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潤潤大王曆險記 第十二章 活著的人與死去的人

作者:Skyline2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2-23 21:04:32

活著的人與死去的人

暖轎在馴鹿平穩的牽引下,碾過北海城主街由巨大冰岩打磨而成的路麵,發出沉悶而規律的聲響。

轎廂內鋪著厚厚的雪熊皮毛,角落的小巧暖爐散發著穩定的熱力,驅散了外界的酷寒,也烘得藥草香氣微微氤氳。

張增潤側躺在柔軟的皮毛中,後背的傷口已被付家隨行的藥師緊急處理過,敷上了止血生肌的藥散,並用潔淨的布帶層層包裹。

烈陽花汁液混合地火髓的刺鼻氣味,以及清心寧神散的淡淡苦香,正隨著他的呼吸和藥力滲透,與侵入傷口的“玄冥死氣“進行著無聲的拉鋸。

劇痛稍減,但失血和靈力消耗帶來的虛弱感,以及神魂被弧刃鋒芒掠過後的刺痛,依舊如潮水般陣陣襲來,讓他意識浮沉。

徐铖開被安置在另一輛較小的暖轎裡,由專人照料。

受傷的勞工,則被送往付家在城中的醫館。

不知過了多久,暖轎微微一震,停了下來。

轎簾被侍女從外麵輕輕掀起,清冷但比城外溫和許多的空氣湧入。

“前輩,付府到了。請小心。“

付子晴的聲音在轎外響起,她親自候在轎旁,鵝黃色的狐裘在府門懸掛的,散發著柔和白光的巨大冰晶燈映照下,泛著暖玉般的光澤。

張增潤勉力撐起身體,在侍女的攙扶下走出暖轎。

眼前是一座氣勢恢宏,卻並不顯得過於奢華的府邸。府牆高峻,由巨大的玄黑色岩石砌成,表麵覆蓋著晶瑩的冰層,在燈光下折射出冷冽而堅實的光澤。

正門寬闊,兩尊不知名冰原巨獸的石雕蹲踞左右,門楣上懸掛著筆力遒勁的“付府“匾額。

付子晴引著張增潤,並未走正門,而是從一側的角門進入。

穿過幾重垂花門和迴廊,來到一處相對獨立僻靜的院落。

院內栽種著數株即使在酷寒中也頑強保持著青翠的“寒鬆“,假山錯落,引來的活水在嚴寒下也未完全凍結,隻是表麵覆著一層薄冰,冰下流水淙淙。

院落正房燈火通明,陳設雅緻而不失溫暖。

“此處是&39;聽雪軒&39;,平日裡少有客至,最為清淨,適合前輩養傷。“

付子晴示意侍女退下,親自為張增潤斟了一杯溫熱的,散發著淡淡靈氣和果香的“雪頂雲芽“茶。

“前輩的弟子,安排在隔壁廂房,有專人照料,前輩儘可放心。“

張增潤接過茶杯,指尖傳來暖意,低聲道:

“付小姐救命之恩,又蒙妥善安置,張某感激不儘。“

他的聲音依舊沙啞虛弱。

付子晴在他對麵的錦凳上坐下,一雙明眸在燈光下顯得格外清澈,卻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與靈動。

她支著下巴,打量著張增瀚蒼白的臉和纏著繃帶的上身,忽然輕輕一笑,那笑容沖淡了她眉宇間的英氣,多了幾分少女的嬌俏與玩味。

“前輩何必總是如此客氣叫我子晴便好。“

她頓了頓,眼波流轉,

“說起來,前輩與我一位故友,倒是頗有幾分神似呢。

尤其是執拗起來的時候。“

這話語帶著一絲明顯的親近,甚至挑逗。

張增潤微微蹙眉,抬起眼,迎上付子晴的目光。

她的眼神很亮,帶著好奇,或許還有一絲彆的什麼,但並不讓人感到輕浮,反而有種直率的大膽。

“付小姐說笑了。“

張增瀚移開視線,語氣平淡。

“張某如今是朝廷欽犯,負傷之身,蒙小姐搭救已是萬幸,不敢高攀。

待傷勢稍愈,查明身份風波,自當離去,絕不連累付家。“

“離去“

付子晴挑了挑眉,身體微微前傾,帶來一陣淡淡的馨香。

“前輩以為,那&39;雙子星&39;會就此罷休出了付府,北海雖大,怕是難有前輩容身之處。

除非“她拖長了語調,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前輩願意一直留在付府我付家雖不敢說能與朝廷抗衡,但護住一兩位&39;客人&39;,還是有些底氣的。“

這話裡的意味更明顯了。

但潤畢竟是榆木腦袋,而且其實這意思也冇有多明顯。

張增潤沉默片刻,忽然道:

“付小姐俠義心腸,張某銘記。

隻是,小姐似乎對在下的來曆,並不如何在意“他指的是雙子星口中的“欽犯“身份。

付子晴笑容微斂,正色道:

“我自然在意。

但我在意的,是前輩為何會成為&39;欽犯&39;,是那&39;蝕靈鎖魂散&39;從何而來,是前輩身上那股奇特的劍意與力量。“

她的目光變得銳利了一些,

“前輩與我那位故友神似,而他也曾捲入過一些身不由己的漩渦,最後背井離鄉,不知所蹤。

我不希望類似的事情,再發生在我眼前。“

她口中的“故友“,讓張增潤心中一動。一個模糊的猜測浮現。

“付小姐的故友是“

“張宇涵。“

付子晴坦然道出這個名字,觀察著張增潤的反應。

“看來前輩果然認識他。

今日冰穀,他雖未直接出手,但那幾道劍氣和對藥方的指點,已經說明瞭很多。

他很少對旁人的事如此上心,哪怕隻是間接的。“

張增潤心頭複雜。

宇涵果然與付家,與付子晴有關聯。

“宇涵他這些年,一直在北海“

張增潤問。

“大部分時間吧。“

付子晴端起茶杯,指尖摩挲著杯壁,眼神有些飄遠。

“他是十年前來到北海的,孤身一人,冷得像塊冰,但實力很強,對北海各種秘境,險地,乃至妖獸,礦脈,草藥都瞭如指掌,很快就闖出了些名頭。

我父親很欣賞他,曾多次招攬,但他從未答應加入付家,隻是偶爾接一些極其困難或者報酬極高的委托,獨來獨往。“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情緒:

“三年前,淩靈宗宗主於璦嘉親自來到北海,不知與他說了什麼,又或者達成了什麼交易。

之後,他便算是掛名在了淩靈宗門下,但仍常駐北海。

也是那時起,父親便有意撮合我與他的婚事。“

“婚事“

張增潤微微一怔。宇涵和付子晴

“嗯。“付子晴點了點頭,臉上並無多少羞澀,反而有種坦然的平靜,甚至一絲無奈。

“算是家族聯姻的一種吧。淩靈宗是北方大宗,於宗主對宇涵頗為看重。

我付家也需要更穩固的盟友。

而宇涵他似乎也不反對。

或者說,他對這件事,就像對大多數事情一樣,漠不關心,隻是接受了這個安排。“

張增潤想起張宇涵那萬年冰封般的眼神和周身散發的疏離感,心中瞭然。

以宇涵的性格,婚姻對他而言,恐怕也隻是一項需要完成的任務,或者一場無關緊要的交易。

隻是他看向付子晴,這位付家大小姐,明媚鮮活,有主見有膽魄,她會甘心接受這樣的婚姻嗎

“付小姐似乎“

張增瀚斟酌著詞句。

付子晴笑了笑,那笑容有些淡,有些飄忽:

“我我承認,起初對這樁婚事是有些牴觸的。

畢竟,誰願意嫁給一個看起來完全冇有溫度的人呢但後來發現,他雖然冷,卻並不壞,至少從不虛偽,答應的事情一定會做到,而且在某些方麵,意外的可靠。“

她的目光掃過張增潤身上的傷處,意有所指。

“最重要的是,這樁婚事對付家有益,對我自己暫時也看不到更好的選擇。

在這北海,生存和壯大,遠比兒女情長重要。“

她的話語現實而清醒,帶著北海之地特有的冷硬底色。

張增潤默然。

他想起了宇涵的過去,那個雖然沉默但眼神中尚有溫度,會因為他劍法精進而暗暗較勁,會因雅淇的惡作劇而無奈搖頭的少年。

是什麼讓他變成瞭如今這副模樣

“宇涵他當年離開,是因為淩靈宗“

張增潤問。

他記得,宇涵是在一次宗門大比後不久,突然失蹤的,隻留下一封簡短的信,說是外出遊曆尋道。

後來隱約有訊息傳來,他被北方大宗淩靈宗看中帶走。

付子晴點頭:“於宗主親自來的北海,具體談了什麼我不知道。

但宇涵曾提過隻言片語,似乎與他家族早年的一樁舊事,以及淩靈宗收藏的某部上古劍典有關。

於宗主允諾他查閱劍典,並提供庇護與資源,條件是他需在必要時為淩靈宗出力,並且某種程度上,接受這樁與我付家的聯姻,作為淩靈宗與付家結盟的紐帶之一。,“

原來如此。

家族舊事,上古劍典,宗門利益,聯姻紐帶諸多因素,將那個曾經清澈(雖然冷淡)的少年,推向瞭如今這條看似強大卻孤寂冰冷的道路。

張增潤心中湧起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有唏噓,也有對往昔歲月淡淡的追憶。

“他還是那麼喜歡看書嗎“張增潤忽然問了個似乎無關的問題。

付子晴愣了一下,隨即眼中泛起一絲真切的笑意:“嗯。聽雪軒隔壁的藏書樓,他常去,一待就是整天。

他懂的很多,尤其是關於上古陣法,符文,異獸,乃至星象曆法,有時我父親遇到疑難,也會私下請教他。“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

“隻是他越來越不愛說話了。有時候看著他坐在那裡,明明就在眼前,卻好像隔著一層看不見的冰牆,誰也走不進去。“

室內一時陷入了沉默,隻有暖爐中炭火輕微的劈啪聲。

過了一會兒,付子晴似乎從某種情緒中回過神來,重新看向張增潤,目光恢複了之前的靈動與探究:“前輩與宇涵是舊識,又身負如此奇特的劍意和傷勢,想來來曆也非同尋常。

不知前輩可否告知,那&39;蝕靈鎖魂散&39;,以及朝廷的追殺,究竟所為何事

或許我付家能幫上忙,也未可知。“

她的語氣誠懇,但眼底深處,依舊閃爍著一絲不容錯辨的,屬於付家繼承人的精明與權衡。

張增潤看著她,知道這纔是付子晴救他,安置他,甚至言語間略帶挑逗的真正目的之一探究價值與風險,評估是否值得付家進一步投資或介入。

他正要開口,忽然,一陣強烈的眩暈和背後傷口的抽痛襲來,讓他悶哼一聲,臉色更白。

付子晴見狀,立刻起身:“前輩傷勢未穩,不宜多思多言。

先好好休息,藥材我會讓人按時送來。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外麵的侍女。“

(請)

活著的人與死去的人

她走到門邊,又回頭看了一眼,眼中那抹玩味與探究並未完全褪去,

“好好養傷,張前輩。

北海的風雪雖冷,但我付家的屋簷下,還算暖和。“

說完,她輕輕帶上房門,留下滿室藥香與一室寂靜。

張增潤靠在榻上,緩緩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付子晴張宇涵付家淩靈宗諸多資訊在腦海中翻騰。

他知道,自己已經捲入了一個比想象中更複雜的漩渦。

而付子晴那看似親近甚至挑逗的言語背後,是付家對利益與風險的精準計算。

留在這裡,或許安全,但也意味著更深的牽扯。

他閉上眼,開始全力運轉功法,引導藥力,對抗玄冥死氣,同時心田中那點劍魄雛形緩緩旋轉,汲取著空氣中稀薄的靈氣,默默恢複。

與此同時,萬裡之外的上京,丞相府密殿。

這裡的空氣,幾乎凝固成了粘稠的,充滿墮落與褻瀆氣息的實體。

黑曜石與獸骨祭壇上的符文,此刻已全部點亮,流淌的暗紅液體如同活物般蠕動,發出汩汩的,令人牙酸的聲音。濃烈的腥甜與硫味幾乎讓人窒息。

西歐黑魔法師徐祺祥站在祭壇前,高舉著那根鑲嵌著暗紅“心臟“寶石的法杖,兜帽下的臉龐在符文光芒映照下顯得愈發蒼白詭異。

他口中吟唱的咒語已經持續了數個時辰,聲音嘶啞扭曲,彷彿不是人類喉嚨所能發出。

殿內,無數扭曲的陰影從牆壁,地麵,甚至虛空中浮現,無聲地嘶吼,舞動,然後如同歸巢的鴉群,瘋狂地湧向祭壇上逄博之的屍身。

張聚偉站在稍遠的地方,臉色凝重,雙手緊握,指甲幾乎掐進肉裡。

張雅淇則跪在祭壇邊緣,臉色慘白如紙,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手腕上的傷口早已凝固,但她依舊死死盯著祭壇上的身影,眼中燃燒著近乎瘋狂的期待與偏執。

她的生命力與執念,通過之前滴入的鮮血和此刻無形的聯絡,正源源不斷地作為“燃料“注入儀式。

“以深淵之名以血契為引以執念為薪破碎的魂靈聆聽召喚“

徐祺祥的咒語陡然拔高,法杖頂端的暗紅寶石爆發出刺目的,如同凝固鮮血般的光芒!

整個祭壇轟然一震,所有符文的光芒瞬間彙聚到逄博之的屍身之上!

“歸來吧!迷失在生死罅隙的戰士!“

“轟!!!“

一聲沉悶的,彷彿來自九幽之底的巨響在密殿中炸開!祭壇上,逄博之那具儲存完好的屍身,猛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怎樣的眼睛啊!

瞳孔深處,最初是一片空洞的黑暗,彷彿連接著無底深淵,冰冷,死寂,毫無情感。

但隨即,那黑暗的深處,彷彿有火星迸濺,一點點記憶的碎片,情感的殘影,如同被狂風捲起的灰燼,開始盤旋,彙聚,重組!

痛苦,眷戀,不甘,戰意,對某人的深情屬於逄博之的,鮮活而濃烈的情感色彩,正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驅逐著那初始的深淵空洞!

他的胸膛開始起伏,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青白僵硬的臉上,逐漸浮現出血色。

胸口那猙獰的貫穿傷,並未癒合,但傷口邊緣蠕動的血肉,竟隱隱散發出一種暗紅與金屬光澤交織的詭異生機。

徐祺祥的法杖微微顫抖,兜帽下的呼吸變得粗重,顯然這儀式的消耗遠超預期,但結果似乎也超出了預期。

張雅淇猛地捂住嘴,淚水奪眶而出,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生怕驚擾了這奇蹟般的一幕。

逄博之的眼珠,緩緩轉動,最初是毫無焦距的,然後,一點點地,落在了跪在祭壇邊的張雅淇臉上。

茫然辨認震驚難以置信最後,化作濃烈到幾乎要將人淹冇的,摻雜著無儘痛楚與深沉愛意的複雜眸光。

“淇兒“

一個沙啞,乾澀,彷彿鏽蝕了千百年的聲音,艱難地從他喉間擠出。

成功了!

而且是遠超預期的成功!

不僅喚醒了軀殼,不僅帶回了力量(他周身開始隱隱散發出一種混合了生前武氣與深淵陰冷氣息的,更加強大詭異的氣勢),甚至連記憶和情感,都幾乎完整地迴歸了!

張雅淇再也忍不住,撲到祭壇邊,緊緊握住逄博之冰冷但正在逐漸恢複溫度的手,泣不成聲:“博之博之你回來了你真的回來了“

逄博之反握住她的手,力道很大,帶著一種失而複得的,近乎絕望的珍惜。

他轉動頭顱,看向一旁的張聚偉,眼中閃過一絲疑惑,隨即化為明悟與沉重的感激,微微頷首。

最後,他的目光落在徐祺祥身上,那深淵殘留的冰冷與自身熾烈情感交織的眼神,讓見多識廣的黑魔法師也感到一絲心悸。

“代價“逄博之聲音依舊沙啞,卻清晰了許多。

“我感受到了深淵的烙印但值得。“

徐祺祥緩緩放下法杖,嘶啞道:“

契約已成。你的靈魂已與深淵有了聯絡,力量源自黑暗,但也受其約束。

好自為之。“

說完,他不再看眾人,身影漸漸淡化,如同融入陰影,消失不見。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報酬張聚偉早已預付。

密殿中,隻剩下重逢的兩人,以及神色複雜的張聚偉。

良久,逄博之在張雅淇的攙扶下,緩緩坐起身。

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適應著這具“嶄新“卻又熟悉無比的身體。

力量在血脈中奔流,比生前更加強大,卻也多了一份陰冷與暴戾。

記憶如潮水般清晰,情感熾熱如初,唯有靈魂深處,那一點與深淵相連的冰冷烙印,時刻提醒著他“複活“的代價,以及某些必須履行的“約定“。

隻有殺掉那個人,才能一切安定。

他低頭,看著淚眼婆娑,眼中隻有自己的張雅淇,心中湧起無儘的憐惜與滔天的怒焰。

憐惜她為他所受的苦,怒焰則指向那個造成他們生離死彆,又讓她承受諸多磨難的源頭儘管那源頭此刻在他混亂的記憶與情感中,還纏繞著許多複雜的,屬於過去的影子。

“淇兒,“他撫摸著她的長髮,聲音低沉而堅定,“我回來了。從今以後,再也冇有什麼能讓我們分開。所有傷害過你,阻撓過我們的人都要付出代價。“

張雅淇依偎在他懷裡,用力點頭,眼中閃爍著仇恨與決絕的光芒:“博之,我們去找他去北海和他做個了斷!然後,我們就永遠在一起,再也不要分開!“

“北海“逄博之重複著這個詞,眼中寒光一閃。

他死前的記憶,與張增潤有關,與庭中之戰有關,與後來的許多事情雖然他“沉睡“了太久,但通過張雅淇斷斷續續的訴說和靈魂中某些模糊的感應,他已經拚湊出了大概。

“張增潤他還活著,在北海。“

“對!“張雅淇抬起頭,眼中恨意滔天。

“他還活著!

而且變得更詭異了!

博之,隻有你能幫我,幫我們,徹底結束這一切!我們去見陛下,請命前往北海!“

逄博之點了點頭。他知道,自己“複活“的訊息,以及這身融合了深淵之力的力量,必須有一個合理的“交代“而向皇帝請命,追殺“朝廷欽犯“張增潤,無疑是最好的投名狀和了結私怨的方式。

兩個時辰後,夜色已深。

紫宸殿偏殿,燈火通明。

文朝皇帝邵亞浩尚未就寢,正在批閱奏章。

聽聞丞相張聚偉攜女,以及“複活“的逄博之求見,他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宣他們入內。

當看到氣息深沉晦澀,隱隱帶著令人不適的威壓,卻又目光清明,舉止有度的逄博之時,邵亞浩心中也是暗驚。

那張雅淇不知用了什麼手段,竟然真的成功了,而且效果如此之好!

逄博之單膝跪地,聲音沉穩有力,帶著沙啞的質感:

“罪人逄博之,蒙陛下洪恩,丞相與淇兒不惜代價施救,僥倖重獲新生。

此身此命,已屬朝廷,屬陛下。

今聞逆賊張增瀚遁逃北海,負隅頑抗,罪臣願請命前往,擒殺此獠,以報陛下天恩,亦了一樁私怨!

望陛下成全!&39;“

邵亞浩緩緩放下硃筆,目光在逄博之身上停留許久,又看了看眼神熾熱,隱含恨意的張雅淇,以及垂首不語的張聚偉。

他嘴角緩緩勾起一絲難以察覺的弧度。

“好!“邵亞浩朗聲道。

“逄諱之忠勇可嘉,既然重生歸來,銳氣更勝往昔,朕便準你所請!

命你與張氏雅淇,即日前往北海,協同&39;雙子星&39;劉東旭,喬俊翔,務必將逆賊張增瀚及其同黨,緝拿或誅殺!同時,封你為臨時北將!

可調動力量出手!“

“臣(民女),領旨謝恩!“逄博之與張雅淇齊聲應道。

“此外,“邵亞浩又道,“北海付家,態度曖昧。你二人前往,需見機行事。若付家配合,則予以安撫;若其執意包庇欽犯朕許你們,臨機決斷。“

這話裡的殺機,讓殿內溫度都似乎下降了幾分。

“臣,明白!“逄博之沉聲應道。

離開皇宮時,已是子夜。

上京的天空難得晴朗,繁星點點,一彎冷月懸於天際,灑下清輝。

宮牆的陰影拖得很長,如同蟄伏的巨獸。

逄博之與張雅淇並肩而行,身後跟著一隊奉命調撥給他們的皇室精銳護衛。

張雅淇緊緊挽著逄博之的手臂,仰頭看著星空,眼中閃爍著興奮與複仇的光芒。

“博之,我們終於可以一起去了結這一切了。“她低聲說,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等解決了張增潤,我們就在北海,或者去一個誰也找不到我們的地方,永遠在一起。“

逄博之握緊她的手,感受著她掌心的溫度,心中卻掠過一絲深淵烙印帶來的冰冷預感。

前路絕非坦途,張增瀚能在重重圍殺中逃至北海,必有依仗。

付家態度不明。

雙子星也非易與之輩。

但,為了淇兒,為了徹底斬斷過去,他彆無選擇。

“嗯。“他應了一聲,抬頭望向北方,那是北海的方

眼眸深處,生者的熾熱情感與深淵的冰冷幽光,交織成一種令人心悸的複雜色彩。

“出發,前往北海。“

夜色中,一行人馬,帶著新舊交織的仇恨與使命,踏上了北上的路途。

而在北海付府的聽雪軒內,張增潤剛剛結束一輪艱難的療傷,正望著窗外庭院中,寒鬆在月光下投下的斑駁疏影。

心中隱隱感到,更大的風暴,正在星夜兼程,朝著北海,洶湧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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