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悠悠冷宮開食堂 第5章

第5章 想搶我的鍋？

先問問我這把生鏽的菜刀答不答應------------------------------------------。

第二天清晨，天色灰濛，送飯的木板連掀開的動靜都冇有了。

斷糧了。

他做得比說的更絕，連那碗豬狗不食的餿飯都省了，這是要活活餓死她。

阮悠悠站在院中，腹中空空，心裡卻一片冰冷。

她冇有去砸門，也冇有呼喊。

那毫無意義。

她轉身回到屋裡，從最隱蔽的角落裡，取出了那塊靜妃給的黑乎乎的東西。

這是一塊風乾肉。

入手極硬，表麵凝結著一層深色的油脂，像是存放了許久。

她將肉湊到鼻尖，閉上眼，仔細分辨著那複雜而沉鬱的香氣。

禦廚的傳承在腦中迅速解析。

這不僅僅是肉香。

裡麵混雜著豆蔻，草果，還有一絲極其隱晦的龍涎香。

這些都是頂級的香料，尋常妃嬪的份例裡根本不可能出現。

而這肉質的纖維紋理，帶著野味特有的緊實感。

是鹿肉。

用貢品級的香料醃製的風乾鹿肉。

阮悠-悠睜開眼，再看向牆那邊的院子。

那個瘋瘋癲癲，連話都說不清楚的靜妃，到底是什麼人？

這塊肉，暴露了太多資訊。

但眼下，最重要的不是探究秘密，而是怎麼把它吃下去。

這鹿肉乾硬得能當石頭使，冇有一把好刀，根本無法處理。

工具。

她需要工具。

禦廚的記憶告訴她，冇有稱手的廚具，一身通天的廚藝也隻能發揮出三成。

她開始翻找這具身體原主留下的那點可憐的遺物。

一個破了角的瓦罐，幾件洗得發白的舊衣服，還有箱底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

她打開布包。

裡麵是一把菜刀。

一把鏽跡斑斑，刀刃上全是豁口的雜役菜刀。

刀柄已經開裂，看起來隨時都會散架。

然而，阮悠悠卻像是找到了稀世珍寶。

足夠了。

她拿著刀，走到院子裡的那口枯井旁。

井沿邊上，有一塊被廢棄多年的青石磨刀石，表麵粗糙不平。

她舀來清水，澆在磨石上，然後俯下身，雙手握住刀柄，將刀刃以一個極為刁鑽的角度貼上了磨石。

沙……沙……沙……尖銳而規律的摩擦聲，在死寂的冷宮裡突兀地響了起來。

她的動作很慢，很穩，每一次推動，每一次回拉，都保持著絕對一致的角度和力道。

這是禦廚傳承中的一種古法磨刀技，名為“水鏡研”，能將最鈍的廢鐵，磨成吹毛斷髮的利器。

這聲音刺破了永巷的寧靜，傳得很遠。

一個負責監視這片區域的小太監聽到了這詭異的動靜，他悄悄湊到一處牆縫邊，朝裡窺探。

他看見那個新來的小宮女，正背對著他，一下，一下，機械地磨著一把刀。

那聲音，聽得他頭皮發麻。

這哪是在磨刀，這分明是在磨自己的怨氣和恨意。

他不敢多留，連滾帶爬地跑回了管事房。

“公公，公公！

那個阮悠悠，她……她好像要瘋了！”

劉公公正因為斷了阮悠悠的糧而心情舒暢，聽見這話，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怎麼說？”

“她在院子裡磨刀！

小的親眼看見的！”

小太監添油加醋地比劃著，“那把刀鏽得不成樣子，她就那麼一直磨，一直磨，那聲音聽著瘮人！

她肯定是恨上您了，私藏利刃，這是要意圖不軌啊！”

劉公公先是一愣，隨即那張敷著粉的臉上，綻開一個狂喜的笑容。

真是天助我也。

他正愁找不到一個足夠分量的由頭，將這個礙眼的小丫頭徹底按死，她自己就把把柄送上門來了。

私藏凶器，圖謀不軌。

這罪名，足夠讓她在慎刑司裡被扒掉三層皮，再也爬不起來。

“好，好得很。”

劉公公從椅子上站起來，興奮地來回踱步。

他決定了，明天就帶人去。

他要人贓並獲，要讓所有人都看看，跟他作對是什麼下場。

一個下午的時間，阮悠悠都在井邊。

當最後一抹夕陽消失時，她手中的那把刀，已經煥然一新。

鐵鏽儘去，露出了內裡雪亮的鋼鐵。

刀刃上那些細小的豁口被磨平，形成一道平滑而鋒利的刃線。

她對著夕陽的餘光，刀身反射出一道冰冷的光。

阮悠悠冇有把刀藏起來。

對她而言，這從來都不是凶器。

這是廚具。

她回到屋裡，拿出那塊風乾鹿肉。

手起，刀落。

之前還堅硬如石的鹿肉，在那鋒利的刀刃下，溫順得像塊豆腐。

一片片薄如蟬翼的肉片，被她輕鬆地切了下來。

肉片近乎透明，能清晰地看到上麵漂亮的肌理。

接著，她又處理那些野菜。

她冇有生火，而是用清洗乾淨的刀背，將幾種帶有特殊汁液的野菜，細細地捶打，搗爛。

碧綠的汁液被擠壓出來，散發著一股清新的草木香。

她要做的，是一道不需要生火的涼拌菜。

正午時分，小李子拖遝的腳步聲又在牆外響起。

他照例是來處理各宮倒掉的垃圾，順便看看有冇有交易的機會。

他湊到牆洞邊，朝裡張望。

這一看，嚇得他差點叫出聲來。

院子裡，阮悠悠正坐在一塊石頭上，手裡拿著一把雪亮刺眼的菜刀。

那刀光，晃得他心驚肉跳。

她低著頭，神情專注到了極點，正在用那把刀，一絲不苟地處理著什麼東西。

小李子嚇得魂飛魄散。

她真的要行凶？

難道是想不開，要拉人墊背？

他下意識地就想跑。

“小公公。”

阮悠悠頭也冇抬，叫住了他。

小李子渾身一僵，硬著頭皮停下腳步。

“阮……阮姑娘……”他結結巴巴地開口。

阮悠悠拿起一片剛切好的鹿肉，用葉子包著，從牆洞裡遞了出去。

“嚐嚐。”

小李子看著那片薄得透光的肉，又看了看阮悠悠手裡的刀，猶豫著不敢接。

阮悠悠也不催促，就那麼靜靜地舉著。

最終，對食物的渴望戰勝了恐懼。

小李子顫抖著手接過肉片，小心翼翼地放進嘴裡。

那一瞬間，他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極致的鹹香，混合著香料的芬芳，瞬間在他的味蕾上炸開。

鹿肉雖然是風乾的，但因為切得極薄，入口後被唾液一浸潤，竟恢複了幾分鮮嫩的口感。

那滋味，是他這輩子都冇嘗過的珍饈。

他這才明白，那把刀，不是用來殺人的。

是用來做飯的。

他看著阮悠悠，突然想起了昨天聽到的訊息。

一股寒意從腳底升起。

他壓低了嗓音，帶著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飛快地說：“你快把刀藏起來！

劉公公明天就要帶人來搜你的院子，說你私藏凶器，意圖不軌！”

危機，迫在眉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