校場上,隻剩下一片狼藉和麪色難看的李九日。
“宗主,就這麼放他走了“一位長老不甘道。
李九日望著天空,眼中閃過一絲陰狠:
“淩靈宗我們惹不起,但有人惹得起。傳訊給朝廷欽差,就說張增潤已被淩靈宗帶走,方向是“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淩靈宗在北方的&39;冰魄穀&39;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