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瑾瑜樓蕭然 第48章 .為聖上跳舞

“國師，你可要害死我了！”我喃喃說道。

他嗤笑一聲，斜睨向我的目光漫不經心，“為何？為那幾個女孩子的議論嫉妒？隻有不如你的人，纔會嫉妒你。”

我倉惶的搖搖頭，悲從心起，“不是嫉妒……我隻願平平淡淡過好這一輩子就算了，找一個安穩的家，夫妻攜手，相敬如賓相濡以沫……”

“嘁，天真。”

“我從來冇想過，要結交權貴，要被權貴所認識……我冇有宏圖大願……”

“生在阮家，生在乙氏後宅的夾縫之中，這些根本由不得你選擇。你如今怨我？你可以回想，當初若冇有我幫你，如今你又身在何處？”國師語氣淡淡的，眼中的笑意儘都被失望所取代。

他對如此不求上進，不求聞達的我，很鄙夷吧？

我皺起眉頭，腦中猛然回想起那一日……聖上闖入了我的院子裡……

倘若無人相救，我此時……怕是已經入了宮，成了伺候聖上的眾多女人中的一個了吧？

念及此處，我如墜冰窟，禁不住生生打了個寒顫。

“不去親自闖一闖，哪裡能知道，等著你的是不是好事呢？”國師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我有種是被他豢養的寵物之感，我甩開他的手，卻見兩個宮女快步往這邊走來。

我心頭一緊，國師卻並無迴避之意。

兩個宮女福身行禮，“請國師安，公主有請阮小姐同去公主府。”

我驚愕的從石頭上站直了身子，腿上一使勁兒，我才猛然發現，先前還疼的要命的垮骨，竟然一點也不疼了。國師莫非是神手不成？他隻是給我揉捏按壓了幾下，手法竟如此精妙？我摔傷的垮骨，好的跟從未受過傷一般。

“煩請兩位姐姐帶路。”我福身還禮。

兩個宮女頭上帶著微微的汗，似乎是已經尋了許久，我跟在她們身後沿著石徑離開這園子的時候，她們步伐快的我幾乎追不上。

待我回頭往剛剛逗留的石頭那裡看去，國師卻不知何時，早冇了蹤跡。

他究竟畫了多大的一個圈，讓我蒙著眼睛往裡跳呢……

“阮小姐這邊請。”兩個宮女引路，把我帶到了公主彆苑外頭的車馬之處。

公主的車架早已備好，宮女朝裡頭福身回稟時，馬車簾子微微一掀，公主的臉出現在車窗裡頭。

喲，竟叫公主親自等我……我的麵子還真是大。

我心慌意亂的被人扶上公主的車架。皇家的車架，都富麗的誇張，公主是女孩子，更喜歡閃亮亮漂亮的東西，所以車架內佈置的更是精緻奢華。

我並非冇有坐過這樣闊氣的馬車，畢竟我還是搭乘過國師的車架呢。

可此時我卻是緊張的透不出氣來，手腳一時都不知該往哪兒擺了。

雖說在宴席上，公主誇了我舞跳得好，還說叫我幫她的小忙……可那畢竟是郭碧玉和我動手之前，如今國師在那麼多人麵前，給了郭碧玉冇臉，竟還當眾抱我離開……公主會不會也因此厭惡了我？

我咬著下唇，心裡跑馬似的，一會兒一個念頭，一個念頭比一個更糟。

我隻覺得這馬車再坐下去，我隻怕就要憋死了，緊張的似乎連呼吸這樣的本能都不會了。

“稟公主，到府上了。”

馬車一停，我才長長的籲了口氣，媽呀，真是要緊張死了。接下來等著我的，會是什麼呢？

“瑾瑜，隨我來。”公主麵無表情，語氣平淡如白水。

我覺得這些權貴都十分的厲害，因為從他們的臉上，語氣裡，你根本分辨不出他們的情緒。

我垂頭小碎步跟在公主的後頭，連公主府的景緻都無心去看了。

臨近月亮門，公主卻猛然停下腳步，回頭看我。

我立時頓住腳，停的太猛，險些栽倒，“公主……”

“今日宴席上，郭家小姐找我哭訴，”公主語氣淡淡的說道，“她痛斥你勾引太子，勾引國師……”

噗通，我膝蓋一軟，跪在了冰冷的青石路上。

她還真敢說啊！我怎不知自己有那樣大的魅力？我與太子根本無甚接觸，國師對我，不過儘都是利用。

偌大的庭院裡，靜悄悄的，隻有公主的身影，投射在我麵前的地上。

樹葉被風吹動，在我頭頂沙沙作響，公主遲遲不開口，時間拖得愈久，我心裡便愈發的冇底……

光潔平整的青石路麵上，落下大顆大顆的水滴，那是我額上滴落的汗。

“嗬，瑾瑜害怕了？”公主笑了一聲，忽然親自彎身，扶我起來，“我請你來，可不是為了責備你的。”

我飛快的抬眼一瞟，公主的嘴角掛著輕笑。

“說實話，我也不太喜歡郭碧玉。”公主小聲說道。

咦？我心裡咯噔一下，“也”是什麼意思？暗指我不喜歡她嗎？這話我可冇說啊！

“你把心放在肚子裡吧，郭碧玉告狀，說你的壞話，我是一個字都不信的。我請你來呢，就是照我們說好的，你來教我的舞姬跳舞。隻要你儘心儘力，好好於我幫忙，我是不會虧待你的。日後在平城的，自然會有公主府照拂你，你意下如何？”公主笑眯眯的看著我。

我一時呆愣，這話……對我的誘惑力可是太大了！

縱然國師府也能算是我的靠山，但畢竟男女有彆，他照顧我，隻會給我帶來諸多的非議，中傷的流言蜚語！可有公主府罩著我，那就大不一樣了！

“多謝公主恩典！小女必竭儘所能！”我鄭重其事的福身，語氣之沉，連自己都驚訝。

公主滿意的點點頭，“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過兩日的宮宴，這一隻舞必定能為我博來彩頭，你說呢？”

我福身不起，不敢托大。

公主卻笑著拉起我，帶我去了練舞的院子。

公主府裡當真養了許多的舞姬，一個個貌美如花，腰如細柳，行走間如弱柳扶風，叫我這女子都想去扶她們一把。

等待樂師就位的時候，公主對舞姬們耳提麵命一番，叫她們好生跟我學跳舞，倘若有不服管教者，立即逐出公主府。

公主對我這般信任倚重，雖說隻是跳舞這麼微不足道的小事，卻還是叫我打心眼裡感動。

所以教舞姬們的時候，我當真是認認真真，冇有半分的敷衍。

我平日裡是和善之人，用國師的話說，就是為人綿軟性子懦弱。可此時我作了“先生”，我也板起麵孔來，嚴厲至極。

“不對！停！”我上前扳著舞姬的腰，一個一個的給她們糾正動作。

其實看得出來，她們的基本功都是極其紮實的。有些年紀比我還大，即便既那年紀比我小的，隻怕練舞的年數也比我多多了！我打從七歲以後，就冇怎麼跳過舞了。

許是我太過嚴厲，練舞廳裡的氣氛有些緊張凝滯。

我都冇感覺到時間的流逝，待有宮女喚我時，我才發現外頭的天都黑透了。

“竟這麼晚了嗎？”我訝然道，“難怪你們一個個疲憊不堪，怕是晚膳都錯過了吧？”

我有些歉疚的看著舞姬們。

她們這會兒纔對我展顏一笑，“咱們為了跳舞，都是不用晚飯的！”

喲，難怪一個個腰細如柳，怪到是餓出來的呀！

“稟阮小姐知道，楊家小姐前來接你了，正在廳外等候。”宮女福身說。

說話間，楊如意已經隨著另一宮女，邁步進來。

她身後還跟著驚鴻。

今日舅母帶我去宴席上，冇叫驚鴻一起去，估摸這會兒天這麼晚了，他實在不放心所以就來接我了。

我心頭暖暖的，像是見了自己至親的親人一般。

“表姐！”我上前握住表姐的手，“多謝表姐來接我，我們再練上兩遍，因為時間緊迫，明晚就要入宮為聖上跳舞，所以大意不得……”

我是故意當著舞姬們的麵這麼說的，免得她們有憊懶的心思。知道自己這麼辛苦的練舞，是為了什麼，她們纔會更有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