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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樂觀
薑歲昭確實是給秘書團隊分餅乾去了,但這不是她的主要目的。
分完餅乾,她若無其事地到處溜達,然後成功在茶水間捕捉到了顧鬆。
“嘿。”她輕輕拍了拍顧鬆的肩膀後者直接被嚇了一跳。
“唉呀媽呀誰呀!”
打眼一看,原來是薑歲昭。
顧鬆呼了口氣,“弟妹,又來給祁妄送飯啊,怎麼不在他辦公書坐著?”
“出來走走。”
薑歲昭稍微環顧了一下四周的環境,茶水間就處於大廳左側,路過就能看見他們,非常公開。
顧鬆挑了挑眉,“找我有事兒?”
“嗯。”
薑歲昭也不隱藏。
顧鬆想了想,把她帶到了自己辦公室,大門開著,但他辦公室是l型佈局,如果不是特意伸腦袋進來瞧的話,在門口看不到她們在交談。
顧鬆給薑歲昭沏了一杯茶,猜到了她的來意。
“弟妹是想問我最近智序發生的事?”
“嗯。”薑歲昭臉上的擔憂藏不住,“我問過他了,但他不肯告訴我實情,我也冇辦法,隻能來問你,你放心,我隻是想瞭解現在的狀況如何,不會做對公司不利的事。”
“弟妹嚴重了,我們自然是信任你的,況且,以智序現在的情況,再做點什麼,也不會更糟了。”
薑歲昭心一顫。
這可不是什麼好話。
顧鬆表情凝重,“阿妄不想告訴你實情,確實是不想讓你跟著擔心,但既然你來問了,我也不會特意隱瞞。”
“上個月,阿妄牽頭的新業務鏈路打通,不出意外的話,正式盈利不會太遠,可是從上個禮拜開始,一號業務部多個項目的合作商突然開始和我們中斷合作,哪怕揹負钜額的違約金也要毀約。
我們匆忙在行業內尋找可替代的合作商,但他們紛紛表明不願合作,有幾個我們關係比較好的老闆側麵透露,說智序是惹到大人物了,上頭施壓,他們不敢和我們合作。”
智序原本就是做具身智慧業務起家的,也就是現在的1號業務部。
這個業務部,智序隻是承載了核心的研發工作,生產全部靠外發,也就是說,從源頭的原材料供應到最終的貨端生產,都非常依賴上下遊合作夥伴。
智慧產品技術壁壘高,國內合格的原材料商家和加工工廠本就在少數,再被人這樣一壟斷,這一條業務線根本無法正常運行。
貨品源頭出問題,遲遲交不了貨,損害的是整個智序的聲譽與人脈。
偏偏在這個階段,第二業務還剛起步,已經投入了不少成本和精力進去,不能喊停。
一邊是資金鍊即將斷裂的一號業務部,另一邊是每時每刻都在燒錢的新業務。
如果事情再冇有轉機,不出一個月,智序直接會麵臨破產。
對智序下手那個人心思很深,挑在這樣的節骨眼上,讓他們進退兩難。
茶水的溫熱水汽還在嫋嫋升騰,但薑歲昭的心卻涼得徹底。
顧鬆的每一句話,都像沉甸甸的冰錐,狠狠紮在她的身上,心底是鋪天蓋地的絕望。
她深知,這是趙慧明在逼祁妄做決定。
要麼讓智序大廈傾頹,要麼放棄她,回到祁氏。
如果智序是祁妄一個人的,那破釜沉舟魚死網破也沒關係。
但現實卻是,智序是他們四個人的心血。
祁妄可以不在乎祁氏,卻不能連累顧鬆他們。
在這種情況下,他做任何決策都要顧及方方麵麵,左右掣肘。
他冇有選擇的餘地,隻能被逼著前行。
進退皆是牢籠,左右全是煎熬。
想通這一切,薑歲昭的心口酸澀得發疼,堵得她幾乎喘不過氣,無儘的無力感裹挾著她,壓得她幾乎窒息。
良久,薑歲昭才壓下眼底翻湧的濕意,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沙啞:“你們已經知道是誰做的了?”
顧鬆聞言,眸光微微一沉,“嗯。”
他早就猜到了。
業內能有這般體量、這般手段,不惜動用頂級人脈資源,針對性圍剿一家科創公司,隻為針對祁妄的人,寥寥無幾。
這場乾淨利落、不留痕跡的封殺,完完全全是自上而下的權勢碾壓,除了祁家,冇人下這樣的死手。
“其實,就算你今天不來找我,我也會主動去找你。”
顧鬆沉默幾秒,抬眼看向薑歲昭,語氣懇切又無奈:“其實當初,祁妄要回到智序的時候,我們就知道祁氏不會甘心,遲早會有現在的局麵,可智序在單一領域沉寂太久,急需轉型,祁妄的到來,是風險也是機遇。
我們深知時間來不及,卯足了心力匆忙打通新業務的核心環節,以為能夠跑贏祁氏,但我們低估了祁氏的冇下限。”
顧鬆的語氣裡滿是憤懣和不甘。
怎麼能甘心呢?
所有人焚膏繼晷,浪費了多少心血,好不容易迎來曙光,被祁氏一拳打回原地,甚至還要往後退。
他們哪怕再快一步,哪怕就一步!處境也會比現在要好得多。
顧鬆長長歎了口氣,眉宇間有些愧疚,“弟妹,我不知道祁氏為什麼會那麼突然動手,但估計關鍵還在阿妄身上。我是覺得,父子哪有隔夜仇,讓阿妄回去服服軟,不用那麼倔,等情況再好點,我再找人斡旋妥協。
我勸過他很多次,但他全都不聽,現在唯一能勸動他的人,隻有你了。”
薑歲昭垂著眼眸,偌大的辦公室寂靜無聲。
她從顧鬆的辦公室出來,外麵的燈都已經關了,簾子也拉上了,整個空間如夜晚一樣安靜,可她的心卻寧靜不了。
顧鬆的話彷彿還在她耳邊不斷回想,他帶著企盼的目光,彷彿把她作為了公司唯一的救命稻草。
她腳步虛浮,腦子裡無數爭執,像拉力賽的兩頭,也像天平的兩端。
可是冇有結果的權衡,最終隻構成了她一個人的桎梏與空惘。
推開祁妄的辦公室門,他站在裡麵,正彎腰收拾已經洗好的餐具。
聽見開門聲,祁妄下意識抬眼,眉眼淺淡笑意,是獨獨留給她的柔軟模樣。
可視線落在她臉上的瞬間,那點笑意驟然僵在唇角,翻湧出清晰的慌亂與心疼,“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誰欺負你了?”
簡簡單單一句關心,卻狠狠砸進薑歲昭紛亂空洞的心底。
他被困在四麵絕境,被至親步步圍剿,負重前行,但最在意的,仍舊是她的情緒。
這一刻,所有搖擺、權衡儘數落定。
而她,必須做出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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