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下城中竟大致稱得上安穩,並不見什麼亂狀,這其中除了臨元與許家軍的淵源之外,必還少不了昭昭和吳家小子的功勞。
孩子們都起來了,已是可獨當一麵了。
鎮國公感慨欣慰之餘,愈發覺得身邊兩個兒子不中用,尤其是老二——
察覺到來自父親的嫌棄,兄弟二人默默無言。
雖然不知道哪裡又惹了父親,但也冇什麼好探究的就是了。
反正——
諸事不順罵兒子。
遇事不決罵兒子。
萬事皆可罵兒子。
兄弟二人皆對此看得很開,畢竟遇事父親扛,米蟲他們當,被罵幾句那是僅剩不多價值的體現。
許家和太後一行人,皆在元家祖宅中安頓了下來。
自許家軍來至臨元地界後,元德誌便使人將這座大宅收拾了出來。
這座三進宅院,乃是已故元老太爺生前的住處,元老太爺故去後,房契便交到了許明意那裡。
這些年來,宅子一直空著,但也有元氏族人用心打理,此番裡裡外外重新收拾一遍,又添了些日用之物進來。
今日一大早,元德誌便親自帶了一群丫鬟婆子仆從過來了此處,許明意最後卻隻留了不到二十人——如此關頭,理應一切從簡,若太過繁瑣,反倒容易叫有心人渾水摸魚,這些仆從固然是元家細心挑選過的,但局麵初定,還是小心為上。
左右他們也冇幾個人需要伺候,臨元之事既定,吳老太爺他們很快便要回寧陽,隻需留夠維持日常起居的人手即可。
鎮國公在城中晃了半日,來到此處後,尚且未能見著自家孫女。
同樣不見人影的還有吳恙。
聽秦五說,二人還在城中安排各處之事,許明時也跟去了。
此時鎮國公坐在堂內,正聽秦五稟說著入城之後的事情。
一個時辰前,許縉被閨女喊去了府衙,許昀則陪在老爺子身邊。
聽秦五大致說完,鎮國公喝了口茶,看著坐在那裡的次子,隻覺得礙眼至極——在這乾坐著乾什麼,有這工夫就不能琢磨琢磨怎麼儘早把媳婦娶回家?
飯都送到嘴邊了,還不知道吃!
成天屁事不乾,難不成還等著媳婦自己從天下掉下來?
察覺到父親的眼神,又想到父親昨晚那番催促的話,許昀心中無奈。
他難道不急嗎……那個,他當然不急!
該急的人是她吳景盈——
說有話對他講,卻至今冇找他,有話憋在心裡冇說他就不信她不難受!
但倒也不能說是刻意吊著他……
她在趕來臨元的路上便病下了。
聽說是染了風寒,似乎還有些嚴重,成日躺在營帳中見不到人,今日她上了進城的馬車時,他恰巧經過,倒不經意地掃了那麼一眼……那臉色的確很是虛弱。
想到此處,許昀便又有些坐不住了。
他便是有心去看一看她,可此時她住進了內院,著實也是多有不便……
這時,老爺子的不滿已不再滿足於眼神提醒,乾脆出言道:“你也學學你大哥,想當年在臨元時,昭昭她娘可是追著你大哥跑的!”
成親後,又給他添了一個昭昭——單憑這一點,他便對大兒子大致還算滿意,畢竟也算是家裡的功臣了!
許昀聽得心情複雜,隻覺得被為難了。
這種事,是他能學得來的嗎?
老爺子大約也是覺得不大現實,遂又道:“不說叫你有這般出息,但媳婦都送到眼前來了,你好歹也給老子爭口氣!成天擱這兒木木縮縮的學王八呢!”
“……?”一旁坐著的定南王皺了皺眉。
媳婦都送到跟前來了?
——當他不在嗎?
當他聽不出這是在合計怎麼哄他閨女?
時隔多年,許家竟還是賊心不死?
“……”許昀看了一眼吳家老爺子,心情十分忐忑。
他聽得出來,父親這是有意在吳老太爺麵前提起此事,大約抱得是替他鋪路的心思……
但總覺得父親再這麼說下去,隻怕他這路非但鋪不成,反倒是要斷了……
秉承著“隻要我不在場,就不必承擔後果”的想法,許昀不敢再久待,連忙就起身道:“晴湖突然想起還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攪父親和王爺談事了。”
照例甩給兒子一個“滾吧”的眼神,鎮國公悶悶地喝了口茶。
他這把年紀,孫女都要成親了,結果還缺一盞兒媳茶卻遲遲喝不上,說出去像話嗎?
“……你許家不要臉麵,我吳家還要,聽聽你方纔說得那究竟是什麼話!”
“我懶得同你廢話,人是我拚死帶出來的,由不得你不答應!”
“怎麼,你還想強搶不成?”
“……”
隱隱聽得身後廳中有爭吵聲傳出來,許昀籲了口氣,慶幸自己足夠明智跑得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