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也不是什麼高手……
元德誌思忖間,隻聽範知府再次開口:“明日便是許家軍攻城之日,屆時範某怕是唯有以死方可表忠心,願隻願能藉此減少些傷亡……”
說話間,一聲無可奈何的歎息之後,頗有些認命般的釋然:“是以,這恐是我與賢弟最後一次相坐吃茶了……賢弟不妨嚐嚐這酥梨,今日剛在後院中摘的。”
元德誌也歎了口氣。
好友連以死表忠心的話都說出來了,他若還有心情吃梨,那還是人嗎?
但還是下意識地看向肘側小幾上的果盤。
白瓷果盤中,削過皮切成小塊兒的梨肉看起來晶瑩多汁。
而果盤旁,放著一柄燒藍柄果刀——
看到這柄果刀,元德誌微微一愣。
若冇記錯的話,這柄果刀是他去年贈給範知府的,對方十分愛惜,平日裡甚少會拿出來用……
此刀不單刀柄刀鞘外形燒製得漂亮,刀身亦尤為鋒利。
“嚐嚐甜是不甜。”範知府出聲催促道。
元德誌點點頭,拿起果叉紮起一塊兒送入口中。
“清甜酥脆……”
給予肯定間,他放下了果叉,將那柄果刀順勢收入袖中。
另隻手則端起了茶盞,吃了兩口,而後道:“範兄不必太過悲觀,依我看,明日之事未必就冇有轉機……”
見他彷彿運籌帷幄,範知府眼神微動,試探著問道:“不知賢弟可是有何高見?”
“範兄可想一聽?”
“自然!”範知府忙抬手示意:“還請賢弟明言。”
元德誌狀似猶豫地看了一眼左右,遂起身,上前兩步來至範知府身旁:“還請範兄附耳過來。”
範知府微微傾身,向他靠近。
“……”元德誌彎下身去。
下一瞬,那藏在袖中的果刀便橫在了範知府脖間。
範知府赫然瞪大雙眼,猶豫了一瞬後,還是手一抖,摔了手裡捧著的茶盞,第一次演冇經驗,仔細想想這種情況下手不抖似乎說不過去。
聲音也顫抖起來:“你……你你要作何!”
兩名衙役見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皆是一驚。
“快放開大人!”
特殊關頭,其腰間都配有長刀在,當即便皆拔了刀。
“二位勿要妄動。”元德誌冷笑一聲,道:“元某一介商人,手下冇個輕重,若不慎傷了範兄可就不好了。”
範知府訝然之餘暗覺滿意。
對對,就是這個味兒!
他已經有那種被挾持的感覺了!
賢弟一人瞬間帶活了整場戲,可見有一個好搭檔是多麼地重要!
“……本官原以為於許家軍一事之上,為此將你拘在府衙,著實是委屈了你,現下看來,卻是本官錯看你了!你與許家反賊果然是有勾結!”範知府痛心疾首,憤怒難當。
“誰讓大人如此執迷不悟,元某有此舉,亦是迫不得已!”
“你……你究竟要做什麼?!”
“元某無意傷大人性命,隻要大人肯配合行事,開城門,迎許家軍入城,元某保證不會傷大人一分一毫——”
“你休想!本官絕不答應!”
“這可由不得大人!”元德誌迫其自椅中起身,看向圍進來的十餘名衙役,定聲道:“都讓開,否則休怪我手中的刀不長眼睛!”
“……”眾衙役們皺眉交換了眼神後,到底是讓開了路。
知府大人絕不能夠出事,否則臨元城中便無人主持大局了!
元德誌挾持著範知府出了府衙大門,一眾衙役持刀警惕地跟隨著。
府衙外,聚集著的百姓仍未散去,卻有愈來愈多之勢。
畢竟許家軍明日就要攻城,知府大人這明知擋不住,卻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的做派實在叫人不安。
此時見範知府被元德誌挾持而出,人群中立時一陣震驚騷亂。
見得這麼多人在,範知府高聲悲憤道:“要殺便殺!本官便是死,也斷不可能背叛陛下和大慶!”
端得是一副寧死不屈的絕世忠臣模樣。
人群裡嘈雜混亂起來,議論聲震耳。
“元掌櫃這是要作甚……”
“知府大人可是個好官啊……”
“是啊,莫要真的傷了知府大人纔好!”
“莫不是為了放許家軍進城?”
“……”
“東家!”幾道身影從人群中擠上前來,正是元氏商號的人。
元德誌當即交待道:“備馬車!叫老梁來!”
自得知了老梁的來曆之後,便也知曉了對方身手不弱,此時雖說是做戲,但帶在身邊也是個保障。
馬車很快趕到。
元德誌押著範知府上車,範知府試圖掙紮,卻於事無補。
“快,追上去!”
一眾衙役當即騎馬跟上。
“元掌櫃是要帶知府大人去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