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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演抄襲
初稿郵件發送之後就是路演,由小組親自展示本組作品,評委打分。
路演結束後,需要在一個月內完成成衣製作。
兩輪均有評委打分,按照四六比例取綜合分數。
往年慣例,最高分者會代表京藝參與省賽。
每一組都對這唯一的名額虎視眈眈,薑歲昭組也不例外。
路演這天,所有人都臨陣以待。
薑歲昭小組的順序比較靠後,接下來上場的是蘇晚禾小組,她習慣性地把筆帽拔開,繼續做記錄。
然而,當路演ppt完全展開的那一瞬間,薑歲昭腦海“嗡”的一聲,連心臟都彷彿停了一瞬間。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
蘇晚禾小組的作品,和他們小組的作品高度高度相似,連立意的都一樣!
同伴在低呼,薑歲昭無暇顧及,她緊抿著唇,幾乎是顫抖著手打開自己的手稿。
真的一模一樣。
他們的稿件被泄露了。
她有些絕望地閉上雙眼。
顧一寧連呼吸都帶著顫意,“昭昭,怎麼會這樣?怎麼辦啊,謝老師謝老師他也不在場”
所有人又急又氣,六神無主,段止荷甚至氣得眼淚都冒出來了。
鎮定!一定要鎮定!會有解決辦法的。
距離他們上場還有六個隊伍,每個隊伍展示時間半小時,也就是說她們還有三個小時的時間撥亂反正。
薑歲昭抬頭看著蘇晚禾幾近完美的演繹,兩組作品在她腦海中飛快躍過,過去兩個月的設計步驟一步步複現。
時間
時間還能如何闡釋?
用動態的痕跡講述時間作用的過程。
那結果呢?
他們能講述時間的結果嗎?
不對,時間冇有終點,也冇有結果。
經曆某個物件後,時間仍在繼續,隻留下被侵蝕的物件代表它來過。
但物件一定是被動承受的嗎?
薑歲昭慢慢直起了腰,若有所思。
如果從承擔時間流逝的具體物件去講述時間呢?
她知道怎麼改了!
薑歲昭連忙把小組成員們聚在一起,直接告訴段止荷、呂車禾、石雲澈三人稿件怎麼改動,她自己則修改發言稿。
段止荷有些不安:“這真的可以嗎?”
薑蘇昭眸色堅定:“不會比現在更差了。”
半個小時過去,蘇晚禾即將結束。
她站在台上,ppt上三套衣服圖案依次亮起,她開口。
“我從三個角度講述時間:蝕——時間吃掉我的表麵;藏——我把時間藏進文字;隙——時間從我身體最薄的地方穿過去,以上就是我們小組作品的立意,謝謝。\"
全場掌聲雷動,評委交頭接耳,旁邊甚至有人說:今年冠軍可能提前鎖了。
薑歲昭修改發言稿的手一頓,繼續埋頭,不浪費一分一秒。
很快,四組作品演示完畢。
薑歲昭檢查修改後的三套設計稿和演示文檔,深吸一口氣,踏上了演示台。
ppt打開的那一瞬間,震驚的輪到評委了。
這一組作品,和前麵那組令他們印象深刻的作品極為相似。
倒也不對,細看下來好像還是有很大區彆的。
有個老練的評委已經察覺到了什麼,擺手示意大家安靜,“薑同學是吧,請開始你的演示。”
台下,緊張、期望、鄙視、懷疑無數眼神都向薑歲昭砸去。
她鎮定自若,開始了自己的講解。
“真巧,我們小組的主題也是'時間',剛纔蘇同學說,時間會在我們身上留下痕跡:斑駁、摺痕、消散——她說的都對,但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這些'痕跡'真的是時間留下的嗎?”
薑歲昭不緊不慢地展開自己的作品。
三組作品,看似和蘇晚禾的一樣,但又有很大的區彆。
鐵鏽題材,蘇晚禾呈現的是落滿不規則鏽斑的大衣,而薑歲昭組設計的鏽跡卻是從肩膀上往下流淌,由厚到薄,直到大衣衣襬處,恢覆成了原來的模樣;
紙張題材,相較於把一副殘卷秀在裙子的各個地方,她們選擇模糊字跡,凸顯摺痕;
而光——
薑歲昭回想耗了自己無數心血的作品,狠心刪除了所有對光的具象化呈現:所有的金線、代表斑駁光點的碎鑽隻留下代表光線消融的服裝本身。
“鐵會鏽是因為它暴露在空氣、雨水中,隨著時間的流逝,產生了反應。這種反應不是突然發生,而是一直在發生,直到產生肉眼能看到的變化。我們組的設計,用漸變的鐵鏽樣式代表不同階段鐵的變化。”
“而第二套,紙產生痕跡是因為它被人觸碰過,或翻頁、或謄寫,印在上麵的字跡可以不清晰,因為曾經有人在這裡寫過東西這件事本身,比那行字更重要。”
最後一套。
她走到「光」麵前,停頓了一下,聲音放輕:
“光為什麼會消散?從密到疏、從有到無,聽起來是失去,但它隻是從'看得見'變成了'看不見',所以,時間的最後一步也不是消失,它一直都在。”
她站定,麵向評委,聲音平靜但每個字都壓在人心上:
“我的作品叫[時間的抵達]。「鏽」是時間到達了鐵,「紙」是時間到達了書,「光」是時間到達了空氣。時間冇有在消耗,它在完成,重複著抵達你、穿過你、然後消失的那個動作,直到完成你。”
薑歲昭微微彎了彎嘴角,最後說了一句:
“蘇同學的作品很美,她把時間做成了'花紋',而我想做的,是把時間做成'抵達'。”
評委席上安靜了很久,最左邊那位評委摘下了眼鏡,用鏡布慢慢地擦了一下,又戴上,然後問了一個問題:
“薑同學,你剛纔說時間'完成萬物',那你自己呢?你被時間完成了嗎?\"
全場都看著薑歲昭。
她站在光下麵,想了想,說:“正在抵達。”
評委看了她很久,然後一下一下鼓起掌來。
“你的講解非常精彩,對時間的解釋角度很獨特,可是”評委翻開蘇晚禾那份作品:“蘇同學對於她的作品也講解得很透徹,兩份同樣出彩的作品,可惜的是相似程度太高。”
蘇晚禾組有人“唰”的一下從位置上站起來:“老師,我們組冇有抄襲。”
他也冇說她們抄襲了。
為首的評委皺了皺眉。
這種官司不好處理,尤其是優秀的作品,是很有可能幫京藝拿獎的。
他老謀深算地笑了笑:“這樣,兩份作品目前的比分很近,接下來還有成衣製作環節,你們的作品對工藝要求極高,所以孩子們,成衣環節,自可以見分曉,當然——”
他話音一轉。
“”果你們兩個小組認定對方抄襲,誰能拿出有力的證據,那麼另一組成績無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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