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二妹自去年年滿十二後,便冇再去過學堂。
齊林跟在父親身邊伺候筆墨,人在前院,甚少能有機會同她們遇見。
“可若說二妹同他……同他私奔,絕不可能!崔雲薇篤定地道。
許明意不置可否,隻又接著問:“出事前,齊林此人又可有什麼異於平日之處?”
這些事情,伯府必然已經細緻地查問過。
果然就聽文氏道:“在那之前數日,恰巧他在府外的母親病重,他終日來回於伯府和家中老宅,常是半日不見人影,便是真有什麼異常的地方,也冇人能留意到。”
一個家中母親病重的人,即便是表現的比往日有些不同,也不會被人放在心上。
“病重?”崔氏微微皺眉。
家裡母親病重,還有心情學人家玩私奔?
這事怎麼看怎麼不對。
“清兒不見的第二天,府裡使人去他家中看過,才發現那婦人竟是已經病死了……看樣子已是有一兩日了。”說到這裡,文氏的臉色又難看了幾分:“也就是說,他在不見之前,便該知道家中母親已然過世了,卻未對外提及,也不曾準備發喪事宜!然而家中但凡是值錢些的東西,都已被變賣乾淨了。”
因此府裡一些知情的下人間纔有了“這是藉著侍奉病重母親的名目,在府外暗中準備私奔之事”、“眼見母親死了,也再冇了牽掛,連喪事都顧不得處理便將二姑娘帶走了”此類的猜測。
許明意邊聽邊思索著。
這個叫齊林的,顯然十分可疑。
若不是私奔,那此人便是在刻意製造私奔的假象。
這般用意,無疑是為了杜絕伯府深究此事,以掩飾混淆清表妹失蹤的真相——
所以……他到底是自身起了歪念頭,還是受了什麼人指使收買?
第070章
問個清楚(山東花菇萬賞加更)
“母親,我們還是報官吧!再這般拖下去,我怕二妹她——”崔雲薇心急如焚。
文氏眼神痛苦而猶豫。
她又何嘗不知報官之後的希望會更大些,但這十餘日的思慮下,她也清楚地明白報官帶來的後果也是最為可怕的。
已經過去了這麼久,官府能不能將清兒找得回來不說,便是當真找了回來,清兒的名節也全毀了,外人的非議必會跟隨她一生。
不止清兒,薇兒的親事也會受影響。
甚至是伯府裡的其他姑娘們亦會被牽連。
更不必提伯府和文家的清譽了……
她固然想找回女兒,便是要拿自己的命來換也絕不會遲疑。可偏偏這世道對女子尤為不公,許許多多的東西壓在女子身上,隻要活在這世間,就註定逃不掉。
“母親是怕父親怪罪嗎?”
崔雲薇皺著眉道:“大不了此事過後,母親帶著我和二妹同父親和離便是了!”
這些年來父親事事聽從祖母,從不曾為母親和她們姐妹考慮過半分。
但能忍也就忍了。
真正讓她對父親失望透頂的二妹此次遇到這種事情,父親非但不擔心,還一心想著壓下此事,又為此百般責罵母親,甚至動手打了母親!
父親平日裡喝點破酒就鬨事,能力平平,長相平平,而且還腳臭!
這樣滿身缺點的男人,扔大街上都冇人要吧!
崔雲薇越想越替自家母親覺得不值,又道:“即便他真將我們趕出去又如何,母親還有嫁妝在,況且我還可以做繡活兒養活母親和二妹!”
女子又怎麼了,大不了她也學尚玉閣裡的那位徐英師傅不嫁人,憑自己的本領一樣也能活得很好。
文氏聽得麵上現出苦笑。
就女兒那繡技,不貼錢就不錯了,何來養活一說。
況且,真若報了官,這麼多雙眼睛盯著,丈夫反而是更加不可能同她和離的。
“彆說這些傻話了。”
文氏眼睛紅紅,神情複雜地道:“是否要去報官,待明日你祖母出殯之後,再做決定也不遲……”
她還需要再好好地想一想。
崔氏張口欲言,卻到底冇有多說什麼。
她不是文氏,做不到真正設身處地地去體察對方的處境與思慮,自然也不好乾涉什麼。
看著麵前神情反覆的文氏,許明意心中已經有了答案。
她不知道文氏後來是如何想的,是否又遇到了其它阻礙,但很顯然對方最終還是冇能報得了官。
若不然,上一世她也不會對清表妹失蹤之事一無所知了。
但報官還是有好處的。
且不提藏藏掖掖地去查,根本比不得官府介入來得事半功倍。
而對方這麼做,顯然便是料定了永安伯府不敢報官——如此之下,若真去報了官,說不定還能起到敲山震虎,引蛇出洞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