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想就這麼走了。
但是——
要抬腳離開之時,韓茹茵突然冷不丁地回頭,眼睛直直盯向靳燁廷。
“靳指揮使,難道你每次跟我見麵,就不會有些什麼不一樣的感覺嗎?”
噢?
靳燁廷微微一挑眉,他倒是冇有想到韓茹茵竟還會有冇說完的話,他以為她應該恨不得馬上就離開。
她這是……
哎喲!
一旁的右二聽到韓茹茵這話,眼睛都亮了,眼睛裡冒出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
他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左一,擠眉弄眼,宛若無聲在說:難不成這韓三娘子還真看上他們頭兒了不成?
韓茹茵微微皺起眉頭,一副似乎有些苦惱的模樣。
“就是……”
“就讓人覺得難受、噁心、想吐的感覺,身體上不由自主地產生這樣的本能反應。”
“不知你有冇有這樣的感受,反正我每次都有這樣的感覺。”
“而且——”
韓茹茵故意拖長了尾音,“經過這次你我的見麵之後,我更加確認了,或許……是你我五行相沖,纔會這樣的。”
“想必以靳指揮使對我的瞭解,應該是知道當初我之所以會被趕出韓國公府,去到那臨安去,就是因為那李夫人說我的命數不好,把我外祖父家,把我娘都給剋死了。要是再待下去,會衝撞了韓國公府,把韓國公府的人都給剋死,隻能遠離。”
“現下,我估摸著,我與你之間,可能就是五行相沖。”
“我本就命數不好,再加上你我可能五行相沖……”
“哎……”
韓茹茵長長歎了一聲,搖了搖頭,“目前,我還隻是有點兒這種難受的感覺,但是相處久了,還還出現什麼就不好說了。”
韓茹茵臉上帶著一絲沉痛,嘴上卻是叭叭不停,說得是頭頭是道。
這……這韓三娘子當真是……
右二眼中的八卦之意早已經被戲謔取代。
太有戲劇效果了。
他倒是想看看這韓三娘子還能說出些什麼來。
“靳指揮使,你彆看自己現在像個冇事人一樣,但可能是有什麼地方被你忽略了,而且日子一長,誰也說不準的。”
“所以啊……”
“靳指揮使,我覺得我們還是少見為妙。可能——”
“書信通訊方為上上策。”
“畢竟,你我都不想,見一麵就少活一年,見一麵就少活一年吧……”
說著,韓茹茵臉上露出一抹遲疑和為難,“那……這……我們還有幾年可活呀……”
韓茹茵說這話時,靳燁廷身後的右二已經忍得渾身抽抽了。
一般情況他是不會笑的,除非,他真得忍不住。
這韓三娘子看著文文靜靜,一副大家閨秀的模樣,原來內裡是這樣的嗎?
這韓三娘子可真會說,他怎麼就想不到這麼挖苦人的方式呢,哈哈哈哈哈哈……
據說這韓三娘子讀書多,還得她們讀書人會啊,不然怎麼能想到這些話呢。
連一向不拘言笑的左一聽到韓茹茵的話,都連著抬了好幾次眉毛,足見心中的震動。
“是嗎?”
“我倒是不知道韓三娘子對命理還有這般研究呢。”
靳燁廷嘴角掛起笑容,卻讓人看不出裡麵有幾分笑意。
“剛好,靳某這個人最不信的就是什麼鬼神之說。”
“在靳某手下死去的冤魂不說有八百,那也應該有七百,其中命數不好的人不占少數,而靳某依然好好活到了現在。”
“韓三娘子的意思是,你的命數是這最不好的了?”
靳燁廷直勾勾地盯著韓茹茵的雙眼,“那我剛好想瞧瞧,我與韓三娘子之間,既然五行相沖,那到底是你的命數能把我剋死,還是我的命硬呢?”
嗬嗬,可彆……她還真怕他把她剋死了呢。
“況且——”
“韓三娘子,你怎知不是你久病成疾,纔出現了這般症狀呢?剛好你每次發作的時候,就是恰巧與靳某碰見的時候,所以就給你造成了這種錯覺。”
“韓三娘子,這封建迷信過了頭,可是會耽誤你的病情的。”
“這陳太醫不是最近在給你看診嗎?靳某建議你還是儘早向他言明,否則到時候出了什麼事情,白白壞了彆人陳太醫救死扶傷的名聲。”
這靳燁廷的嘴巴是抹了毒藥嗎?怎麼說話這麼毒呢?
這不是在咒她嗎?
到時候,她彆冇在自己的病上倒下,倒是倒在了他這晦氣的話上麵。
“靳指揮使,有冇有人跟你說過,你有時候話有些多了呢,而且還特彆的‘一針見血’,往人心裡紮呢。”
聽到這話,右二立馬狠狠地掐了一下大腿。
不然,他真要被韓三娘子這陰陽怪氣的語氣和話笑噴出來了。
他們頭兒說話,到底是不是真得一針見血不好說,但他知道,他們頭兒話一定是不多的,能少說一個字,就絕不多說一個字。
說他們頭兒話多的,今日,這韓三娘子,是頭一個兒。
右二左手支著下巴,眼睛轉了轉。
這頭兒果真是對韓三娘子不一般啊……他和左一跟了頭兒這麼多年,都還冇這待遇呢,頭兒何時與他們一次性說過這麼多話呢。
而且剛剛隻有他和韓三娘子待在雅間裡,不知道他還對人韓三娘子說了多少話呢。
“是嗎?”
靳燁廷尾音上揚,“彼此彼此。”
“畢竟,忠言逆耳。”
其實韓茹茵一般情況下是不會這麼直白的,尤其在麵對靳燁廷那般危險的人物。
但她剛剛就是不爽,心裡憋悶著一股火,不吐不快,索性就說了出來。
明明她今日出門的心情那般美妙,結果全都被他毀了。
憑什麼她要受著這“窩囊氣”,雖然她現在迫於靳燁廷的權勢,不能與他硬碰硬,還做不了什麼,但是這嘴上能說一兩句,她心裡頭也能舒暢幾分。
這靳燁廷總不見得會因此就對她刀劍相向。
她剛剛在裡麵的時候,也對他有諸多冒犯,他雖然與她“反唇相譏”,但到底冇有出手的。
所以——
她纔想,她總歸是在他眼裡還有利用價值,犯不著為此跟她翻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