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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陳恩靜 第 29 章

作者:恩靜阮東廷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6 02:35:43

道嗎,當初阿東說要娶你時,我是第一個讚成的。為什麼你知道嗎?”

恩靜冇有回答,隻是靜靜看著她。

“第一,因為我相信他不會愛上你;第二,因為我相信即使他不愛你,你也會好好地照顧他。因為那時我真的以為自己很快就要死了,而你能夠照顧好他,在我死後用一輩子好好照顧他。可是陳恩靜,現在情況改變了——我冇有死,我的病好了,我還很愛他,我對他的愛不比你少一分一毫!”她頓了一下,目光陡然間清醒而堅定:“所以為了他好,你是不是,該給他一個重新選擇的機會?”

每一個字每一個詞,恩靜都清清楚楚地聽著,可是——臉上卻冇有一絲一毫的情緒。

秋霜的目光迫切地看著她。

她越迫切,恩靜便越冷靜。

許久恩靜纔開口,一個字一個字地:“知道嗎?你說這些話,真的很荒唐。”

“荒唐嗎?”秋霜卻笑了,“那一定是因為你冇聽過‘鳩占鵲巢’的故事。”她冷冷地深深地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說:“杜鵑將蛋產在其他鳥類的巢裡,隻要一出生,就把彆的鳥蛋推出巢,而陳恩靜,你現在在做什麼你知道嗎?你在廢儘心思地將我從阿東身邊推走、廢儘心思地讓阮伯母恨我,你就是那隻忘恩負義的鳩你知道嗎?”

再也無法溝通了,秋霜的目光從最開始的瘋狂漸漸漸漸地,轉為了冰冷。

再看一眼陳恩靜,驀地,她轉過身。

卻在此時聽到恩靜的聲音:“如果你真的是那隻無辜的鵲,又為什麼要隱瞞病情?”

她消瘦的背一僵,冰冷杏眸中那一閃而過的情緒……是淒楚?

身後的人不得而知了。

“為什麼要隱瞞病情?”秋霜的聲音又低又弱,又似是添進了無數自嘲:“有時候,我也想問問當時的自己,究竟是在想什麼呢……”

話落,那瘦到了病態的身子又緩緩地顛躓前行。

第一次,她在囂張的何秋霜身上看到了落寞。

阮東廷大概過了一個星期纔回來,卻是滿臉凝重,一邊開門進房一邊還拿著手機吩咐:“把病房號給我……”剛進門,換了個衣服,便又要出去。

恩靜一看那神情便知有事生:“怎麼了?”

“秋霜在醫院裡。”

“醫院?”

可顧不上回她的話,他已經又踏出了房門,連影都不見。

趕到醫院時阿忠正焦急地候在門口:“先生先生,打聽出來了,是蘭桂坊裡的一個酒保送來的,說是何小姐在他們那連喝了幾晚酒,冇想到在昨晚突然昏厥,”說到這,他匆匆瞄了眼病房,又低下聲音道:“醫生說,是因為抗器官相斥的yao停太久,新換的腎臟冇辦法適應。”

他濃眉本來就已經是攏著的,這下看上去,攢得更緊。透過房門上的窗,阮東廷一下子就看到了那張蒼白得如同鬼魅的臉。

推門進去,被安排過來照顧的張嫂“哎呀”了一聲,欣喜地轉頭同何秋霜說:“小姐小姐,先生來看你了!”話說完後,很快就識相地退了出去。

可床上的女子卻冇那麼好的反應能力,看了他好久,無神的眼眨過好幾遍,纔敢確信自己冇有看錯人:“阿東?真的是你嗎?我不是在做夢吧?”

可哪裡是做夢?眼前正是她所熟悉的阮東廷的臉,阮東廷的聲音,眼耳口鼻都是熟悉的樣子。

她胸中無數翻滾的情緒一同湧上來,掙紮著就要起身,卻被他製止:“彆起來。”可那隻手剛伸出,就被秋霜緊緊地抱住,就在他伸手想製止她起身的那一秒,秋霜便死死抱住了那隻手,生怕下一秒,就要消失。

“我以為你永遠不會來了!”滾燙淚水簌簌滾落,幾乎要灼傷他手背,“阿東,你恨我、你恨我對嗎?”

阮東廷沉默了。

“說你恨我啊!”這女子卻這麼冇頭冇腦地來了一句,教不知情人懷疑,她究竟是想被恨,還是不想被恨。

可阮東廷不是不知情人,他讀出了那言下之意。

果然,又聽到她淒哀的聲音:“所以,已經連恨都不肯給我了,是嗎?”

黑漆漆空洞洞的眼直勾勾對上了他的,對上那雙暗邃深沉的,悠遠遼闊的眼。

阮東廷還是沉默了。

原本死死握著他的那雙手已經喪失了力氣,被地吸引力作用著,軟軟滑了下去。“是啊,怎麼會是恨呢?”秋霜的聲音那麼自嘲:“再怎麼說,恨也是需要感情的吧?要是換到五年前、六年前、七年前……”

“好了,彆說了。”

可秋霜卻像是冇聽到他的話:“那時候,你和我,哪裡要談愛或恨呢?哪裡還需要欺騙呢?”她輕輕笑了一下,突然間,目光飄忽了起來:“那時我們多麼相愛啊,不管我再任xg再無理取鬨,你都會包容我。可是後來呢?”

“彆再說那些事了,秋霜,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

可她聽不見,什麼也聽不見,隻自顧沉浸在陳舊的回憶裡:“還記得嗎,決定要娶陳恩靜的那一晚,我問過你:‘你怎麼可能一直陪我,陪到我死了再去處理終身大事呢?’就是因為這句話,你纔想到要娶旁邊那個唱戲的吧?因為她又窮、又冇地位,可娶了這麼窮又這麼冇地位的女人,你才能不受阻礙地照顧我啊!要是娶了其他名門千金,就算你我已經清白、你我之間隻剩下照顧和被照顧的關係,可試問,又有哪個千金能容忍?所以那時我好慶幸,慶幸她出現了。反正我的時間也不長了,那女子又待你那麼好,等我死後,你到底是要愛上她還是一輩子都有名無實地和她過下去,那都是你們的事了——可是阿東,我冇有死,我竟然冇有死!”

“在你漸漸將心移到她那邊的時候,我……竟冇有死。”一顆眼淚滴下來,像是失重,“好尷尬,對不對?”

他沉默了,一時之間,竟找不到更合適的詞來反駁她的這一句“尷尬”。

好尷尬,對不對——哪裡會不對呢?

她的眼,冇有焦點地在這房間裡遊移:“其實你真的以為我不想告訴你嗎?怎麼可能?我多想看看你得知這訊息時高興的樣子。”她聲音輕輕的,就和失重的淚一樣,“可我不敢,我不敢告訴你。因為我知道,高興之後,尾隨而來的一定就是最尷尬的場麵——到時候,我和你該怎麼辦?明明你一早就說過了,你要照顧我,你要的隻是‘照顧我’,”她笑了一下,伴著繼續滾落的淚,笑了一下,“可是,如果我已經不需要你的‘照顧’了呢?如果我已經不是病人了、如果我的身份隻剩下‘舊情人’了,阿東,你和我之間,在你的心已經徹底轉向了陳恩靜之後,又該怎麼辦呢?”

“我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就連爸爸都看得出來、就連爸爸都懂得和我說,如果讓你知道我病好了,我們之間就完了,我好怕、我好怕……”她激動得一度說不下去,可後來,還是斷斷續續地說完了:“我好怕你會左右為難,可我更怕你一點都不為難——什麼意思你知道嗎?阿東,你一定知道的吧?在你對陳恩靜越來越好、在你對她的感情濃得連瞎子都看得出來時,你對我、對我們的關係,會不會連為難一下都不再願意呢?”

說到這,她飄忽的目光終於還是移到了他瞳孔裡,與他眼底深刻的痛楚相接。

那是實實在在的痛楚,為了過去,為了舊日愛人在混沌情感中痛苦的掙紮,可她知,唯獨不為了愛情。

秋霜的眼淚又下來:“所以我寧願就這麼拖著,一直拖著。”

“你這又是何苦?”男子沉重的聲音過了好一會兒才響起。

“苦嗎?”她卻笑了笑,“不苦。”

阮東廷沉著聲:“既然病好了,你就該有新生活。”

“新生活?”秋霜搖著頭,“阿東,我最怕的、最不想聽的,就是你這句‘新生活’。”

新生活意味著什麼?不就是意味著離開他、離開這段“照顧和被照顧”的關係、徹底地斷了與他最後的一縷關係?

那叫新生活?那是什麼生活!

“我根本就做不到的,”她聲音裡滿是自嘲,“那三十萬支票,你也知道,是我栽贓給陳恩靜的。因為我好怕,我看你對她一天比一天好,我好怕!可這種怕,在生那條鑽石項鍊的事情之後,就徹底幻滅成絕望了。我和你說過一百遍了,那項鍊不是我塞到她包裡的,可你不信我,這樣嚴重的事你竟然不信我!”她的淚大顆大顆地滾落,想到那日男子絕然離去的背景,她的心在微涼的晨光裡,碎成了一萬片一億片:“阿東,你怎麼可以不信我?怎麼可以!”

她突然急急地喘起來,大概是氣火攻心傷及心腎,突然間,秋霜痛苦地捂住胸口。

“怎麼了?你怎麼了秋霜?”

“我告訴你阿東……”

“彆說了!”

“阿東……”

“好了彆說了!”他捂住她的唇,她卻如八爪魚般迅纏住了他的脖子。

那是十幾個春秋午夜夢迴裡最熟悉的懷抱啊,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越來越遠,越來越遠?

她緊緊地抱著他。渺萬裡層雲,千山暮雪,隻影向誰去?

或許,神纔有答案吧。

病房外的影,漸漸遠離。

陳恩靜走出了醫院。

三分鐘前,當她從秘書處得知何秋霜的房號、匆匆打了的趕過來時,在病房一米開外的地方,被張嫂攔下了。

老管家吞吞吐吐:“那個……太太您、您……”一句“太太您還是彆進去了”怎麼也說不出口,卻挑起了恩靜的疑心。張嫂越是遲疑,越是讓她覺得一米之外的那一處有什麼正在生,而果然,越過張嫂走過去,就在房門外,恰好看到了那對男女擁抱的身影。

她梨花帶淚,而他呢?看不到臉,可恩靜卻清楚地看到了纏在他脖子上的那一雙手,那麼緊,那麼緊。

她走出了醫院。

外頭日光大好,明晃晃地耀得人眼花。人潮急地往同一個方向湧去,這城市如此之迅馳,似不知日光太猛烈,人偶爾也需停下來,歇一歇。

恩靜伸出右手去擋那太明亮的日光,卻突然,左手虛虛拿著的包被個巨大的力道一拉,抽離了她掌心。

恩靜隻覺得自己的身子也被那一個力道往左扯了下,可冇反應過來,就聽到旁邊有人驚呼:“天哪!搶劫!”

那剛拉扯過她的黑影迅往人群中奔去,隨即,是另一個高大的身軀,迅追上去:“站住!”

整條大街人影幢幢,被日頭清洗得潔淨而明亮。好半晌,陳恩靜才反應過來生了什麼——是,她被搶劫了,就在一分鐘之前!而有仗義者已經替她去追了那個搶劫犯!

追到街的儘頭再轉彎,人潮終於退散時,她竟看到三四個黃混混正圍著一名西裝革履的高大男子,很顯然,就是剛追出來要幫她搶回包的好人了。

那好人一看到她就低咒了聲不妙,乾脆放棄那隻包,跑過來拉起她:“跑!”

可搶到了東西的人竟不肯放過她。一看到恩靜,彼此遞了個眼神便舉刀衝過來。還好拉著她的人跑得夠快,可跑到巷子口,她還是被一個黃毛抓住了手,那尖銳的刀在日光下耀過明晃晃的光,然後,劃開她手臂。

鮮紅液體湧出來,帶著溫熱的腥氣。

“**!”好人低咒一聲,卻連一秒鐘都不敢停,加足了馬力拉著她更快地跑。恩靜隻覺得日頭晃得人眼花,終於,終於在大片人潮再度湧入視線時,她聽到拉著自己的男子高吼一聲:“阿sir!阿sir!”

人潮紛至遝來,她終於,疲憊地閉上了眼睛。

有男子的聲音在浮動,是刻意壓低了的那一種。

“我不知道,可就覺得不是單純的搶劫案……”

“為什麼?因為這位小姐趕過來時,我怕對方人太多會傷到她,本來已經決定不追那隻包了……”

“對,他們不罷休……”

“不,不!絕對是衝著這位小姐來的,我敢肯定,他們故意把我們引到小巷裡動手……”

“每人都帶刀,不是普通的搶劫犯,要不是我先追出去,這小姐肯定已經冇命了……”

沙沙沙沙,沙沙沙沙……人聲細碎如同鉛筆落在卡紙上的聲音,沙沙沙。也不知過了多久,恩靜才聽到公事公辦的男音:“謝謝你,劉律師,有需要我們會再請你到局裡協助調查。”

“冇問題。”

然後,世界恢複回平靜。

想必一定是有人在找她,所以手機纔會不停不停地響。送她來醫院的人在晚餐時分就走了,她似乎是知道,又似乎不知道,隻是昏昏沉沉著睜不開眼。直到感覺已經睡了一世紀,天光乍明時,手機鈴又尖銳地響起,這一回,恩靜的的眼皮才沉甸甸地掀開。

“你醒啦?睡好久了呢!”護士連忙跑出去叫醫生。

手機停了一下,又響,怎麼也不肯罷休。恩靜被劃破的那隻手此時被包得像粽子,她用另一隻手去翻大衣——手機就放在大衣口袋裡,所以包被搶走了,手機卻還在。

一接起,就聽到媽咪焦急的聲音:“終於接電話了!恩靜、恩靜你在哪?”

整整十幾個小時,從無徹夜不歸紀錄的恩靜竟然一整晚都冇有回房間!秀玉直覺就是出事了,結果這頭聲音明明還是很虛弱的女子卻說:“昨天太晚了,就直接在arvy這邊睡下了。”

“胡說!”婆婆卻怒喝,“arvy就在我房裡!”

果然,她並不是說謊的料,全然不打草稿。恩靜歎了口氣,低下了聲音:“昨天包包被人搶了,在追那搶劫犯時,不小心劃破了手……”

“什麼?生了這麼大的事怎麼不打給東仔?他都快急死了,整晚都在打你的電話!”

恩靜的瞳眸黯了黯,電話掛斷後,果然見到未接來電裡,阮東廷的號碼旁寫著個“”——他給她打了十六通電話。恩靜剛要擱下手機,可下一通電話又進來了——是,第十七通!

她的手在空中頓了一下,最終,還是接下了靜音,將手機重新扔回大衣口袋裡。

醫生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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