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端看明禦史想和這一點,或就是個很好的入手之處……
且明禦史人雖固執,卻並非不懂變通之人,她還記得彼時燕王在京中時,為揭發湘王通敵之事,便是暗中托了明禦史出麵——
總之,行與不行,且試一試。
……
隔日晚間,祁城府衙內,一名士兵快步入得後堂內。
“何事如此匆忙?”祁城知府看著那士兵問道。
“回知府大人,稟欽差大人,方纔許家軍中遣了使者來送信,說是許將軍邀欽差大人前往臨元城,共商議和之事!”
“什麼!”明效之自案後起身,大為意外。
許家軍答應議和了?!
祁城知府也大吃一驚。
“快,將信給我!”明效之急忙道。
那士兵將信呈到他麵前,他接過,連忙打開來看。
“這的確是許將軍的親筆……!”
邀他前去臨元,當麵細商議和之事!
“這……二位大人,此事分明透著蹊蹺啊!”祁城知府身側的幕僚說道:“當初許家軍初入臨元,局麵莫測之下尚且不願議和,當下……當下燕王和吳家多戰告捷,局勢對許家軍有利無害,怎反倒突然答應了議和的提議?這其中隻怕是有詐!”
有詐?
祁城知府皺眉思索著。
怪了是怪了些,隻是若說有詐,可詐得是什麼呢?
總不能是藉此名目,刻意誆明禦史前去?
可……
圖什麼呢?
祁城知府暗暗打量著這位禦史大人。
總不能是圖他說話衝,圖他頭上禿?
明禦史道:“這信上並未提其它要求,隻是邀我前去議和,看不出有何異樣之處。”
若說是誆他前去為人質,似乎也說不通——他雖是欽差,卻冇什麼分量可言,拿他做人質,不外乎是浪費糧食罷了,還真能指望皇上會為了他而讓步?這不做夢呢嗎?
且當初小皇子的身份冇被戳破時,許家軍都不屑拿來提條件做交換,此時就更不可能看得上區區一個他了。
總而言之……
此事雖多少有些不對勁,但最壞的結果不外乎是他在臨元城出點什麼差池,而這於他而言根本不足為懼。
且做人總是要有點夢想的。
萬一許家軍暗中和燕王談崩了,想回頭了呢?
明禦史懷著滿腔希冀,不顧祁城知府的勸說,於翌日一早帶上一行十餘人,就此前往了臨元城。
路上一切順利。
被迎入臨元城後,也未見異樣。
不,還是有“異樣”的——
明禦史坐在馬車中,打起車簾看向街邊店鋪商販與往來百姓,心底有些觸動。
如今這世道,怕也隻有臨元城中還能有此安定熱鬨景象了……
馬車在臨元府衙外停下。
“我家將軍恭候多時了。”一名士兵將人請進衙內,直接將人帶去了後書房。
一路走來,明禦史深覺這議和的儀式感嚴重不足。
尤其是書房裡隻坐著許將軍——
哦,還有他的孫女,那小姑娘此時正坐在書案後悠哉寫著什麼東西呢。
這哪裡有半分議和的氛圍?
第632章
死不足惜(謝渃清涵盟主加更)
而待他前腳進了書房內,後腳便有人從外麵將兩扇門合上了。
“坐。”坐在那裡喝茶的鎮國公語氣很隨意。
所以,統共就他們三個人談?
也不請個軍師或見證之人什麼的?
明禦史努力讓自己適應了眼前的情形,未有急著落座,而是先取出了一封摺子來,奉到鎮國公麵前:“此乃此次下官奉命前來議和的誠意,還請將軍過目。若將軍自認有不妥之處,可再與下官細商。若將軍自有打算,下官亦願聞其詳。”
他還自稱一句下官,便是還承認鎮國公在朝中的身份。
既是議和,自然是要和氣一些。
然而鎮國公隻掃了一眼他手中之物,並未去接,淡聲道:“不必了。”
明禦史聽得一怔。
不必了……是何意?
是看也不必看了,全部都同意?
還是……
他正斟酌著出言試探時,隻聽老人已經很明確地表了態:“老夫絕不會答應議和之事,明禦史也不必多費口舌。”
明禦史徹底懵了。
雖想過有可能會談不攏,可這……還冇開始談呢!
他準備的那些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話,愣是一個字還冇說呢!
還冇開始就結束了?
抬起頭再看老人臉上冇得商量的神色,明禦史心底疑竇叢生,直言問道:“既國公心意已決,又為何請下官來此議和?”
正如此前在祁城時所預料的那樣,這其中必有蹊蹺。
“不這麼說,怎能請得來明禦史。”鎮國公道:“此番實則是另有要事想請明禦史相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