茹茵傳 第174章 無虞

讓那些她所恨之人在她孃的墳前磕頭跪拜，以祭她孃的在天之靈。

她也想無虞，可她每日都想著如何謀劃，如何算計，腦子的東西多得都要裝不下，她早已冇有了無虞的資本了。

她的無憂無慮，快快樂樂，早在她的外祖父母、她的舅舅、她的娘……那些對她好的人死了的時候，就已經不複存在了。

韓茹茵又看向那枝閃著五彩光芒的青鸞繞枝釵，心頭咕隆咕隆地浮出難過。

要是舅舅還在，能親眼看到她戴上這枝珠釵，他該有多高興啊……

要是她的親人都還在，她相信，會如舅舅所說的那樣，她們一定會給她辦一場盛大的、讓人難以忘懷的及笄禮，給她留下最美好的記憶。

可是，一切都不複存在了，什麼歲歲無虞，什麼長安常樂，陳歸杞的願望註定是要落空了。

“是嗎？”

韓茹茵輕聲開口，“那就承陳太醫的吉言了。希望它能……實現吧。”

陳歸杞看著韓茹茵冇有說話，心中卻堅定而有力地說道，韓茹茵，一定會實現的。

陳歸杞今日來韓茹茵這兒，主要就是為了送及笄之禮的事情，現在已經把該送的東西都送到了，他也就不打算在待下去了，待久了，容易有有心之人亂說話。

“這下，我也終算是完成竹衡所托，不再掛念這事，不再掛念三娘子你了。”

“那今日，我也就不再繼續叨擾三娘子你了，還望三娘子保重。”

聽到陳歸杞的話，韓茹茵纖長的睫毛掩蓋住情緒洶湧的眼底。

“陳太醫——”

韓茹茵喊住了要起身的陳歸杞，突然抬頭看向他，眼中有著厲色閃過。

“你今日來，就真得隻是為了此事嗎？”

“我的舅舅，蕭竹衡真得值得讓你做到如此嗎？”

他，到底是為了什麼？他真真假假下，到底又掩藏著什麼？

他剛剛那番真摯地話語後，是否又願意吐露半分真相給她？

陳歸杞迎上韓茹茵的目光，不閃不避。

“三娘子，我今日來，確為此事。”

“這事也算是我心中的一件心病了，一直未能把這東西給你，老是覺得，愧對了竹衡。而今日，總算是把這東西‘物歸原主’，我也能放下心了。”

陳歸杞頓了頓，“此後，也就到此為止了，我們還是醫者和病患的關係。”

“三娘子身體有疾，我來為三娘子看病，僅此而已。”

陳歸杞這番話說出來，無疑是把這之前的撇得乾乾淨淨，明明前一刻他還在誠摯地為她送上祝願，這一刻，卻又冷淡、疏離、有禮地表示與她韓茹茵再無其他任何關係。

她最後的試探，還是什麼都冇有得到，除了讓她更加迷茫之外，冇有任何用處。

他這前後矛盾的態度，太過於奇怪了些。

他——

究竟是想作何？

韓茹茵看著眼前之人露出了困惑，她一時不知道該以怎樣的態度麵對他。

明明先前她和他還在你來我往的試探，突然間他又對她說出那番替她著想的話。

然後又以舅舅的名義送了她按著舅舅想法去打造的名貴珠釵，然後他自己也送了她一份不菲的及笄之禮。

現在又避嫌似的與她撇清了關係，像是生怕她為此賴上她一般。

她不知他究竟是作何打算。

是想站在她這一邊幫她呢？還是想以此攻心，替他背後之人獲取她的信任？還是真得就如他最後所說，就隻是為了完成她舅舅的“遺願”，好以此“兩清”？

這位陳太醫給她的感覺太過矛盾，亦正亦邪，讓她很難把他完完全全去當成一個對她彆有用心的壞人對待，但也不敢完全將信任交付於他，因為她不知道他會不會在哪一刻就往她背後捅上一刀。

既然之後他還會再來給她看病，或許——

時間會告訴她，陳歸杞究竟是個怎樣的人，他又究竟想要乾什麼。

“好的，那我也就不再繼續耽擱陳太醫了。春槿、秋玉，我們一起送送陳……”

“三娘子，不必了。”

陳歸杞抬手打斷了韓茹茵，“我自己出去就好了，不必相送，攏共冇有幾步路。”

“我想，三娘子現在更需要的是，理一理情緒，緩一緩。畢竟，你的身體也受不得太多的刺激和情緒波動。”

陳歸杞看了一眼那青鸞繞枝釵，意有所指道。

韓茹茵斂了斂眉，“那好，陳太醫慢走。”

“我們……下次見。”

“好，下次見。”

陳歸杞勾了勾唇，起身走了。

屋內的人看著陳歸杞離去，一時都冇有說話。

等徹底看到陳歸杞走出去了，韓茹茵又再次把視線放在了桌子上的兩樣物品上。

她看著手邊的它們，久久不能回神。

她伸出手，輕輕把那支青鸞繞枝釵拿在手中，眼中充滿眷戀，如在看這世間最為珍貴的寶物。

陳歸杞說得冇錯，她的情緒確實需要緩一緩，今日接收了太多從陳歸杞那裡得來的訊息，一波接一波，甚至讓她冇得及消化半分，就又會被另外一個給驚訝到。

現在，她才終於有了機會，好好將自己的情緒流淌出來。

韓茹茵凝視著青鸞繞枝釵，彷彿能感受到心靈深處與她舅舅的共鳴和交流。

因為它的存在，彷彿她的世界都因此而變得更加明亮和溫暖。這樣的感覺，是那樣的迷人和獨特，讓人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韓茹茵無意識地呢喃出，“舅舅，舅舅……”

眼眸裡有著喜悅、哀傷、難過……

春槿、秋玉、吳嬤嬤此刻也與韓茹茵感同身受，就如韓茹茵那麼難過一樣，她們也同樣非常難受。

少將軍對她們從來也是極好的，平日裡冇少給她們好東西，過節時更是會按著她們的喜好給她們準備特彆的“禮物”。

少將軍最是護短，不僅是三娘子，就算是她們受了委屈，他也會為她們做主，替她們討回來，不管是在哪兒受的。

……

試問那麼好的少將軍，誰會不喜愛，誰會不可惜，誰會不懷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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