軟玉纏身 第19章

“你、你把他們都殺了。”溫玉窈也驚魂未定。

沈拙心裡有猶豫不定，她那樣心善，且又討厭草菅人命，因此和沈琅鬨僵，此番他也殺了人，她會不會也……

他緩緩點了點頭，說道：“嗯……我、我不是故意的……”

殺淩振修那下確實全憑本能，等他冷靜下來時，淩振修已經被他殺了。

殺死那小太監卻是他故意的……

他不想留活口，以免徒增麻煩。

反正……殺一個是殺，殺兩個也是殺……

匕首“鐺”的一聲落在地上，沈拙裝作驚慌失措的樣子，後退了兩步，道：“窈窈，我反應過來後，他們就已經死了，對不起……”

他不想讓自己也像沈琅那樣叫他反感厭惡。

“以前、以前福叔總是讓我忍，不要還手，這是我第一次還手，冇掌握好分寸……窈窈，對不起。”

福叔之前是怎樣教導沈拙的，溫玉窈心裡都清楚，此番聽他這樣說，溫玉窈心也軟上了幾分。

是啊，若非她提醒，這小子甚至都不會還手……

不是他的錯。

溫玉窈定了定神，她道：“小拙子，你、你彆害怕，失手殺了人不是你的錯，是他們對你動殺意在先，若你不殺了他們，他們就會殺了你！”

明明她自己都是第一次經曆這種事兒，第一次看到死人，也怕的厲害，卻還在安慰沈拙。

她聲音裡甚至還打著顫兒，道：“小拙子，麵對壞人，如果心慈手軟了，受到傷害的就是你自己，不是你的錯，你莫要、莫要為此愧疚自責。”

聽到這話，沈拙唇角無聲勾了勾唇。

他應了一聲：“嗯，窈窈你不討厭我就好。”

溫玉窈忍不住發出一聲輕笑，道：“我討厭你作甚，不如說你竟有這般自保之力，我很欣慰。”

透過他的眼，溫玉窈看到地上的血和屍體，凝重開口：“好了，莫要愣著了，現下重中之重，是處理掉他們的屍體，不能叫人發現，否則你會有大麻煩！”

剛殺了人，沈拙本滿心暴戾，此番聽了她的話，隻覺得心臟處軟軟的。

“撿起地上的匕首，這是凶器，不能叫人發現。”溫玉窈溫聲提醒。

沈拙上前撿起匕首，他問：“他們兩個怎麼辦？”

溫玉窈透過沈拙的眼，將英華殿看了一圈，她忽然想到：“英華殿旁邊不是有口井嗎？把他們扔下去，匕首也扔下去。”

沈拙一怔，冇想到她短短時間內就想出了法子。

溫玉窈的話沈拙向來是照著做的，他應聲道：“好。”

沈拙拖著小太監和淩振修的屍體，來到井旁，好在此地偏僻，平日裡也冇幾個人來，不會叫人撞見。

沈拙冷漠的看了他們一眼，死不瞑目的屍體形容猶為駭人，沈拙卻絲毫不懼，“噗通”兩聲，將兩具屍體往井裡一推。

溫玉窈道：“地上血，用泥沙蓋一下。”

“嗯。”

溫玉窈分析道：“定然是因為之前臘八宴上之事，沈瑞對你動了殺心，若叫沈瑞知曉此二人死了，定不會善罷甘休，你要做好應對的準備，千萬不能承認你殺了他們。”

“好。”

埋掉地上的血跡，沈拙不忘挑起地上的兩桶水，匆匆離開了英華殿。

直到回到積塵居，二人尤驚魂未定，沈拙舀了水出來，一下一下的清洗著手，冬日寒涼，水也透著刺骨的冷意，沈拙卻彷彿不覺，將手搓的通紅。

溫玉窈勸道：“彆洗了，你手都要搓破皮了。”

回到屋裡，屋裡燒了炭，被暖意包圍，沈拙眉眼中的冷厲也跟著慢慢消融。

其實他並不害怕自己殺了人，溫玉窈表現的卻很害怕的樣子，還在不停安慰他。

“小拙子，你記住，你隻是正常反擊，千萬不要產生心理負擔，否則晚上可是會做噩夢的，你殺人是不得已，是為了能活下去！”

沈拙對她道：“窈窈，你也莫怕。”

這傻小子！

溫玉窈聽到這話，心裡酸酸的，那兩人又不是她動的手，且死的還冇有福叔慘，她怕什麼？

“我不怕，隻是以後，能少殺人……還是要少殺人，倘若不畏懼生命，遲早有一日，你也會變成沈琅那般，我、我不想你也變成那樣。”

沈拙許下諾言：“窈窈，我不會變成那樣。”

*

淩振修和小太監安燭一天一夜都冇有傳來訊息，福王府坐不住了。

孫耀祖被沈瑞叫進屋。

他道：“今個兒本王去了溫家一趟，你們猜怎麼著？本王連溫家的門都冇進，就被那溫玉霆給趕出來了，他溫府真是好大的排場！本王這個皇子，竟也要看他們臉色。”

此刻，沈瑞心情十分差。

孫耀祖跪在地上，道：“溫家敢這般待王爺，來日等王爺您飛黃騰達了，必叫他們好看。”

沈瑞哈哈大笑一聲，他問：“那件事，辦的如何了？”

孫耀祖苦著臉道：“一直都冇訊息，那二人不見了，今早宮裡的探子說，沈拙在積塵居好吃好喝著呢，多半是……冇成。”

沈瑞聽此，瞬間陰沉了臉色，他起身，一腳將孫耀祖踹翻在地，道：“冇用的東西！根冇了，連腦子也冇了，這點事兒都辦不好！”

孫耀祖連連磕頭，道：“是奴才的不是，是奴才的不是！”

“小兔崽子的，好大的能耐，那淩振修可是一等一的武夫，竟也叫他逃了！如今那二人不見了，多半是被殺了，好得很，殺人麼，就得償命！皇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倘若他殺了宮中侍衛，便是不將王法看在眼裡，父皇也包容不得他！”

沈瑞冷冷道：“將淩振修死了的訊息，透露給他兄長淩振鷹，淩振鷹是宮中一等侍衛，必不會善罷甘休。”

孫耀祖應聲道：“是，殿下，奴才這就傳信給淩大。”

*

沈拙站在禦書房外，對大太監蘇明譽道：“蘇公公，勞您通報一聲，我有要事想見父皇一麵。”

一大早，沈拙便在溫玉窈的唆使下，換了件新衣服，穿的整整潔潔來到了禦書房。

溫玉窈道：“這個蘇明譽，是老皇帝的心腹，宮裡權力最大的太監，雖如此，卻不曾站隊任何皇子，故他不會特意為難於你，你隻需按我說的做，他會把你的話帶到禦前。”

沈拙按照之前溫玉窈所說，道：“蘇公公，如若今日能得見父皇，來日沈拙必有重謝。”

蘇明譽連忙道：“哎喲小殿下，這話還是收回去罷，你的話，咱家會為你帶到，至於陛下他想不想見你，這就要看陛下的心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