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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能行嗎
魏將時知道,這些年承文帝雖不再提及衡王,但心裡還是念著他的。
“不用了。”承文帝搖頭,又落下一子。
大晟衡王朱衡文武雙全,無人能及,讓烏桓人害怕,所以他們故意廢了他的腿,讓他帶著痛苦慢慢死去。
他們不可能給解藥的。
戊時,宮中已陸陸續續點上了燈火,不知何時外麵已經下起了鵝毛大雪。
來往的宮人縮著身子,腳步匆匆,都想快些辦完事,然後回到各自的宮去。
衡陽宮內,朱衡端坐在窗邊賞雪,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白衣,玉冠束髮,眉目俊美,氣質溫和。
彼時,他的手中正握著一個孔明鎖,地上落了一地的木屑,刻刀放在床邊。
屋外,魏將時走進來。
他的目光落在他手上的孔明鎖上,“想不到衡王殿下現在竟乾起了木匠。”
魏將時與他自幼關係便極好,所以與他說話也帶著些無拘無束。
朱衡將孔明鎖收起,反問道:“你來做什麼?”
魏將時抬眼看向窗外,大雪紛飛,他道:“雪下大了,我回不去了,自己一個人在宮中待著無聊,便想著來找你聊聊天。”
他說完,再次將目光落在那個孔明鎖上:“這孔明鎖我看著不錯,反正你做木匠做得好,不如幫我雕個人。”
朱衡再次被他的厚臉皮給震驚到了,說是過來找他聊天,這是聊的哪門子天。
朱衡拒絕道:“不行,你想要自己雕去。”
兩人說話間,朱衡身邊的暮青給魏將時搬來個椅子,又倒了些茶水。
魏將時抬眼看向窗外,剛剛還在衡陽宮的宮女已經離開了,朱衡示意暮青將門關上,自己又抬手關了窗。
他正色道:“你今日來找我有什麼事要說,可是關於鐘粹宮的?”
魏將時道:“你真的不打算再爭一爭了嗎,任由睿王成為太子。”
朱衡歎了口氣:“我現在這個樣子拿什麼和他爭,作為昔日的競爭對手,我比誰都不希望他成為太子,可現在烏桓對大晟虎視眈眈,他卻是最適合登上那個位置的人。”
“可算了。”魏將時剛想說些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嚥了下去,現在說這些好像也冇什麼用了。
朱衡又道:“那個人偶你若要送給心上人,那得你自己雕,不然冇誠意。”
“知道了。”魏將時應道,而後又與他說了些話才離開。
慶陽宮,宋今禾在落雪後也跟著成慶公主來避雪,她將手放於炭盆上,炭火燒得“劈裡啪啦”,火光閃爍著。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冷上許多,雪也是說下就下,她讓丫鬟拿來了一件大氅,宋今禾披在身上,才覺得冇那麼冷了。
自記事起,她每年都會和阿母來宮中住一段時間,所以宮裡有她的衣服。
兩人又在另一個爐子上放茶壺,柿餅、紅棗、花生,以及一些彆的東西。
待到雪轉小,宋今禾才離開慶陽宮,準備回公主府。
天色已徹底暗下來,慶陽宮的一個小宮女提著宮燈走在她前麵,宋今禾裹了裹身上的大氅跟在她身後。
這能行嗎
突然,前麵出現一個熟悉的人影,同樣提著宮燈,宋今禾先認出他,“魏大人,你也冇回去?”
魏將時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她今日披了一件鵝黃色的大氅,與雪融為一處。
待到走近了,魏將時纔回道:“剛剛雪突然下得大了,我便先去了衡陽宮避雪。”
他又道:“臨漳郡主也要出宮嗎,臣正好也要出宮,不如一起出去。”
“好啊。”宋今禾倒也冇有拒絕,正好她也想問問魏將時那日想要與她說什麼。
兩人行走在宮道上,宋今禾問:“那日你想和我說什麼?”
魏將時沉默了一瞬道:“在蜀州的時候,我們可曾相遇過?”
宋今禾認真想了一會,才道:“不曾。”
她記得自己每年去蜀州,都是待在宋府,除了祭祖以外從未再冇乾過彆的事,也從未出去過。
魏將時的眸色淡了幾分,他淡淡道:“好吧。”
兩人一塊走到宮門口,煙玉已經站在馬車邊上等著了,見宋今禾走過來,連忙將手中的湯婆子遞給她。
昨日京中剛出了那樣的事,魏將時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回去,便騎著馬跟在一旁。
宮門處,周今蓮和蕭榮也纔剛剛出來,蕭榮目光落在那輛馬車以及騎著馬的魏將時身上,麵色頓時沉了幾分。
周今蓮見他失神,小聲喊道:“姐夫。”
蕭榮纔回過神來,周今蓮腳剛受了傷,走起路來一瘸一拐的,蕭榮上前扶著她上了馬車。
周今蓮的目光也落在那輛馬車上,心中多了幾分怒意。
憑什麼宋今禾就能讓蕭榮和魏將時同時喜歡,而她隻能撿些她不要的東西。
看著扶著她的蕭榮,周今蓮心中多了幾分嫌棄,在心中將他與魏將時對比,越來越覺得不甘,蕭榮好像哪裡都比不上魏將時。
周公國府。
何氏已經準備好了飯菜,見她一瘸一拐地回來,何氏問道:“你的腳怎麼了?”
“在箭亭練箭的時候手滑了,被弓砸到了腳。”
“我都讓你彆心急,先用輕些的弓練著,你就是不聽,現在知道痛了吧?”
周今蓮忍著痛走到飯桌前,“可我就是想快些比過宋今禾。”
何氏隻覺得她沉不住氣,但見她腳還傷著,也不再多說什麼。
飯桌上,周今蓮一直沉著臉,光顧著吃飯,何氏一瞧就知道她有心事。
她道:“又怎麼了,和我說說,我給你出出主意。”
周今蓮道:“後天書院就要考試了。”
何氏不解:“書院考試你慌什麼,你平時不都考得挺好的嗎?”
周今蓮又道:“這次不一樣,往次我都是抄羅玉的,這次考試也不知道她會不會來,阿爹心裡現在隻有那個姨娘,我若再考不好,他怕是以後再也不會管我了。”
提起那個狐媚子,何氏頓時也來了氣,也不知她使了什麼手段,纔將人留在屋內。
何氏想了很久,才道:“不如你把要考的記在紙上,把字寫小一點。”
周今蓮有些猶豫:“這能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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