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謝姣姣說得那樣!我也聽見了的!”敬容長公主因抹眼淚而一張臉臟兮兮地,幾步跑上前來,撲到皇帝身前,抓著他的衣袍道:“大哥,你快快叫人救夫人回來!”
說著嘴巴又癟了下來,眼淚成串地掉,哭著道:“我不想夫人出事!我要夫人回來!”
這模樣擺明瞭就是個孩童做派,可卻叫玉風郡主微微一怔。
這些刺客究竟是什麼來曆,‘擄走’太後和皇後又究竟是何緣故,她再清楚不過。
為免今日太廟行動時誤傷了她,為了更好地配合,昭昭早幾日便將計劃說給了她聽——
但這個計劃隻她一個人知道,她不曾告知任何人,包括謝定寧在內。
方纔那句“要拿我們去換夏廷貞的命”,那些刺客們的確是說了的,是刻意說給那些宮人們聽的——
而她因擔心謝定寧這隻皮猴子會在關鍵時刻蹦出來,再影響了昭昭他們的計劃,故而剛入齋殿就以睏倦為由帶著人去了內室歇息,刺客們殺到齋殿時,她叫施施在內室看緊了謝定寧,謝定寧從始至終都不曾出來過,何談“也聽見了的”?
是隨口附和她嗎?
還是說……察覺到了她的用意,察覺到了皇帝的將信將疑,想要幫她?
但一個小傻子,哪能有這般心思?
這古怪的異樣感在心頭一閃而過,玉風郡主的注意力很快放回到了皇帝身上。
麵對長公主的哭求,慶明帝因震怒而一時並未做出理會。
夏廷貞……
他本就覺得這場刺殺透著蹊蹺,這些刺客若無內應,怎麼可能這般輕易闖入太廟!
還有榮氏那賤人,竟膽敢毒害他……莫非亦是夏廷貞在背後指使嗎?!
若是如此,那他的老師……還真是個手段通天的人物!
先是喬必應之事,今日又擄走太後和皇後這兩顆最重要的棋子……招招精準,在他的眼皮子底下生事,所挑皆是他的要害!
“陛下。”
這時,紀修自殿外走了進來。
“如何!可尋到璋兒了!”慶明帝立即問。
“回陛下,臣帶人將四處都仔細搜找過,並未能找到小皇子。”說到此處,紀修語氣微頓:“但……有一名被嚇瘋了的宮娥稱,她看到一名黑衣刺客抓走了小皇子。”
“你說什麼!”
慶明帝猛地自椅中起身。
那些刺客……竟然還擄走了他的璋兒!
“若果真是夏廷貞所為……他這麼做,顯然是要以太後皇後及小皇子做籌碼來威脅陛下,威脅朝廷!”有老臣憤慨激動:“臣早就同陛下說過了,此人野心甚重,根本留不得!”
這就差指著皇帝的鼻子罵一句養虎為患了。
紀修聽得此事竟與夏廷貞有關,立即道:“皇上,眼下當務之急,除了尋回太後和小皇子之外,還需使人前往大理寺,以免再生變故!”
夏廷貞如今就被關押在大理寺內,他絕不能叫對方有死灰複燃的機會!
慶明帝的唇鐵青著,定聲道:“紀卿,朕命你速速前去追捕刺客下落,傳令城中各處,務必要將小皇子及太後皇後三人平安救回!大理寺附近一帶命人嚴加排檢視守,並將夏廷貞移送至北鎮撫司,期間若有可疑者出現,格殺勿論!”
“是,臣遵旨!”
紀修無片刻耽擱,領命而去。
大臣們你一言我一句商討推測著,個個皆焦灼不已。
祭個孟秋不當緊,皇上險些丟了命不說,到頭來竟還將太後皇後和小皇子給祭冇了,試問這誰頂得住?
經今日之後,傳揚出去,大慶朝廷的顏麵便算是徹底丟儘了!
個人顏麵不當緊,朝廷的顏麵何其緊要?如今局勢已經亂成了一鍋粥,此等訊息一旦傳開,朝廷威望全無,便更難壓製亂象了!
再有燕王和吳家……
若二者借太後與皇後被擄走之事趁機發作,那纔是真的大麻煩臨頭了!
聽著耳邊眾聲,慶明帝心口處一陣劇烈絞痛,再難支撐般跌坐回椅中,竟是驀地吐出了一大口猩紅的血。
“陛下!”
“大哥!大哥!”
“這……皇上這是怎麼了!”
“太醫呢!快!”
大臣們既慌亂又無奈——就說是個不中用的吧,越是這個時候越是添亂!做皇帝的,這個時候他得支棱起來主持大局啊!
隨著皇帝吐血,局麵愈發混亂了。
很快,一名侍衛領著不知從哪裡找回的鄭太醫走了進來替皇帝診看。
鄭太醫搭脈的手此時都是抖的。
甭說要他給皇上診看了,他這會子又何嘗不需要有人幫著診一診,開兩幅壓驚藥?
但皇上這脈象……
鄭太醫冒出了一身冷汗。
隱約記得十來日前他纔給皇上診看過,怎區區十日間,竟是又往下走了這麼些?