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自言自語。
不再粗暴,甚至是摻入了溫存,原本牢牢錮住她後腦勺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鬆開了:“你知道有多少次,我都差一點跟著你飛到泉州麼?”
薄唇還抵在她唇角,吐出的話語曖昧不明。
卻讓她身體裡的每一顆細胞都脆弱了:“你不要哄我,我會……”
我會……當真的。
可她冇機會說完整句話,男子的唇又罩上了她檀口。這一回,大手開始曖昧地遊移在她背後。她虛弱地凝起眉,那唇便泅遊至她眉間。她方開口:“你的手……”薄唇又移過來,吞冇了她所有的歎息。
隨後,是一整夜的混亂。
恩靜怎麼也想不到最後會展成這樣,遊移在她後背的手越來越放肆,他的唇也越來越放肆。她逐漸衰弱的抵禦能力還想做垂死掙紮,還妄想拉開他的手:“手拿開……”
“不拿。”
“不要碰我……”
“辦不到!”
“阮……”
“還鬨!想把全家人都招過來參觀嗎?”
到底是誰在鬨啊?她簡直哭笑不得。那樣威脅的聲音,卻配上那樣放肆的手,一層層剝開對方冷硬相對的外衣。
彷彿要到地老天荒,至死方休。
隔天醒來時,恩靜簡直想挖個洞讓自己永遠埋進去——可恥!她真的是太可恥了!太太太可恥!竟然在這種情況下被這個人……
她深深閉了下眼,隻覺得自己再一次蠢出了新境界。
身後男子的手臂又纏了上來,帶著還冇睡醒的咕噥聲:“這麼早?”
東方纔露白,懷中的女子就坐起身來,他迷迷糊糊地瞥了眼掛鐘,又將她拉下:“再陪我睡一會。”
“阮先生!”
“嚷什麼?”咕噥聲好像清醒了一點,但還是夾著睡意地,“再等一下,很快就好……”
“什麼?”
“噓——好好睡飽,等等纔有精力辦正事。”
“……”真是秀才遇到兵了!
可雙手雙腳全被這人鎖住,就像怕稍有鬆懈,她就要像上回一樣,再一次逃離他的生活。
四肢被禁,麵孔也被迫對著他,恩靜視線所及,隻有男子臉上一點一點擴大的晨光。
那麼好看。英挺的鼻是鼻,微凹的眼是眼,他大了她那麼多歲,可十幾年時光匆匆流逝,歲月在他臉上留下的,卻隻是更加沉穩的氣韻。這樣的男子,在年少無知又參不透生活之苦楚時愛上他,是多麼輕易的事情啊。
直到房門口傳來輕微的敲門聲——極輕地,就兩下,卻讓阮東廷的眼瞬時間睜開,再不複方才的睡意朦朧。
十幾分鐘後,當恩靜不知所以地看著他穿戴整齊,然後在他的督促下自己也穿戴完畢後,門口再一次傳來那道敲門聲。
這一回,還有阿忠低低的聲音:“先生,抓到了。”
“怎麼回事?”
“什麼抓到了?”
“我們要去哪?”
一路上阮東廷尊口緊閉,對恩靜的提問一個也冇回答,隻是牽著她的手,一路往樓下走。
可除了恩靜外,這宅子裡的其他人,卻大多都知道了點零碎:昨天早上阮東廷難得回家,帶著一款新研的玫瑰布丁讓媽咪和俊仔品嚐,可俊仔嘴挑,說玫瑰布丁做得不夠清爽,需要再改進。阮生說酒店裡還缺了點特殊配料,而那配料甜品間裡剛好有一些,所以打算在明天不去酒店了,就留在甜品間裡改造。
以上都是鋪墊,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就在今早,當醒來的恩靜被阮東廷再一次拉躺到床上時,有一道身影悄悄遣入了甜品間。
她的手上有東西,她對這個甜品間是那麼熟悉,她極其輕易就找到了最適合拍攝的角度,然後,舉起手上的東西就要安裝——整個流程一氣嗬成,熟稔得彷彿做過了無數次,隻是就在那黑乎乎的東西就要被裝到角落時,甜品間的燈“啪”一聲,亮了。
“真巧啊,勤勞的張嫂。”最熟悉最威嚴最冰冷的聲音,就在甜品室門口響起!
是秀玉,還有司機阿忠!
那正熟稔地將監控器往牆角上裝的張嫂驚呆了——不是大家都外出了嗎?老夫人不是帶著小少爺出去旅行了嗎?阿忠不是請假嗎?這家中上上下下的傭人不是都放假了嗎?可現在這一切、這一切又是怎麼回事?
她手中的監控“啪”地一聲,掉到了地上,秀玉含怒的聲音正好響起:“吃裡扒外的東西,枉我這麼信任你!阿忠——”
“在!”
“去把先生叫下來!”
當恩靜被阮生拉到甜品間時,看到的,就是媽咪站在哆哆嗦嗦的張嫂麵前,嚴厲得就像是要把張嫂吃了的樣子:“你給我老實jiao代,前後一共裝了多少隻監控?”
恩靜震驚了——張嫂?
可阮東廷的聲音裡卻一點意外也無,就像是早料到了這一幕:“所以,為什麼我堅持說事情不是秋霜做的,你現在明白了嗎?”
難怪明明一早就能引這條老蛇出洞的,可他偏偏要把視頻藏在她公寓、引她回來,就是為了要讓她親眼見識這條在阮家藏了多年的蛇!
恩靜驚得說不出話來,可電光石火間又想起那一次,她建議媽咪裝修房子時,媽咪讓張嫂去通知何秋霜搬家,結果監控當晚就被拆了!她滿心憤怒地以為是何秋霜,媽咪也滿心憤怒地以為是何秋霜,可原來——對,原來,還有另一個嫌疑人!
隻是,恩靜又突然想到最早接收到的訊息:“可初雲之前說,何成曾經向她透露說是何秋霜安裝的,這又是怎麼回事?”
“這就是幕後指使者最高明的地方。”
“幕後指使者?”
“你以為,這老賊要是冇有收到好處、冇被人指使,她敢在家裡做這種事?”他頓了一頓,而後冷峻地看向已經嚇壞了的張嫂:“送警局,我阮家不做違法囚禁的事!”
“那監控呢?”阿忠問。
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浮現在阮東廷唇角:“裝上去。”
“阿東!”媽咪攢眉。
他的笑依舊從容:“彆急啊媽咪,挺有意思的,不是麼?”
讓“阮氏”的員工們竊竊私語的是,第二天,恩靜竟又出現在酒店裡——股東大會上!
“阮氏”的股東們永遠不會忘記那一個清晨,股東會上無端端多出了一名女子。那是早已被各路媒體形容成“阮氏棄fu”的陳恩靜,依舊麵色平靜,眉眼疏淡,隻是,竟巋然坐於阮東廷慣坐的位置上!
就在眾股東麵麵相覷時,坐於她身旁的阮東廷開口了:“我和陳恩靜女士的離婚協議裡規定,我手頭上o的‘阮氏’股份,將有六成會劃到陳女士名下。”
整個會議室都沸騰了:“什麼?”
百分之七十的六成,那不是百分之四十二嗎?
離婚協議一簽下去,這女子倒成“阮氏”的最大股東了?
隻有最中央的兩人波瀾不驚,恩靜轉過頭去,輕聲吩咐站在她身後的男子:“劉律師,麻煩你宣讀離婚協議裡關於股份的那一條。”
“好的,‘陳女士’。”
會議室裡瞬時鴉雀無聲,方纔的嘩然全數斂起,隻劉律師的聲音流淌著,一字一句:“阮東廷先生手頭擁有的‘阮氏酒店’的股份,將有o被分配到陳恩靜女士名下,即時生效。陳恩靜女士必須接受,並在‘阮氏酒店’裡擔任實職。如雙方任何一人拒不履行,則離婚協議失效;如陳恩靜女士在接受股份後出現任何不測,無法接管‘阮氏’和股權,則股權全數歸阮張秀玉女士所有。”
最後一條更離譜的規定,讓這一席股東紛紛吸了口涼氣:“什麼?意思是再一次讓阮老夫人當大股東?”
就連恩靜也皺眉——很明顯,這是合同裡新添進去的條款,她並不知。
可劉律師卻像事先已和阮東廷通過了氣,笑眯眯補充道:“前提是,如果陳女士有任何不測。當然,我絕對相信陳女士會健康又平安,所以,股權和管理權還是歸陳女士所有。”
恩靜看向阮東廷,男子的臉半掩在落地窗外灑進的晨光裡,平靜得看不出情緒:“協議書裡所提及的‘實職’,是指‘阮氏’的總經理職位,所以從今天起,陳女士調離財務部,到三十九樓的經理室辦公。”
與他隻有一牆之隔。
一眾股東簡直驚呆了,恩靜也錯愕,可她冇機會拒絕,因為很快,阮東廷便宣佈了散會。
“為什麼要調我的職?這點劉律師並冇有和我說啊!”等股東們都退出去後,恩靜飛快來到阮東廷麵前。
“現在不是和你說了麼?”
“你這不是在‘和我說’,你這是在‘通知我’!”
“有區彆?”
她氣得竟有些抖,簡直不敢相信這人能不可理yu成這樣。
你聽——“要麼任職,要麼取消離婚協議,選哪個?”他的口氣那麼張狂。
“你!”
“你看,這就是我冇有提前通知你的原因,”他手一攤,彷彿自己的行為是合情合理的,“完全冇必要,不是麼?”
太過分了!
可當然,他阮某人前腳能出張良計,她後腳就敢過牆梯。全世界都以為離婚協議裡那一條“o的股權歸陳恩靜所有”是她這“阮氏棄fu”厚著臉皮要求添上去的,好,很好,那她就讓臉皮再厚一點——要搬上三十九樓是麼?要當總經理是麼?有何不可?
新官上任三把火,陳總經理一就職,便在“阮氏”上下掀起了改革大潮。有些自然是有意義的,比如人事改革,能者居上,且將每年“十佳員工”的評選範圍從高層擴大到基層員工,調動眾人的積極xg。可另一些,就莫名其妙得令股東們憤怒了,比如說,將一貫出現在茶樓、普通茶餐廳的南音,引到“阮氏”的早茶廳裡。
“豈有此理!我們‘阮氏’是星級酒店,來往的都是大人物,把這種音樂引進來算什麼?”
“難怪早前小道訊息說她是個歌女,我看八成是真的!”
“這阮總也真是瘋了,竟由著她胡來!”
“有什麼辦法?不就為了儘早甩開她,奔赴他的美人窩嘛?”
cave一來到“阮氏”便聽到了這麼堆閒言碎語。在阮東廷的辦公室裡,素來人賤嘴更賤的他當然不忘損好友:“再這麼下去,本少還真是替你的前途擔憂呢。”
阮東廷卻連眼角也冇抬一下,自顧盯著手頭的檔案:“兩件事:第一,下次進辦公室前再不敲門,我會讓保安把你駕出去。”
“第二呢?”
“第二,有屁快放。”
cave笑彎了一雙桃花眼:“嘖嘖,粗話都飆出來了,看來恩靜妹妹的大改革鬨得你夠嗆啊!”邪魅的俊臉移下來,這妖孽,連對著男人都能這麼放電,“要不哥們讓arvy出麵,幫你勸勸她?”
“你以為有用?”阮東廷不以為然地瞥他一記,這下終於是擱下了檔案,目光越過空中隱形的塵埃,不知落到了哪裡,“想鬨就讓她鬨吧。她心裡有委屈,不鬨一鬨,也不痛快。”
“股東那邊呢?聽說現在意見很大啊。”
“那又怎麼樣?”他的謂歎幾不可聞,“既然是我的人,她敢鬨,我就冇理由不敢當。”
他目光深沉,可cave卻一點也冇被這深沉感染到:“嘖嘖,感人肺腑哪……”可你看那張臉,哪裡有感動的痕跡:“隻可惜你在這深情款款,我們恩靜妹妹在那,可是鬨著要離婚呢。”
愚蠢的旁人們都以為是阮生提出的分手,可他是誰啊?是有點賤卻一點也不蠢的cave連,一句話便能讓萬年麵癱冷了臉:“你以為她離得成?”
“我不知道啊,重點是我們恩靜妹妹以為她離得成呢。”
阮生麵一黑,淩厲光線從眼底shè出,下一刻,嗓音陡然下沉:“那現在就加快度吧,我需要你出麵。”
可連大少爺還是那麼副玩世不恭的樣子:“哎,‘出麵’很費勁的呢,阮總。”
“給你加一成。”
“真的很費勁呢。”
“一成半。”
“真的……”
“彆給臉不要臉!”
“ok,成jiao!”
冇有人知道這段對話的意思,也好,反正他們也不打算讓旁人知道。
這邊連楷夫春風得意地從總裁辦公室退出來,那一邊,恩靜正在早茶餐廳裡指揮工人佈置南音唱奏的舞台。
一道靚麗的身影從隔壁的咖啡座移過來,怒視著恩靜:“你真行啊!真的要把阿東的心血毀掉嗎?”
當然,麵對著彆人的產業都能這麼頤指氣使的,還能有誰?恩靜臉轉也不用轉,便知那必是何秋霜無疑。
“阿津,幕布再往右移十公分。”她自顧指揮著工人,全然視她為無物。
高傲的何秋霜哪能忍受這種度?
“我在和你說話!”乾脆三兩步踱到恩靜跟前,瞪著這一派在她看來簡直荒誕至極的鬨劇:“在星級酒店裡唱南音?陳恩靜,你要股份,好,股份給你了!你要當總經理,好,職位也給你了!可你竟然還敢在這無理取鬨,到底憑什麼?”
“你呢?”恩靜的麵色卻十分寡淡,是那種很明顯不把對手當對手的淡,聲音不鹹不淡地,她說:“門都還冇進,就急著想擺總裁夫人的架子,請問又是憑什麼?”
隻一句,就激得秋霜怒氣大起:“陳恩靜!”
身後似有鎂光一閃而過,恩靜淡淡地往那處瞥了一眼:“如果想讓阮先生丟臉,就趁那邊的狗仔冇收攝像機,儘管灑潑吧。”
秋霜立即轉過頭,可很快,就在確認了真有娛記在那邊後,俏臉便又y轉晴了:“謝謝提醒啊,‘陳女士’。”
話落,她風情萬種地朝那狗仔走去。恩靜還猜不到她要做什麼,就聽到何秋霜的聲音好愉悅地響起:“你們這些當娛記的也拜托一點嘛,像她這麼厚臉皮的,股份都給了,總經理也讓她當了,還死撐在那裡不簽字,你們竟然也冇人報導,真是……一個個都在做什麼啊?”
狗仔的娛樂嗅覺瞬間被點醒。
陳恩靜麵色一冷。
第二天,大街小巷裡傳的都是“‘阮氏棄fu’得了股份卻還死撐著不肯簽字”的訊息。
簡直成了全香港的笑柄。
不,何止香港?幾天後她接到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