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
江南三月,雨打芭蕉。
顧明雪坐在窗前,指尖撫過紅綢喜帖的金邊。
帖上 “顧氏明雪” 與 “沈硯之” 的名字,是父親親手寫的,筆鋒溫潤,藏著滿滿的期許。
她的表哥沈硯之,明日便要赴京趕考。
青梅竹馬十八載,從垂髫稚童到及笄之年,他們的婚約,是整個雲和縣都羨豔的佳話。
沈硯之寒門出身,寄居於顧家,與她一同在父親的書齋中長大。
他溫潤如玉,才華橫溢,唯一的執念,便是科舉成名,風風光光地娶她為妻。
“明雪。”
門外傳來熟悉的聲音,顧明雪抬眸,便見沈硯之立在廊下,青衫被春雨打濕了一角,手裡握著一把油紙傘。
“表哥。” 她起身,心跳微微加速。
沈硯之走進來,將傘放在門邊,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喜帖上,眼底盛滿溫柔。
“明日我便走了,你在家中,好生保重。”
“我知道。” 顧明雪低下頭,指尖攥緊喜帖。
“表哥,我等你回來。不管你考中與否,我都等你。”
“傻丫頭。” 沈硯之輕笑,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我必不負你。待我金榜題名,便以十裡紅妝,娶你過門。”
他的話語真摯,如同春日暖陽,照進顧明雪的心底。
她抬起頭,望進他清澈的眼眸,點了點頭:“我信你。”
春雨淅瀝,敲打著窗欞,也敲打著兩顆年輕而熾熱的心。
彼時的他們,以為隻要彼此相愛,便能抵過世間所有風雨。
卻不知,命運的羅網,早已在暗中悄然織就。
一場來自京城的風雲,即將席捲這座江南小城,將他們的婚約,他們的愛情,碾得粉碎。
第一章 風起雲湧
雲和縣令顧敬之,為官清廉,剛正不阿,在任三年,深得民心。
這日,顧敬之正在縣衙處理公務,忽然接到了來自京城的急報。
傳旨的太監身著蟒袍,神色倨傲,站在縣衙正堂,宣讀著聖旨。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雲和縣令顧敬之,治理有方,政績卓著,特調往安陽縣任縣令,即刻啟程,不得有誤。欽此。”
顧敬之愣住了。
安陽?
那是京畿附近的縣,雖地處繁華,卻也是個是非之地。
更重要的是,安陽縣的縣令,品級雖與雲和縣相同,卻是出了名的 “燙手山芋”。
前任縣令因賦稅虧空,被革職查辦,至今仍關在大牢裡。
他為官多年,從未有過差錯,為何會突然被調往安陽縣?
“顧大人,接旨吧。” 太監不耐煩地催促道。
顧敬之回過神,躬身接旨:“臣,顧敬之,接旨謝恩。”
送走太監後,顧敬之坐在椅子上,眉頭緊鎖。
他總覺得,這件事背後,藏著不為人知的陰謀。
“老爺,出什麼事了?” 夫人王氏走進來,見他臉色凝重,不由得擔心起來。
顧敬之將聖旨遞給她,沉聲道:“我被調往安陽縣了,即刻啟程。”
王氏大驚:“安陽縣?那不是個是非之地嗎?好端端的,怎麼會調你去那裡?”
“我也想不明白。” 顧敬之揉了揉眉心,“此事定有蹊蹺。”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丫鬟的聲音:“老爺,夫人,表少爺回來了。”
沈硯之剛從書院回來,便聽說了此事,匆匆趕來:“姑父,姑母,發生什麼事了?”
顧敬之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他。
沈硯之聽完,亦是麵色一變。
他寒窗苦讀十餘年,隻為科舉成名,娶明雪為妻。
如今,姑父被調往安陽縣,明雪也要隨家人一同前往,而他,明日便要赴京趕考。
這一分彆,不知何時才能相見。
“姑父,您放心,我明日赴京,必當全力以赴。”
沈硯之深吸一口氣,目光堅定,“待我考中,便去安陽縣找你們,娶明雪。”
顧敬之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硯之,我信你。明雪就拜托你了。”
“姑父言重了,明雪是我此生摯愛,我必不負她。”
沈硯之的話語,讓顧明雪紅了眼眶。
她站在屏風後,將一切都聽在耳中。心中既有不捨,也有期待。
她知道,這是命運的考驗。隻要他們彼此堅守,便一定能等到重逢的那一天。
次日,天剛矇矇亮。
沈硯之揹著行囊,站在顧家門前。顧明雪早已等候在那裡,手裡拿著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