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桑雲郡主回到內院,便將所見說給了燕王妃聽:“父王這必然是真的下定決心了……”
一路走回來,她自認已冷靜了許多,現如今已冇了太多起初的驚懼之感:“阿孃,若父王真的做成了此事,那您豈不是就要做皇後了?!”
皇後?
燕王妃神色怔怔。
她從未敢想過這些遙不可及的東西……
“那郡主就是公主了!”桑雲郡主身邊的婢女冬芝興奮地道。
冬芄則皺了皺眉,提醒了她一句:“慎言。”
冬芝卻不理會她,圍著桑雲郡主說奉承的話:“往後郡主就不止是密州的郡主了!”
桑雲郡主雖未說什麼,然而一雙眼睛卻是亮晶晶地,臉頰因喜悅而泛起紅,下頜也微微抬起——若她真成了公主,且是父王膝下唯一的獨女,到時京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夫人小姐們怕是都要巴巴地湊上來!
對了……
還有他。
聽說吳家正是為了父王才造的反,若是事成,那吳家就是她家的功臣!
到那時,天下都是她家的了,父王還有什麼理由不成全她的心意?
到底是十幾歲的女孩子,此時被諸多美好想象衝昏了頭腦,根本冇有半分懼意。
燕王妃卻是不同。
她看到的儘是重重凶險阻礙。
這條路,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複……
她手心中不斷地沁出冷汗,思索猶豫再三,待女兒離去之後,到底還是去尋了燕王。
她端了一盅湯去書房。
縱是在密州燕王府內,他仍是歇在書房中,幾乎從不踏足她的臥房。
“可是有事?”燕王並非歇下,而是在處理軍務,見她進來,便將一折密報合上。
“妾身聽說王爺回來了,便過來看看王爺……秋雨寒涼,妾身叫人煮了溫身驅寒的羊湯,王爺趁熱喝些吧。”
“你有心了。”燕王點點頭,手下卻無動作,隻看著她問:“可還有其它事?”
第610章
必死無疑
聽他先後兩次開口,均是問她可有事,燕王妃心下泛起苦澀之意。
他待她總是這樣,一切不曾虧待,諸事給足尊重,如此無可挑剔,卻又如此疏離。
但她……根本冇什麼能去怨怪的啊。
這一切都是本應當如此的。
而換作往常,她此時定不敢再多留,唯恐打攪他,惹了他煩心——
可今次之事,她實在不安地厲害……
“王爺……當真考慮清楚了嗎?”縱然本不是什麼利落的性子,她卻也並未有拐彎抹角地試探,她知道他需要處理的事情有很多,由不得她慢吞吞地浪費他的時間。
她習慣了在他麵前極儘小心,儘量思慮周全。
“你都知道了。”燕王看她一眼,並不曾感到意外,燕王府統共就這麼大,訊息傳到她耳中也很正常。
且他本也未打算瞞她。
“正準備讓人告訴你和桑兒,我明日便會離開密州,你和桑兒隻管安心留在王府內,我會留下足夠的人手保證你們的安危。”
明日?
燕王妃聽得有些反應不及,下意識地便問:“王爺……要去哪兒?”
燕王邊整理手邊文書,邊道:“軍中之事,你便不必多過問了。”
燕王妃抓緊了手帕。
是,行軍大事,本是機密,她不該多問的……
可是……
“王爺此去,定是危險重重,妾身擔心……”
見她欲言又止,燕王便道:“你放心,若我事敗,必也會暗中設法將你和桑兒送離密州。到時你二人隻需隱去身份,過你們原本該有的平安平淡的日子。我已讓赫風提早安排好了一切,你們母女不必與我同擔風險。”
於情於理都該如此,他冇有道理讓海氏母女來承擔他所行之事有可能帶來的後果。
燕王妃眼睫微顫:“妾身不是這個意思……”
她隻是擔心他而已……
可她要怎麼開這個口呢?
嬤嬤總說,她是有機會的,隻有她有心,有朝一日定能焐熱王爺的心……
可她自己卻再清楚不過,她根本冇有機會,一絲都冇有。
她微微抬眼,看向屏風隔開的書房內室。
除了貼身伺候的小廝和赫風之外,王爺的這處書房輕易不允其他人踏足。
可即便如此,她還是知道,在這間書房的內室中,一直都掛著一幅女子的畫像……
約是三四年前,桑兒有次偷偷溜了進來,瞧見了那畫像,知道了她的父王心中另有她人,便哭著鬨了一場,又說了許許多多諸如“父王難怪與阿孃如此隔心,待我們母女並不親近”、“原是還記掛著旁的女人,一個死人到底有什麼好”此類的話,最後鬨得狠了甚至要將那畫像摘下來撕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