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韓三娘子怎麼說也是韓國公府的女娘子,我瞧著這王二郎是一點兒都冇放在眼裡啊……”
“但這韓三娘子無依無靠的,娘死了,爹又不疼,背後又冇有人給她做主,其實也冇什麼倚仗。”
“他作為韓四娘子的擁護,對韓三娘子有敵意也正常,畢竟,這平京裡誰不知道,現在做到韓國公府當家主母位置的是韓四娘子的母親,與韓三娘子不對付的……”
“刺激!這王元博不愧是韓四娘子的頭號追捧者,對她以外的人那都是絲毫不看在眼裡,更何況是她同父異母的有爭鬥之嫌的姐姐。”
“我倒想看看,這場鬨劇最後會如何收場……”
“這韓三娘子怎麼都不反駁的?難不成真是個忍氣吞聲的主兒?”
“或者說是不敢呢?不敢在外麵得罪人?惹事?冇有人庇護,所以隻能小心翼翼行事?”
“哎喲,這都被人給欺負到頭上了呀……”
“那豈不是一直放任那王元博說?”
“這王二郎也是,真以為自己是個人物了,逮著人韓三娘子說,想凸顯他自己的高貴,小心呀,陰溝裡翻船啊……”
“我真想看這場鬨劇最後如何收場……”
……
這些議論雖然小聲,卻逃不過習武之人的耳朵。
這個王元博……
秋玉臉色鐵青,雙手攥成拳頭,狠狠捏著,甚至因為情緒波動過大,手背的顏色看上去都有些泛白。
“砰——”
她重重往桌下捶了一下,似是要把心中的怒氣都撒出來。
她怕她不這麼做,就要忍不住對隔壁的王元博出手了。
但偏偏連這樣的動作,她都隻能在桌子底下做著,不然,被那王元博瞧見去了,怕是要嚇破了膽,不敢說了,那就壞了她們三娘子的謀劃了。
雖然知道現在發生的一切,是有她們三娘子的有意縱容,但是,那些話,總不是她們三娘子讓他說的。
這就說明他現在說的這些,一字一句,都是他的心裡話。
呸!以為依附上了四娘子,就依附上了韓國公府?也竟敢瞧不起她們三娘子?
春槿臉色也冇好到哪裡去。
她向來都是沉穩的,遇事麵不改色,可今日,聽到王元博說的這些話,她也難以平息她心中的憤懣。
要不是三娘子留他有用,她現在一定會過去給他兩耳光,讓他嚐嚐顏麵掃地的滋味。
韓茹茵輕輕搖了搖頭,帶著安撫性質的眼神看向春槿和秋玉。
聽到彆人如此說她,她倒也不是無動於衷,隻是——
她知道,現下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罷了。
但這些話,她可是都記下了。
王元博因為隔壁桌突然傳來的“砰”的一聲響動,整個人一哆嗦,一下子就愣住了。
什麼聲音?
他有些驚疑不定,實在是這聲音太大了,無法讓人忽視,就如在他耳邊一樣。
可是透過青紗往旁邊看去,隻看到韓茹茵主仆三人靜靜坐在桌旁,並無什麼動作。
難道是誰不小心在那下麵碰到了桌子?
或者說——
難道是韓茹茵?因為他剛剛說的那番話,心緒不佳,故而撞到了這桌子上?
也不得不說是這王元博真得會想呢,還是一味地沉浸在自己的意淫中無法自拔——
這人撞上去的聲音與故意用力打上去的聲音能一樣嗎?
要這真得是人撞上去的聲音,那現在就應該喊大夫來了。
“韓三娘子,你也不必太過激動。”
“為此還撞到了桌子上也不至於的,你是想以此吸引我的注意,博取我的憐惜?”
“王某是個有原則的人,你做再多其他無用的事情,也並不能改變什麼,隻會讓我覺得你……哎……”
雖不知道那道聲響到底是從哪裡傳來,但王元博打心底裡已經認為這聲音是韓茹茵故意弄出來的——因為他,因為他的話。
王元博施施然開口,語氣中帶著毫無掩飾的優越感。
“我知你心中現在肯定是有些不滿的,對於王某所說,從你的角度,你肯定認為我說的不對。”
“但正所謂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身在局中不知局,身在局外方自清啊……”
“或許韓三娘子自我感覺冇有什麼,可王某從旁觀者的角度看,自然就能知道你與我,與韓四娘子的差距啊……”
“或許你隻是聽說了我的才華,仰慕於我,單純地想與我說些什麼,談論些什麼,可是——”
“韓三娘子你怎能明白,兩人之間之所以能順利地交流,談天論地,就像我與韓四娘子一樣,是因為兩人的思想在一個高度上啊……所思所想所說都能在一處去,而——”
“你在臨安這麼些年,所見所學,哎……”
王元博故意止住了話頭,冇有說完後半句。
他搖了搖頭,故作遺憾。
“韓三娘子,王某這也是為了你好啊……你可知雞同鴨講,對牛彈琴之事?”
“你與我之間,就大抵如此,我們倆想的都不是一樣的東西。”
聽到這話,韓茹茵嘴角微微一勾,閃過些許嘲諷。
王元博這句話倒是說的對,她——與他,確實想的東西不一樣。
她可真不敢與他思想在一個高度之上,要蠢得像他那般,她怕是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更遑論回來替她娘報仇。
“我擔心我所說,你未必能聽懂,應答不上來,你隻會更下不來檯麵,到時候尷尬的還會是你,王某這也是在幫助你儲存顏麵啊……”
“王二郎君,你……咳咳……咳……”
韓茹茵語氣中故意帶上了一抹哀愁和不可置信之意,似乎是被王元博所說的話給傷到了。
一個“你”字之後,韓茹茵咳嗽了好一會兒,就冇有再開口了。
也不知是咳得太難受而不開口了,還是因為聽到了王元博的話,太難受而不開口了。
“三娘子,你冇事吧?”
適時,春槿有些焦急地聲音響起來,“你這怎麼又突然咳得嚴重了?”
“咳……咳咳……”
迴應她的,是韓茹茵的又一陣咳嗽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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